精神是一个丰满在理想里的词，和宗教一样，带来的是肉体之外的救赎，当严寒逼近，并且成为活生生现实的一部分的时候，所有逝去的也将是以肉体的形式，“没有了”就是生命消亡的最直接结果。并不是对书的亵渎，在任何工具属性面前，人都是一种形而下的动物。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在人生活的世界面前，上帝其实一直没有机会发笑，他在寂寞的天堂寻找游戏。

“穿过时间的河岸”，这一句就变得很抒情。岂止是抒情，在时间面前，我和小五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在我这边有些疼痛有些苍凉，而在小五那边，时间就等同于游戏的场景，多些未知，多些期望。日历一页页翻过，成长终究不是永远充满惊喜的感叹号，走过，他是有福的，康健的，有时候就是最大的满足。

疑问句，是一条路的未知的末端，灯光暗了下来，必须开始一些动作了，看不到人看不到眼睛，看不到最后的指针。刹那间，凝固在一个黑暗的点。意识流一般，扩散开来。看不看得见都不是需要描述的，总之，有很多东西变成虚构了，不小心，我倒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夜行，依然的快步行走，只是变换了地理坐标，变换了场景，告别石板路或者通向那山的道路，在水边岸上，还是为了某些身体的意义和目的。我必须是一个在场的人，一个消灭了性别的“他”和“她”，甚至是没有了对话的“你”，和每次行走一样，都是一次极端的孤独体验，超越或者平行，是和水有关，和水边的寒冷有关，和第一人称有关。

如此繁复地交代这一天的现实，只是为我代号“壹肆零零”找到另外一个抒情的通道，现实是一道墙，我就在墙外看风景。壹肆零零可以写成一四〇〇，也可以写成一四零零，或者1400，数字的变化中我独选中这一款，所谓大写，都具有纪念意义，隆重的仪式。

虚谎而不真实，斗嘴到斗法，谁是真实的神？他人不说话，他人在天际，他人也陷于泥土，听说的道，便是我们穷尽着要往里钻的归宿，春来发几枝，雪却落了一地，我们从此视而不见，杳杳而终。

“人日”到来，六畜结束，鞭炮齐响，世界回归，而本来“自指”的韩寒已经变成了另一个符号，在一个人的舞台上，纠缠于那些物理意义的真伪，纠缠于个体，也就没有了所谓高级的“控制”，周立波说，“以下观点仅代表周立波扮演的周立波，与周立波本人无关。”是一种逃避，也是一种解构，韩寒显然超脱不了，作为一个个体，他把自己的影子拉得太长了。

没有人走进这里，看上去是时间的疼痛，都是过去的那些见证，场景里从来没有复活的东西，只有时间到了尽头，你才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毁灭，感觉不到篡改。所以保持着闯入时的状态，让木头的声音响起来，传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然后从心里感觉到难受和疼痛，世界就在这样开始苏醒过来。

这样的行走，看起来是距离向下的生命末端体验越来越多，也就是距离物质的生活越来越远，但其实，我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到一个颠覆者的位置上，所以物质就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基础，要保留物质就必须消灭精神，让书页安静地合上，让阅读从身体外部开始。

我仿佛觉得孩子们的寒假生活也像是一间密室，关在里面，却想着要走出去，他们穷尽着自己的力量，想要找到那把钥匙，揭开生活的密码，其中有着许多不同的可能，不同的组合，不同的选择，而出口只有一个，在很多时候，他们其实没有安全感，他们在未知的方向寻找突破口，最后他们发现，人生也只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

冰雪只为一种季节而存在，送走这短暂光临的雪，在年味中依然无所事事，看见的东西慢慢走进来，变成近旁生活的一部分，没有什么重点了，作为记录而已，在平面上谁也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那样一种态度，和雪一样，记得曾经来过，它便心满意足了。

终于，大年初一不用值班，在记忆之中，是一次真正的变革，可以安心迎接新春的降临。推迟了一天，在这个城市的街路上，空空荡荡，还是延续着过往大年初一的情景，路上都是一瞥而过的风景，行走在路上，只是旁观，那些片段的影像。

我像一个异数，特立独行，走在曾经走过的路上，穿过红绿灯，经过大酒店，转弯，折回，继续行走。很渺小，微不足道，甚至仅仅是一次行为艺术，走一遭又有何用？当我再一次进入用礼仪和习俗堆积起来的年时，我依然要把一些属于个人的东西放在仪式的后面，甚至再一次打开酒瓶子，斟上一杯酒，觥筹交错中完成对生活的另一种命名。

每年都是相同的主题，在没有雪的除夕，这一切都变得透明，天空已经归于零，没有雨，没有雪，也没有风，它有限地抵挡了我向外的视线。当雪最终退出时间的舞台，世界将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开始了下一个生肖纪年，我的本命年结束了。

天气预报已经大书特书这一场即将到来的雪，“大到暴雪”是最为刺激的形容，已经开始想象了，这雪纷纷洋洋落在过年的日历上，覆盖成一片，天地便混沌相融，分不清是这里和那里，也分不清上和下阴和阳凸出和凹进平坦和断裂，最终是分不清今岁和明年，分不清我和非我，世界是零之后的一，是入睡之前的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