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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迷宫里

编号:C39·2111025·0840
作者:【法】罗伯-格里耶
出版:湖南文艺出版社
版本:2011年06月
定价:17.00元 卓越价:11.60元
页数:218页

湖南文艺出版社2011年6月版的“午夜文丛”之一, 罗伯-格里耶作品选集2,《在迷宫里》讲述一个迷路的士兵在大雪天运送一件神秘的包裹给他死去的战友的父亲,最后士兵成为了他自己的收件人。故事隐喻士兵迷失于一个没有意义的宇宙之中,他是一位无愧于西西弗斯的受苦人,就像悲惨的地狱中受到诅咒的人一样,永远封闭于一个只讲述他自己的故事文本中。小说被认为具有卡夫卡式的荒诞主题,但作者认为:“这个士兵跟连环画中的人物差不多,他的经历和身影只是没有内含的表面,没有隐藏的灵魂,就像塞尚画的苹果。” 《在迷宫里》的叙述是一种虚构,不是一种见证,小说涉及的是纯粹物质意义上的现实,也就是说它没有任何寓意。读者在这里看到的仅仅是书中写到的事物、动作、语言和事件,不必费心在自己的生或自己的死中给它们加上既不多也不少的含义。
《在迷宫里》:你的盒子里有一颗炸弹

在走廊的尽头,他又来到积雪的马路上;在马路的尽头,他又来到挤满人群的咖啡馆。所有的人都在原来的位置上。

最后其实不是句号,是一个冒号,黑色的凝重,圆形的流畅,上下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充满着汉语特有的矜持,而底下一定是一望无际的陈述,关于老板,关于孩子,关于年轻女人,关于士兵,关于一切存在的人和物,关于不可改变的文字。这终究是完全被翻译后的体系,你可以很老实地把故事还原成一个个阅读的线索,可以很认真地告诉自己,所有的人都在原来的位置上,所有的文字和标点符号都在原来的位置上,第165页,从上往下第14行。

按照以往的经验,我会在这本《在迷宫里》插上一张锋利的书签,告诉自己曾在这里停留过,故事就在这里戛然而止,没有延伸,没有继续,没有冒号,阅读会成为一种可以中断和继续的事,可是,当我再次打开第165页的时候,我发现世界依然陌生,符号依然可以篡改,所有的人都已经不再原来的位置,一幅画已经走到了故事的反面。女人问:“你是哪个部队的?”孩子说:“他不是我父亲。”士兵心里想:“他们把我当成了间谍。”而我从一个雨夜开始的阅读把我带向一个更加黑暗、更加把握不准的时间深度,我猛地拔出第165页的书签,那小巧的纸张才告诉我,没有走廊,没有马路,没有咖啡馆,所有的人都是在文本里的陈设,和所有的物一样,没有应该的思想和对话,迷宫一般,再也逃不出去了,“整个景色是那样平淡,让人以为这些窗户背后,门的背后,墙的背后什么也没有,整个场景是空白的:没有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甚至一个孩子。”

名字叫Aliain Robble-Grillet,一个大大的叉画在封面上,迷宫是一把宝剑?迷宫是一处房屋?迷宫是用句号代替冒号?真的,惨白的封面让人有些安静,“这里的太阳进不来,没有风,没有雨,也没有灰尘。”里面呈现的故事大约也会是这样清晰的脉络,不蔓不枝,充满反叛。所有的阅读都是一种形而上的认知,180页、92000字和17.00元的定价,在这一连串数字组成的文本中,我其实是完全在进行着颠覆的努力,比如,我会不按照秩序翻阅文本,从第一页到第10页,或者从120页回翻到第119页,或者直接跳到第100页,在向前、向后和无秩序的阅读中,迷宫正在我的头脑中逐步建立起来;也就遗忘了92000字数应该有的单薄的弊端,我走不出来了,遗忘了回来的路,就像那个士兵找不到那个城市,那个地方,甚至开始怀疑:“他不熟悉这个城市,他可能已经搞错了地方。”而其实,这是一本折价了的图书,17.00的价格只是与封面对应的封底的一个标签而已,所以,这是一件远远超出普通阅读的事件,它里面包含着更多的颠覆、涂抹和自我的戕害。

或者,就是那幅名叫《莱曾费尔兹的失败》的画,在我们阅读中成为活着的世界一部分。在一个酒吧里,他们形态各异:双手撑着柜台边的老板,热烈讨论并挥舞着手臂的市民,跪坐在双腿上的孩子,以及坐在边上的三个士兵等等。应该是一种装饰物而已,就像我们的阅读,仔细端详在文字后面的那个世界,但是突然你就发现,那个场景“活”了起来,突破了“画框”,走向墙壁,与你所在的地方的事实重合起来。那个士兵甚至成为三位士兵中的一个,且在莱曾费尔兹一役战败才受托来送纸盒的。他看到了自己的纸盒,但是他看不到曾经的战争,士兵开始害怕,甚至以为那个活着的场景就是引诱到更大的迷宫里。

