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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颂

编号:C28·2100410·0775
作者:阎连科
出版:江苏人民出版社
版本:2008年6月第一版
定价:29.00元
页数:332页

该书面市后,就引起了外界“诋毁北京大学知识分子”的质疑,而书中对《诗经》的解构也引起了褒贬不一的争议。但毕竟这是阎连科的实验和创新,书的封面也以“中国荒诞现实主义大师”来定位他。而当我们手捧332页、纸张略有粗糙的时候,一定会有一种惊喜重重袭来:从形式创新改革开始,到总价目8.5折结束。第一章《关雎》这样的描述:“他趴在我妻子身上,宛若一只晒干的虾米缩在一条白条鱼的身上。这一黑一白,一肥一瘦,一明一暗,让我当时就想,他们难有性高潮的到来。”


《风雅颂》:精神家园的荒诞突围

大块的色彩组合,在封面上跳跃,雄鹰被遗落在黑色的影子里,花草泼墨,写意人生,大致是抽象的,和风雅颂传承的文字一样,是一种精神上的探究和复古。其实,在新书上,那些写意的抽象题图是被腰封遮挡住的,可是我买的时候,腰封消失了,这是我见过最干净的封面之一,曾经还窃喜了一段时间,那句轰炸式的“中国荒诞现实主义大师 阎连科”的注解终于没能影响我的阅读,但后来想想,失去了腰封也就失去了一次直观感受文本主题的机会,也就失去了“钝刀割肉,佛头作粪”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传达。

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文字,风雅之颂,颂的不是诗经的浪漫主义,不是一个教授的济世美德,也不是退守“诗经古城”的坚守,颂的是在知识贬值、道德沦丧,以及无所不在的利益博弈下,荒诞世界会生长出最后的精神之光,妥协和懦弱的背后是一个对现实的超越,蝴蝶振翅中仿佛发现了我们弥久被封存的天启幸福:“每个人无论你最初沿着人生的新途走到哪里,但最终都只能沿着老路走回去。”

我一直觉得杨科是个乐观的人,多年评不上教授,又遭到妻子的背叛,却想着自己对诗经的著作能够开启新的对文明研究的新思路;被送进精神病院出逃后与妓女群厮混,却想着用自己的收入把他们从肮脏的世界里解救出来;最后成了杀人犯却想着自己在“诗经古城”发现了被孔子删除的诗经遗篇……一路下来,却是欢歌笑语、希望永存的,而正是这样的乐观生存,才凸显着社会的荒诞和不可理喻,这样的张力让我的阅读充满痛苦,活生生的知识分子被折磨,在最边缘的地方,一个个希望被泯灭,而最后,杨科依然建设着他的伊甸园:

但我在死亡的生命之上,确实看到了飞舞的粉色蝴蝶,看到了天地之间的雪花,也还有雪后的一丝初晴。

《风雅颂》,最早的名字叫做“回家”,而小说就是展现一个知识分子的国家之路,他的家园,不在清燕大学,那里只有利益的博弈和道德的沦丧,也不在天堂街,那里只有女人的肉体和对生命的践踏;他的家园也不在寺村,在情人玲珍去世、玲珍的女儿小敏嫁人之后,这个村落对杨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的家,在《诗经》里,在传说中的诗经古城里。爱上了小敏之后的杨科,无法忍受小敏将要出嫁的现实,他杀死了小敏的丈夫李木匠,也最终从高高的知识分子神坛跌落,成了亡命天涯的杀人犯。然后,否极泰来,在天涯的尽头,他找到了黄土下的古城,和城墙上刻着的一首首被孔子从《诗经》中删去的诗。在小说的结尾处,杨科坐拥诗经古城,不但收纳各处不为世所容的专家、教授,更吸引来无数自愿投靠的妓女,于是,一座世外桃源般的乌托邦就此诞生。阎连科,和杨科一起,用一种荒诞的方式完成了对世界的超越,也完成了知识分子的精神升华。

这看起来更像是一次虚妄的精神胜利,“软弱、不承担”的知识分子劣根性正是在这个荒诞社会里解救自己的良药,至少那些爱情和精神,在扬科身上是无论如何也泯灭不了的,他那种战战兢兢的人生态度和处世之法正是让他找到了最后的归宿,杨科与12位小姐在春节期间连日狂欢,在身体上相敬如宾,在精神上却完成了无与伦比的高潮,特别是他给小姐们讲《诗经》,众人同颂“一日不见如三秋兮”的场景,淋漓尽致,壮观不已。纵观《风雅颂》全书,那一次,不但是杨科人生的最高潮,也是知识分子惟一一次体现出自己的生命价值。

当知识分子精英文化由经院走向市井,由庙堂走向市井,并与市井大众文化合流,在市井化中获得了大众的支持而实现新生的时候,精神家园也就成为最底层生活中折射的温暖和关怀,而扬科在这样的家园寻找中完成了最后的突围,虽然这样的突围仅仅是个体,仅仅是偶发。

作为一种精神自传,阎连科这本小说出版后备受争议,有教授说,小说借《风雅颂》之名“影射北京大学,诋毁高校人文传统,肆意将高校知识分子形象妖魔化”。我忽然觉得小说情节活生生在现实中得以展现,阎连科说,“任何对号入座的事情都太荒诞,比我的小说本身还要荒诞。”其实,“唯荒诞,才真实。”文本和现实的互为关系被阐释得天衣无缝,如此,我们才会宿命地觉得现实更是个挣脱不了的荒诞牢笼。