所以,士兵要想尽办法去确认自己所看到的东西是真实的,“在街灯柱倒锥形的底座上,也有一圈铸铁浇铸的常春藤树枝,树枝弯曲的形状相同,在同一地方生出同样的树叶、同样的分枝、同样的高低不平、同样的锈斑。”一切的场景都在他的经验中复活,在这个城市他已经没有了力量改变这些记忆中真实的事物,作为他的任务之一,真实才是可以抵达的终点,所以在这样的文本中,我们的阅读必须克服喋喋不休的叙述,靠近客观世界的细致描写,关于街灯、关于房屋,关于小孩,关于盒子,关于大雪:

桌子的右上角,立着那只台灯:十五公分见方的底座,底座上是同样直径的一个圆盘,凹槽花纹的灯柱上是一个深色的略呈圆锥形的灯罩。灯罩的圆顶上有一只苍蝇正在慢慢地不停地移动。灯光在天花板上投射出一个变了形的影子,你无法辨认出那昆虫身体上的各个部位诶:没有翅膀,没有身体,没有腿。整个苍蝇变成一根极细小的线条,断断续续的、不封闭的线条,像缺了一只角的六角形,这是电灯泡里面红色灯丝的形象。这缺角的六角形的一角正好碰到电灯所产生的大圆形灯光的内边。苍蝇慢慢地在上面移动,沿着灯光的圆周不断地移动。当它移动到垂直墙面的时候,就消失在厚实的红色窗帘里边。

这个关于台灯和周边场景的描写让人颇感不安,甚至有些恶心,我时常在这样的阅读中昏昏入睡,醒来后才发现对于发生的故事一无所知,所以又必须翻阅前面的页码,片段的回忆经过的东西,但是当我又回到《在迷宫里》的世界的时候,新的不安又开始侵袭,就像那场战争,对于士兵来说,完全是被模糊掉的故事,“天黑了,战斗又重新开始。”,但另一方面,“部队已经撤出了城市。”场景模糊了,记忆模糊了,所有的东西都在一维中,这是令人害怕的世界,士兵对于记忆和真实的还原都是在确定自己的身份,但是这个悲剧的降临,士兵也成为一个符号,一个物而已。

这是一个迷路的的士兵,“这个士兵跟连环画中的人物差不多,他的经历和身影只是没有内涵的表面,没有隐藏的灵魂,就像塞尚画的苹果。“所以他对一切东西都无法确认,甚至自己,”一万三千三百四十五的号码“不是他的,盒子里装的什么也不知道,“我找一条路,一条我要去的路,名字我记不清了,好像叫加拉比埃或者是马塔迪埃。我吃不准。也可能是蒙托雷?”他也不知道去哪儿干什么,“我要到了那儿才知道”,那条路可以叫布拉路,也可以叫布夏路、布伐路、布律拉路……等等,呈现着无穷的可能性,士兵也只是穿着别人的衣服完成一个关于别人的任务,而这迷宫一样的城市只有记忆、大雪和死亡。

“他继续往下说,细节越说越多,但越说越叫人糊涂。”士兵“有时行动像一位梦游症患者。”对他来说,一切都是不确定的,不太重要,也不一定,可能重要,大概是的,不太熟悉,可能是吧……这些回答的词汇成为他逃避的一种手段,而其实这样的寻找根本不会有终极的意义,“迷宫”是一个是人不安的地方,而最有效消除这样的恐怖的唯一办法,便是死亡,就像阅读一样,只要合上书页,你就会平安地从故事中走出来,看见真切的城市,真切的生活,和真切的180页、92000字和17.00元构筑的文本。

士兵死了,就像孩子的诘问成了事实,盒子可以最终打开,那个秘密也会被揭开,盒子里有信件、旧金表、名字戒指、匕首,收件人的姓名:亨利·马丁,如此而已,没有惊天的秘密,却是士兵消灭了身份的付出,当一切揭开谜底的时候,我们其实并没有走出“迷宫”,而是进入了阿兰·罗伯-格里耶设置的更深的迷宫,关于文本,关于情节,关于故事,他说:“这个叙述是一种虚构,不是一种见证。它所描绘的现实生活也并不一定是读者本人经历过的……然而,本小说中涉及的是纯粹物质意义上的现实,也就是说它没有任何寓意。”没有任何寓意的故事让一个士兵死去,罗伯-格里耶在进行着一场革命:把文本从阴暗憋的内部心理世界转向明晰敞亮的外部物质世界,他开拓了一个没有理、没有深度、可测的乌托邦。被海森堡测不准定理和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折磨得痛苦不堪的现代理性,不妨在这个虚构的古典几何空间里稍事休息。

我曾经说过,阿兰·罗伯-格里耶通过平面描写和重复描写来表达他对于无深度无意义的追求,法国的罗兰·巴托在分析阿兰·罗伯-格里耶的小说时,认为他的小说中“时空交错、视觉的层次,对传统客观的分割,空间的描绘而非类比的描绘”,是一种现实主义的新优点,他说,“这种现实主义把客观世界简化成纯粹的客观,终于使物摆脱了他们浪漫主义的心。”

而这样的摆脱对于阿兰·罗伯-格里耶来说是建立了一个新的帝国,客观现实主义的标签在这场革命中重新被冠以“新小说”,从此开始了波澜壮阔的思想和文本的变革,但其实,在这个没有理、没有深度、可测的乌托邦里,在这篇《在迷宫里》,我们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人文主义微光:“现在,我独自一人呆在屋里,不受风雨的侵袭。”这是开头的第一句话;“然后一跨出门槛,便是一连串长长的走廊,螺旋形的楼梯,带着石头台阶的房子大门以及我背后的整个城市。”这是结尾的最后一句话,就在这开头和结尾,物其实隐匿了,而留下的是第一人称的复活,全知全觉的“我”来了,我仿佛听到小孩说,“你不是真正的士兵,你是奸细。你的盒子里有一颗炸弹。”是的,在“新小说”的革命中,“我”是最后的寓意,那个盒子里的炸弹肯定要在那一刻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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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活着就老了

编号:E29·2111025·0839
作者:冯唐
出版:万卷出版公司
版本:2010年04月
定价:25.00元 卓越价:15.00元
页数:288页

却原来是随笔,我想看的是冯唐的小说,比如《万物生长》,比如《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比如《欢喜》、《北京北京》。《活着活着就老了》封面是一只猪,憨态可掬盯着一只蝴蝶,“猪和蝴蝶是我最喜欢的两种动物,我喜欢猪早于我喜欢姑娘,我喜欢蝴蝶晚于我喜欢姑娘。”如果像猪一样,应该不会老,“冯唐易老,李广难封”,这位1971年生于北京的协和医科大学临床医学博士,专注于妇科肿瘤专业研究,所以我想象他的文字和某些女性意识有关,而且身体的必然大于心理的。就像在猪和女人之间,他说:猪比姑娘有容易理解的好处。他说,亨利·米勒的小说“没有开始,没有结束,没有主题,没有悬念,有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思想和长满翅膀和手臂的想像”,就像他自己的随笔,“可以从任何一页读起,任何一页都是杂花生树,群英乱飞”。


《活着活着就老了》:一夜白头的“北京精神”

“活着活着就老了”可以理解为廉颇饭否的叹息,也可以是老骥伏枥的不甘,但对冯唐来说,更多是“不须计较与安排,领取而今现在”的悠然,所以他会想到用“文字打败时间”的计划来抵挡老去的光阴。但其实这也是冯唐的一个圈套,我是从封面的那只猪和那只蝴蝶开始,慢慢发现冯唐的”不朽“追求。

《活着活着就老了》新版封面就是一只猪,憨态可掬盯着一只蝴蝶,“猪和蝴蝶是我最喜欢的两种动物,我喜欢猪早于我喜欢姑娘,我喜欢蝴蝶晚于我喜欢姑娘。”而猪据说比姑娘更多的优点,所以剔除意淫这样恶俗的界定,那猪几乎是冯唐的自喻,1971年出生的生肖给了冯唐那一份憨态,“直来直去,饿了吃,困了睡。”这大约就是一个70后青年的人生理想,冯唐当然会在这样的生活中发现,像猪一样老去会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所以他要“杂花生树,群英乱飞”的书页,要”感受在边缘,理解在高处,表达在当下“的文学,要”好色而不淫,绯怨而不伤“的文字……最重要的是他要不朽。

“冯唐易老,李广难封”,我就知道这里折射的是冯唐的理想,反过来说,冯唐就是一个接近理想的符号,从西汉的历史中来,也从传奇的英雄故事中来,“不会老”是真正的目的,所以“冯唐”的背后是另一个更具体的人:冯唐,男,真名张海鹏,1971年生于北京。协和医科大学临床医学博士,妇科肿瘤专业,美国Emory大学工商管理硕士。张海鹏已经消匿在档案里了,而剩下的文学、文字,剩下的小说、散文,都和一个叫冯唐的人有关。

这就是冯唐计谋的第一步,披上外衣开始自恋、意淫和宣泄,“写书至少反映自恋,至少意淫,至少宣泄。”从“那些书”到“那些人”,从“那些事儿”到“那些地儿”,冯唐一直在寻找心中不朽的东西,可以是“东直门的香辣酱、麻辣小龙虾,是《五更转》、《十八摸》,是苏小小不让摸的小手,是董小宛不让上的小床”的小品文,可以是“寒读之当之以裘,饥读之当之以肉,欢悦读之当之以金石琴瑟,孤寂读之当之以良师挚友”的阅读,可以是“挑战我们的大脑,触动我们的情感,颠覆我们的道德观”的好的文学,总之是文字的不朽开始,从历史和经典开始,然后绕着文人的足迹,越来越寻找不被埋没的东西,比如那个城市里和他一样命运的“那些人”,其中有“后现代新古典”的黎宛冰:有“无聊中取乐”的布丁;有“眼里全是春色,全是妖精”的艾丹老哥哥;有“全知全能却百无一用”的狗子;有流氓作家阿飞;也有“像一只蟑螂的胡赳赳”;有“七十年代生人中的异数”中的盛可以……当然还有王朔,还有王小波,当然,这些人都在文字的世界里寻找自己的影子,寻找自恋、意淫和宣泄的对象,他们写着文章码着字,用“文字打败时间”,这种感觉就是冯唐所说的那种“一夜白头”寂寞:

某小丫的文字挥舞着拳头,叉着大腿胡乱站在街上,透过娱乐的浮尘和下作的阴霾,我隐约嗅到让我一夜白头的文学的味道。

这就是文字对人的摧残,是时代更迭的巨大推力,活着活着就老了,那是一种经典的逝去,在冯唐心里,其实有着英雄般的没落,“英雄迟暮”就是把自己心里那种建筑起来的城堡推翻了,代之以高楼大厦、小桥流水,都是无法拯救的痛。时间之外,是更多的沧桑,是关于符号的没落。在文章中,冯唐不止一次提到自己最向往的那个时代和那群人,那就是“春秋战国的刺客”。那是英雄辈出的时代,那是颠覆秩序的时代,“一口火锅,五百年来,炖涮出中国文明绝大部分的重要味道”,但是英雄在哪里?不在张艺谋的电影里,刺客在哪里?却在《刺客列传2004》里,那里有“杀手学校”,有“荆轲的公元前227年”,当然还有“朱增禄的公元2004年”,这是记忆的一次复燃,这是历史的一中重生,2004年的云南大学,杀人,朱增禄,这些元素综合在一起,会让人想到另一个真实的名字:马加爵。

这是不是一种隐射?“杀和不杀,在最好的杀手面前,是一样的,就像池里的荷花会不会在今天开败一样。”所以我无比真诚地把《刺客列传2004》读成一部小说,对于冯唐来说,英雄、刺客、经典只能通过另一种虚构获得,对他来说,现实已经没有了生动激越、真实刻骨、“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怀激烈,有的只是“一夜白头的文学的味道”。

但是,对于冯唐来说,英雄情结只是一个符号,更多的却是纠结在他心里的北京情结,作为一个“北京土著”,他的内心深处有着对这个城市无比的忠心和虔诚,有着城市历史的优越过去和地理开拓的自豪,有着文化高度的认同,但更重要的是,北京能让人不朽:

我看着那些刚出道的才情浓重的人,我知道在这些人中,必定有一部分会在某种程度上不朽,尽管这些人现在可能还汗味浓重鼻毛悠长还没找到合适的表达方法,还没用过信用卡还不会说纯正的普通话……”

在北京,除了初恋女友说,“还有人驮你回家去”的温暖外,就是那一种“不朽”,是对文化中心趋利感,是“土著”冯唐心中的尊贵感,不能摆脱,要养着,甚至在阿姆斯特丹的红灯区,还会想念北京,“忽然一种在北京这种古城才有的不朽感。”这就是冯唐的真正目的,作为一个北京人,北京在他心中就是这样一个心灵的归宿,活着能让人不朽,文学博士张莉在《冯唐:与北京有关的青春》中这样评析冯唐的作品:

冯唐小说也不只是写的青年,他还有一个潜在的主人公:北京。他的文字中,有关北京的路有两个方向。一个是充满着大大的拆字、汽水、防空洞、自行车的老北京,一个是被高楼大厦占据,面目全非的大都会,这一个与那一个北京共同构成了他小说的两个空间,它们都变得遥远了。

“春秋战国的刺客”,那个“我无限神往的那个时代和那群人物”消失了,却在另一个地方出现,那就是心中的北京和在北京的那些人,尽管冯唐给北京的形容词是:混乱、脏乱、安详、美丽,但是在另一个意义上,这是冯唐不可颠覆的北京,充满着英雄迟暮的无奈和不朽,这或许是像冯唐一样的北京人最难以撼动的情结。就在11月2日,“北京精神”出炉,据报道,“北京精神”经过了一年多的提炼和290多万群众得投票评选,核心内容为四个词语:爱国、创新、包容、厚德。官员在阐述“北京精神”时说:“爱国、创新、包容、厚德”是一个有机整体,充分体现了城市精神与核心价值的相互协调、城市共性与北京个性的相互兼容、历史底蕴与未来取向的相互统一、城市特色与市民气质的相互融合,反映了北京特有的文化品位和首善特质。”

我不知道冯唐听说这个“北京精神”之后,会不会“隐约嗅到让我一夜白头的文学的味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在这样生动激越、兼容并蓄的“北京精神”面前,他一定没有老去,一定找到了“一言不合拔刀相向,两情相悦解开裤裆”的冲动,这是新的北京,新的首都,新的经典,必将会让一个1971年属猪的孩子找到真正的家。

Tags: 活着活着就老了 冯唐 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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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的棉花糖