Tags: 风雅颂 阎连科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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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执

编号:E29·2100410·0774
作者:梁文道
出版: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版本:2009年4月第一版
定价:26.00元
页数:274页

1970年出生的梁文道拥有如下身份:大学讲师、文化从业人员、自由撰稿人、电视电台节目主持人、牛棚书院院长、中学校长、商业电台台长、电影创作人和剧评家、作家、书评家、食文化研究人、时事评论员、乐评家、公共危机处理专员、环保权益维护者、古迹研究员、文化推广研究学者、艾滋病权益维护义工……如此众多身份使梁文道在深入社会的探究中显得力不从心,鲜见更新的博客文章更让我觉得作为香港的“中国良心”,不断消费着文化,而他的作品越来越像一幅幅拼贴画。《我执》是梁文道在大陆绘就的第四幅拼贴画,封面是白色的,一抹灰色上写了标题“我执”两个字。下面是一行“我执”的梵语:atma- graha:作为南传佛教上座部的宗徒,梁文道每年都要短期出家,依止马来西亚达摩洒甘露尊者座下修行。“我都知道了;这一切谎言与妄想,卑鄙与怯懦。它们就像颜料和素材,正好可以涂抹出一整座城市,以及其中无数的场景和遭遇。你所见到的,只不过是自己的想象;你以为是自己的,只不过是种偶然。握得越紧越是徒然。此之谓我执。”


《我执》:我偏不执

大约是09年的事了,那年他在大陆连续出版了三本书:《常识》、《噪音太多》和《我执》。我不记得梁文道是如何闯入我的阅读视野的,书店里有这三册书,还有《读书》,看得多了也便记住了,当然那是偶尔看到《南方周末》的专栏,梁文道评点时事,也有几分睿智,也有几分激情,所以我便以一种观望的心情,购置了这一册据说最私密、最感性、最特别的一本。

封面还是我所喜欢的,白色,很干净,一抹灰色上写了标题“我执”两个字。下面是一行梵语:atma-graha——“我执”的梵文。作为南传佛教上座部的宗徒,梁文道每年都要短期出家,依止马来西亚达摩洒甘露尊者座下修行。我不懂梵文,却还是被“我执”的那种有我无我的心境所吸引,邓小桦在序言中说“有浓厚的忏悔录风格”,看起来像是自我反省的,呈现着一个公共知识分子最纤弱的部分。

作为香港媒体人,梁文道一直是公共的形象,《我执》也无非是报纸的专栏文章,据说是香港文坛前辈叶辉的盛情邀请下模仿他最欣赏的作家之一,法国作家罗兰·巴特的经典作品《恋人絮语》来为这个专栏开头,并称之为“秘学笔记”。只是这样按照日志的方式罗列着他的生活、感情和成长,的确是“敏感、柔软、细密又极其脆弱”,把日常生活的点滴,通过那些哲人的思想进行解构,妙趣横生,他说《我执》中的文章,就是他多年来思考的一个尝试。这其中的虚虚实实或如作者友人所讲:情节是假的,情感是真的。而通篇下来,爱情无疑是全书的重心,从相恋、热恋、苦恋,到背叛、分手、出走,甚至乱伦,无所不含,梁文道希望能将这样一部看似松散,实则完整的散文系列,作为他“爱情类型学”思考的一种尝试。

我一直希望带着轻松的心情来解读梁文道,但是里面浓重的文艺气倒是让我看起来有点困顿,这也许是想和“我执”的主题相契合,一个简单的事情和经历,在梁文道笔下却成为另一种人生的解读,福柯、罗兰·巴托尔、亨利·詹姆斯、厄普代克、巴什拉、格罗斯曼、帕慕克,这些经典文本的引用看起来他的叙述很厚重,也提供了另类的视角,或者这样的安排,也是对他媒体人身份的一种反叛,“检视自身历史与拷问内心”,有忏悔,有自责,背负孤独的罪,读来来也耐人寻味。《我执》,完全以“我”的视角去陈述,却也是“小我”,和他那个复杂的信仰也不无关系。

我是花了三个晚上的时间,杂夹着些许感动和些许的昏睡,把这一百多篇“感悟”浏览了一遍,近来几乎没有读过这样的文艺和生活随笔,也从来没有铺陈一张白纸,把那些寻味的语段摘抄下来,看来,梁文道的字里行间还是激起了一些共鸣,是微微的,觉得生活可以那样去写,带着尽破我执,却不能抵达安心的彼岸的迷惑,带着公共身份与私人密语的矛盾,也带着身体之病痒和思想之狂欢的苦痛,“我爱智慧”的境界何止凭一个小我的定力就可以达到?我执,我却偏不执,或许也是一种境界。

从《我执》中,我只是简单认识一个人,简单认识一些字:

要完全认识一个人,一定要认识他的恐惧。——《黑暗之心》

求爱的人比被爱的人更加神圣,因为神在求爱的人那一边,而非在被爱者那头。——《魂断威尼斯》

所有单恋是最高尚最富道德情操的一种爱恋形式。——《暗恋的道德》

在每一段关系的开头,他已经感到终结的模样,他永远在投入的同时抽离,在水乳交融的时候孤寂。——《他不是》

财富、美貌,甚至才华,都不是外在的东西,而是一个人身上的无奈的限制和枷锁。——《有钱人的笑话》

疾病是以陌生文字写在肉体上的铭刻。——《我的病历》

Tags: 我执 梁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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