编号:C28·2111025·0838
作者:毕飞宇
出版:上海锦绣文章出版社
版本:2009年01月
定价:22.00元 卓越价:4.90元
页数:218页

上海锦绣文章出版社是特大优惠毕飞宇的作品,这应该是我买的同一出版社的第三本作品,原价22.00元,卓越价是4.90元,优惠到了极点。《雨天的棉花糖》是毕飞宇发表于1994年的中篇小说,1994年于毕飞宇而言是多产的一年,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那是“人来疯”的时刻,多年来的摸爬和能量的积蓄让他触摸到了文学的体温,他用沉重却又朴实的笔墨叙述了一个个体生命与现实、文化、习俗、家庭、社会等方面的错位,这一个中篇便是《雨天的棉花糖》,这个生命叫红豆,在重重错位的情境中,红豆那变异的人性、扭曲的生命撼人心魄。编辑推荐:《雨天的棉花糖》是手写的是大时代中小人物的卑渺命运:红豆说,后来我妈出来了,我妈抓住我的手只是上气不接下气。后来我妈说话了,我妈说出来的话这几天来我一直没有想通,妈说:“豆子,妈看着活着,心像是用刀穿了,比听你去了时还疼豆子。”红豆后来一直缄默,只盯着鞋尖不语。


《雨天的棉花糖》:不期而遇的第三人称单数

这时的天已是深秋,淅淅沥沥的节奏已成为过去,雨止转晴是另一种叙事可能,起于雨天的阅读戛然而止,那“雨天的棉花糖”便留下一些缠绵,留下一些哀怨,灰色的封面让人有些压抑,我说过这个意象让我想到一些融化的东西,但其实并不是这样一种心情的释放,缠绵,或者哀怨,都在消逝的时间里寻找表达的终点。“雨天的棉花糖”,是一个抒情的意象,出处却是一首外国诗,尼基·乔万里《雨天的棉花糖》里说:

如果我不能做
我想做的事情
那么我的工作就是
不做我不愿做的
事情
这不是同一回事
但这是我能做的最好的
事情
……

是和非构筑的循环反复其实造成了阅读的一些困难,甚至如文字游戏一般轻易设置了悖论,“想要做”和“不愿做”、“正在做”和“不能做”的悖反宛如雨天和晴天,男人和女人一样,纠缠着,却也矛盾着。毕飞宇似乎更喜欢一些形而上的象征,“我没有选择该死的物理学。我对形而下没有兴趣。我选择了历史。”就像这句话表达的意思一样,物理的现实性和可触摸性是一种形而下的存在,而历史却成为现实之外,甚至是头脑中的一种形而上存在。选择历史,仿佛正是一种“想做”的事,但是一旦进入了历史,又不得不寻找机会逃离,在这个二律背反的命题面前,悲剧往往在不可选择中发生,比如《叙事》中“我的父亲”,《雨天的棉花糖》中的红豆。

对历史的较劲贯穿在《叙事》中,“历史在酒里,和酒一样寂寞。”、“历史是即兴的,不是计划的。”、“历史被下等人的观察与叙述弄得光彩夺目,而历史本身则异样寻常。”、“历史会在男人的性经历中惊奇地复生。”、“历史就是家族对祖上的忏悔。”、“真正的史书往往漏洞百出,如历史本身那样残缺不全。”……如此等等,这是一个特殊时代、特殊人物产生的悲剧,关于民族和国家,关于政治和生存,却最终变成个人的恩怨,“民族和国家绝对不是大概念,它有时能具体到个人情感的最细微部。”于是,历史在极其偶然中成为不可逃避的命运,我的奶奶婉怡被日本人坂本六郎强奸,在身体的屈辱之后,应该是民族或者国家的耻辱,但是这却是一个更大的悖论,奶奶婉怡反而在坂本六郎的一次次肉体交合中产生了某种快感,“这种感受使她无比羞耻却又不可遏止。”而更大的问题是,这样的民族受辱事件却产生了后代的繁衍,“这样的大屈辱产生了父亲,产生了我。”父亲的身份变得特殊,他必须要面对这样的耻辱,而他所要做的就是远离这样的身份,远离民族产生的耻辱,不和在上海的奶奶相见,“这个世界上没有上海”成为最后的口号,而他对于政治上的追求似乎在抹平个人历史带来的伤痛。

但事实上,政治追求是另一种更广意义上的耻辱,右派的帽子让他抬不起头。其实,身体的耻辱只是毕飞宇在小说中找到的一个表象,日本人、强奸、民族,这些和历史有关的词汇,在更深意义上却是对生存悖论的思考,而不管是在《叙述》,还是《雨天的棉花糖》,甚而在《大热天》、《生活边缘》、《好的故事》这三篇收录在这本集子里的小说中,也有着对身体之痛的诘问,而几乎都涉及一个主题: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这个主题的可怕在于超越了伦理,而成为生命本质的诘问,所以在这些小说中,毕飞宇想要表达的是父权的迷失这样形而上的主题,生命的不可逆性和生存的荒诞感始终围绕着那些孤独的人,历史无非是为生命的存在和荒诞感提供了时间坐标和秩序,而蔑视历史、消灭历史就会成为一种努力。父权意味着身份和权威,与母性和下一代千丝万缕身体的关联不同,父权更多提供了猜疑和逃避的可能,更多具有不确定的迷宫意义。《叙事》中,要逃避父亲的耻辱,就必须消灭历史,消灭历史中的污点,而日本人坂本六郎作为父亲的父亲却是不可更改的身份属性,在这样的悲剧面前,作为父亲,一种是承上的父权,一种是启下的父权,几代之间都有一种迷失的无奈,甚至母亲通过服用奎宁来堕胎以消除我的另一种身份,在这些不可更改的现实面前,父权就成为生命中必须忽略的主题,至于我,也成为迷途中的身份,对怀孕妻子林康的怀疑成为必须的选择,而林康则是一个物质主义者,对于日本商品的崇拜似乎又进入了另一个悖论,“世界在饥饿面前无所不能。”所以我在饥饿中,会将嗟给我一块烧饼的人叫爹,这巨大的讽刺让我有一种错觉,仿佛我正在历史的中心,重新改写那一段往事,“有一瞬间我产生了这样的错觉:我不是我了,我是坂本六郎了。在身体下面呼应我的不再是王小凡,而是婉怡。”不断挥霍肉体,不断体验身体里的性,似乎这样的方式可以消除历史的耻辱感,消除父权的迷失带来的命运悲剧。

而在《雨天的棉花糖》中,红豆也存在父权的迷失这样的形而上困惑,这里涉及一个性别的不可更改性,所以对于红豆来说,身体的不可选择是真正的悲剧所在,“红豆的苦闷绝对不是男孩的骄傲受到了伤害的那种,恰恰相反,红豆非常喜欢或者说非常希望做一个干净的女孩,安安稳稳娇娇羞羞地长成姑娘。他拒绝了他的父亲为他特制的木制手枪、弹弓,以及一切具有原始意味的进攻性武器。”所以红豆成了少女,成了拉二胡的如花似玉的女孩子。这种身份和性别的错位使红豆找不到真正的自己,而父亲无疑是红豆身上的一种痛,“红豆的父亲在红豆的任何叙述中都是第三人称单数,第三人称单数是哲学的,正如第二人称单数是抒情的一样。”这也是一种不可逃避的“形而上”,红豆无法在父权的统治中寻找自我,对于他来说,颠覆的唯一办法就是和生命作对:

生命是讨价还价不得的,无法交换与更改。说到底生命绝对不可能顺应某种旨意降临你。生命是你的,但你到底拥有怎样的生命却又由不得你。生命最初的意义或许只是一个极其被动的无奈,一个你无法预约、不可挽留、同时也不能回避与驱走的不期而遇,你只要是你了,你就只能是你,就一辈子被”你“所钳制、所圈定、所追捕。交换或更改的方式只有一个:死亡。

生命是“不能回避与驱走的不期而遇”,是偶然,却也是必然,所以在父权面前,红豆参了军期望在战争中实现颠覆,死亡或者其他;和曹美琴睡觉,让自己的身体体验另“一场惨痛的战争”。“战争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男女做爱,以惊心动魄开始,以身心俱空收场。”这是红豆的命运之劫,对于她来说,其实都是徒劳,父权的迷失就像一个圈套,套住了就再也拿不掉了。“孩子是性冲动的排泄物。”而这句话又把生命的悲悯活活表现出来。

“我有我的伟大计划,我要去读历史。”父亲大骂我糊涂,父亲说物理学才是你应当关注的现实。而红豆也一样,红豆萌发了走进音乐学院的美梦,父亲则希望他能够进入军事学院。在生命的秩序面前,在父权的压抑面前,所有改变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却在一次次的努力中获得了另外的意义,比如用“寤生”代替难产,雅芝代替麻大妈,夏放代替王霞芳,这些符号的代替“不同凡响,意味隽永”,而我也把自己的降生弄得诗情画意:“我的落草是在凌晨。在纯粹的雪白和纯粹的碧蓝之间,初升的太阳鲜嫩柔媚。”这样的颠覆其实是用形而上对抗形而上,用意义消解意义。而在《生活边缘》里,哑巴女孩小铃铛剪断了刚出生弟弟的小鸡鸡,与其说是哑巴女孩在无声的控诉之后对男性身体的戕害,不如说是对父权的阉割。

“夏夜的小雨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感伤调子,像短暂的偷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天晴了,阅读完毕,一切也都改变了,而形而上的“雨天的棉花糖”在毕飞宇对生命本体的不断放逐中,散发出另外的味道,在“第三人称单数”的哲学世界里,我们其实只剩下我们活着的身体,并且在无可奈何的生命秩序中“终于看清了你的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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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密码

编号:C13·2111025·0837
作者:马原
出版:作家出版社
版本:2009年10月
定价:36.00元 卓越价:24.80元
页数:426页

马原完全不是作家了,在《诗意的年代》又叫《小说》的电影中,马原在桃园宾馆主楼三楼会议室里,在10分30秒的自由讨论时间里,马原说他已经写不出什么了,感觉自己是个“无用”的人,过着“无用的生活”。马原的迷失已经好多年了,现在他的身份是同济大学中文系主任,他在那部电影中还说,生活只分为两种:解析和不可解析的、理性和非理性的。《小说密码:一位作家的文学课》就是马原对“可解析”生活的实践:“我下定决心在这个故事里不出现我。也许我只是其中的某个令读者可怜的角色,但那个角色必定也有几分可爱,那个角色不是我。”马原津津乐道的文学课,有历代文学大师之精妙,有同辈优秀作家之特色,有小说的欣赏与创作、经验和技术,这是那个不写小说的汉人的自传性虚构,这是个人的文学史。他的另一部“可解析”的实践是: 《电影密码:一位作家的电影课》
《小说密码》:被虚构的马原们数

426页,300千字,这无论如何是阐释“马原”符号必须具备的一个数字构架,其实对于我来说,这本书是对“汉人”马原的一次崇敬仪式,是解开他小说世界的一把钥匙,所以抚摸这厚实的书册,内心澎湃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快感,这快感是对于他曾经开启的先锋话语的膜拜,是对于目前小说沉沦的鄙弃,也是对寻找已经逝去的革命精神的回归,你好,马原,就像《语言的虚构》中,马原说的那样:“在当你以第二人称叙述来强加于人时,你会发现有一种快感,写作者的这种快感,其中有很强的猜测成分。”

马原是不是也成为一个被猜测的人?《小说密码》这书名就容易想到隐藏在里面的那些快感和快感里面的猜测。硕大腰封几乎覆盖了这本书封面的五分之四,是有一点窒息的感觉,只是优良的纸质完全可以承载另一种开放的欲望,几个不规则的窗口开在腰封上,看上去有一种平衡,“著名作家、同济大学中文系主任马原”,这个口号式的介绍显得比较低调,但也和其他所有媚俗的腰封一些,陷入了形式主义的夸耀中。“著名作家”和“同济大学中文系主任”这两个修饰词取代了马原曾经自我介绍的那句经典:我就是那个叫马原的汉人。这两个修饰词恰好概括了马原的过去和现在,“著名作家”是过去时代,“同济大学中文系主任”是现在时代,除了时间属性外,也可以说“著名作家”是一种虚构,“同济大学中文系主任”是纪实。所以书名《小说密码》以及英语“Fiction Code”就完全有了解码的可能。Fiction取代Novel也是马原有意为之,强调的当然是虚构,是虚拟,是非散文叙事方式,佐罗的Z字型布局让“小说密码”这一书名具备了充分的阐释空间。

插曲是,密码可能是另一种反其道而行之的东西,看上去神秘,却原来根本不是一种隐喻一种象征。封二和封三,是两张夹在里面的塑封的封面,很有质感,是一本杂志不完全的信息,一面是科技发展部2009年9月2日的一次会议,还有一张正襟危坐的照片,底下注明“照片由新闻中心提供”,内容是2009年中冶集团科学技术奖的评审和获奖情况,另一面是杂志的封底一部分,上面是一幢现代化的大楼,同样是注明“照片由新闻中心提供”,并配有编辑部的详细信息,比如地址、邮编、电子邮箱、联系电话、传真等等。我知道这些评奖报道和信息和马原一点关系也没有,它只是夹在书里作为保护用的衬纸,但是这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内容,却像是在解构马原的符号,依然让我有一种去强加给人以猜测的快感。

所以,问题的核心是,马原是不是会被曾经的小说读者去猜测?那个马原是不是一个虚构的人物虚构的形象虚构的作者?理论篇、方法篇、聚焦当代篇,这是马原在这本书里对收录文章的分类,口语化的语气证明这就是在课堂上讲课的工具书,散乱、随意,看上去是在对他曾经设下的“叙事圈套”的的释义和解码,是马原小说的逆向过程。当然,你手捧这样的书,就会很容易认识一个真正的马原,文字还原了现实,让我看不到那个在小说文本背后的马原,那个活在西藏符号里的马原,这就是我们必须正视的一个问题:马原回归了肉体和真实,他说“我们有的只是专业作家,几乎没有职业作家。”而“我只是个业余作家”,那么“长时间业余状态,持续的热爱和专注,使我在这个世界上只对这一件事着迷,我的全部生活(包括家庭生活)的中心也在这一件事上,全部与此有关的方面也是我唯一的津津乐道的话题。”也就是说,在极端个人化的写作中,马原其实在远离自身的具体存在,受到称赞或者备受指责,都不是马原个体了,而是一种集体的符号,集体的生存,也就是说,“马原由单个的人忽然变成了复数,成了马原们。”

“马原们”这个词具有很大的迷惑性,其实这或许也是马原需要摆脱一种状态的计谋,从个体到集体,这就是一种沉沦和埋没,但马原需要这样的质的转变,出发点就是一个,马原已经不是写小说进行虚构的那个马原,小说死了,源于马原死了,所以他在集体称谓中“借尸还魂”,这样的复活对于马原来说或许是一次解脱,让他可以安心坐在“同济大学中文系主任”这个现在时代种,评析解释一种过去式的“著名作家”。

其实看得出,马原离开西藏就是离开自己作家的身份,离开虚构的历史,这是无可奈何的沉沦,地理上的失去对于马原来说将是永远的阵痛,他自己也说:“深切感受到去西藏这一步之于我,简直有如脱胎换骨。”所以一旦离开了那块土地,就宣告一个时代的结束,这既是个人时代的结束,也是中国先锋小说的一个时代结束。马原也通过其他方式去接近文学,接近虚构,但是最后一无所获,“今年春节,我像蛇一样突然从僵冷状态苏醒,我发现体内的血液开始缓慢流动,我邮箱写东西了。但仅止于又想。”里面有着不甘,但更多是无奈,是颓然。

自恋而有些无奈的马原

但马原又是那么一个自信得有点自负的人,“我就是那个叫马原的汉人”传达的就是马原独一无二的自信,这种自信或许是真正的圈套,让马原最后成了复数的“马原们”,而被强加着去猜测。在这本书里,我们看到了那个不甘心躲在书页后面的马原,《论马原》让人想到想起博尔赫斯写博尔赫斯的小说,但马原更多露出锋芒:“他是个天才或预备役天才”,或许也是讽刺。在《马原自传》里,马原说:“我喜欢激烈的对抗的带赌博色彩的活动”,“于是我只是个写小说的,写一些许多人看不懂的小说”。他还说自己“比较迷信。信骨血,信宿命,信神信鬼信上帝,该信的别人信的我都信。”在《有马原的风景》里,他说:“事实上他恰好是那个他像的马原的反面。他偏颇、暴力,容不得丝毫与他不同的事物,他经常在友好的论辩中突然插入恶意的人身攻击,他依仗强壮的体魄用最令人无法忍受的方式侮辱对方并且直下战书。他又准确意义上的无赖心理。”

如此,这些有些自传性质的文本无非传递着作为中文系主任马原对于作家马原的挽留,而这更多看起来是一个时代的一去不复返,符号死去,任何挽留或者努力都只是“仅止于又想”而已,所以对于马原来说,“我连自己也不相信奇迹,不相信那个马原会再回来。”所以在这本解密小说的“文学课”中,我们需要去忘掉那个写小说的马原,那个符号化的马原,那个变成“马原们”复数的原型。

也就是要忘掉马原对于我的那种时代印记,《冈底斯的诱惑》、《旧死》、《上下都很平坦》,这些寓言的文本是经典,留存在时间里,“虚构写作的语言特别强调‘储存、保留’”马原的这个定义实际上指明了虚构写作的语言特点。其实对于马原符号来说,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关于虚构,可以说,看到马原这两个字就想到“虚构”,几乎成为他的属性之一,这除了马原写过以“虚构”命名的小说,更重要的是他赋予了“虚构”革命性的意义,是追逐“白日梦”的开始,所以“Fiction”的背后是一个更为庞大的理论体系:“几乎所有的写作都有部分虚构,局部虚构。”“小说里,最重要的是时间,时间是第一要义,然后才是人物。”“小说里的时间一定是虚构的。因为时间被计算了,我只选取我需要的时间。”“虚构写作只关心局部意义,不关心整体意义。”为什么需要虚构,马原说:“人们需要虚构是因为在他自身生活的限制下,需要扩大生命的半径。”也就是虚构是在努力突破现实,突破既定的规则,是颠覆明白无误的意义:“可以说,小说、虚构写作,肯定是有明确的隐形价值的方向。我愿意把它作为形而上的意义。”

在整本书里,马原不遗余力解读虚构,关于虚构中的时间,关于语言的虚构、对话的虚构,关于现实与虚构,可以很明显感觉到马原对于当下自身生存的一些遗憾,特别是在对当代一些还在坚持创作的作家解读中,比如余华,比如贾平凹,比如陈村,比如苏童,更多是敬仰,更多是对于自身从虚构走向现实的茫然,那个回来的奇迹终于是一个意淫式的奇迹,对于马原来说,变成“马原们”的复数形式,就意味着一个个体的湮没,一种理念的沉沦,也意味着马原从此将走向一个真正的虚构时代,抛却“著名作家”的过去时代,回到“同济大学中文系主任”的官衔身份,就是一个“徒长一身硬肉,体重几近九十公斤,身高一米八四”的汉人马原。

拿下并无象征意义却又解构意义的塑封夹页,合上书,套好腰封,你会发现在Z字型布局的书名下面,在“著名作家、同济大学中文系主任马原”的后面,出现了一个最关键的词,津津自道,它给了马原符号完全意义上的命名,这或许才是这个被虚构时代的真正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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