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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

编号:C39·2111128·0848
作者:【法】圣埃克絮佩里
出版:译林出版社
版本:2010年年06月
定价:12.80元 卓越价8.70元
页数:183页

《小王子》是一部充满诗意而又温馨的美丽童话,被翻译成100多种语言,销量仅次于《圣经》。讲述了“我”在浩瀚的撒哈拉大沙漠上遇到了一个古怪奇特而又天真纯洁的小王子——他来自一颗遥远的小星球,游历了分别住着国王、爱慕虚荣的人、酒鬼、商人、地理学家的6个星球。作者通过小王子的游历暗讽了成人世界的荒唐和虚伪,情节别致而曲折,行文富于诗情和哲理,字里行间蕴含着作者对于爱、人生等重大命题的深刻体会与感悟,让人读后回味无穷。童话描写小王子没有被成人那骗人的世界所征服,而最终找到自己的理想。这理想就是连结宇宙万物的爱,而这种爱又是世间所缺少的。因此,小王子常常流露出一种伤感的情绪。作者圣埃克絮佩里在献辞中说:这本书是献给长成了大人的从前那个孩子。


《小王子》:一颗种子突然苏醒

是的,是突然从泥土深处苏醒过来,种子活了,仿佛我们遗忘的童年,开始复活一些记忆,开始寻找深埋在土地里的种子,《小王子》也安静地醒来,从1942年的那个纪年中苏醒过来,拥有没有长大的幸福,他说:“看看美丽,因为里面有一朵看不见的花。”种子和花,都在我们的身边长大。

1942年的孩子,谁都会拥有童话,圣埃克苏佩里说:“所有的大人都经历过童年。”因此,他把献辞改为:献给从前那个小男孩列翁·维尔特。从前是不是一个过去的时间名词,1942年,或者更久,而现在发现种子的冬季,是距离2012年只有一个月,时间漫漫,两个世纪都是过眼云烟,那个童话孩子,不管是曾经的战争和苦难,还是现在的物质主义和末日情怀,时间的内部一定会有不断苏醒的种子、不断成长的花儿,以及从来不会走失的童年。

本来就是小五阅读的书,我从未想过我也会轻轻打开,但是它却首先在我的手中,并且最终成为我寻找那个童年的一次努力,“孩子对大人应尽量地宽容”,小五甚至不会介意,他的故事里不应该有孤独,不应该有驯养,也不应该有大人世界的伤害,我像“我”,一个跌落在沙漠里的飞行员,四周都是沙漠,甚至缺少水,这对于本来就是没有推心置腹的朋友的“我”来说,揭开一个孩子内心深处的呼唤,是走进小王子另一种孤独的必然。原本可以没有“我”,就像给小五的这本书可以没有我,但是小王子那个那样的童年时光,是必须要“我”的衬托才显得温情脉脉。在一个把蟒蛇吞象这样夸张的绘画解读为一顶普通帽子的大人世界,该是多么乏味和单调,但是对于慢慢长大,六岁到六年的转变来说,这便是无可逃避的,没人会识别这样一幅绘画,甚至有些悲哀地“用这幅画做试验,看他是否真的懂事”,所以只能选择驾驶飞机,跑遍世界各地。但是这世界也是物质化的成人世界,还是没有人识别这幅画,对于“我”来说,世界就是一片沙漠,而在这片沙漠里,竟然有着可以读懂这幅画的小王子。

到底是怎样的象征和隐喻?小王子只是一个寻觅者,对他来说,他也是在寻找真理,这真理包括爱、幸福、友谊,或者永恒。作为另外星球的仙童,他的生存也是如此逼仄,如此的不如意,他住在一颗只比他大一丁点儿的小行星上,而陪伴他的是一朵他非常喜爱的小玫瑰花,但玫瑰花的虚荣心伤害了他的感情。所以作为一种躲避,小王子告别小行星,开始了遨游太空的旅行。他先后访问了六个行星,见到了专制的君王、爱慕虚荣的人、为忘记羞愧的酒鬼、只有一盏路灯的点灯人和撰写大部头著作的老先生,这些星球都是成人的世界,不仅荒唐可笑,而且无法改变的秩序让小王子感到难过,而在地理学家的指点下,孤单的小王子来到人类居住的地球。

其实,人类的地球并不是最后的避难所,却是更加的专制可笑,几乎集合所有星球的缺点:“地球上有一百一十一位国王,七千位地理学家、九十万个商人、七百五十万个酒鬼、三亿一千一百万个爱慕虚荣的人,也就是说,约莫有二十亿个大人。”就是在这里,小王子的探寻实际上是需要一种神话的东西的点拨,就像我们被物质迷障的内心,需要清理。而圣埃克苏佩里偏偏选择了狐狸来做这个角色,这个曾经被描述成骗人的动物形象,却在这里担当起救世主的任务,或者也是反其道而行之的效果。起先也是小王子征服了狐狸,然后小狐狸和小王子成了朋友,教给了他那些他真正需要的真理,那就是人和人之间应该建立的关系,一个叫驯养,一个叫仪式。

什么叫驯养?狐狸说就是建立联系,“对你而言,我只是一只狐狸,和千千万万只狐狸没有两样。但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相互需要了。你就是我世界上惟一的人了,我也是你世上惟一的狐狸了……”人只认识自己驯养的东西,所以那朵玫瑰花和小王子就需要驯养,需要彼此确认,需要相互的关爱,和其他的鲜花一样,只要驯养了就不一样了,就建立了关系。而什么叫仪式呢?狐狸说:“仪式就是使得某一日不同于其他日子,某一个小时不同于别的小时。”仪式使人成为不一样的人,使世界成为不一样的世界,只有驯养了自己所爱的人,和世界建立了自己的仪式,那么才可能躲避大人世界的那种沉闷、荒唐和数字迷信的可怕生活,“用心去看才能看清楚,用眼睛是看不见本质的东西的。”

只有这种心灵的体会,才能看“三十四次夕阳西下”;才能“每个星期节省五十三分钟,去干自己愿意干的事”,也只有参透了狐狸的这个秘密,小王子才能与“我”一起找到了生命的泉水,最后,小王子才能在蛇的帮助下离开地球,重新回到他的B612号小行星上。“你知道……我的花……我要对她负责人!她弱不禁风!她聪明纯洁!她一无所有,只凭四根刺保护自己,抵御世上的侵害……”那一朵玫瑰将是小王子在自己的星球上享有“相互的关爱”的驯养之物。

结局是光明的,这或许是童话必须的基调,在那些圣埃克苏佩里自己绘制的插图中,有着非常强烈的童趣,但是没有蟒蛇吞大象的印象派,所以我们可能在解读中已经成为了大人世界里的一员了,难以逃避。而圣埃克苏佩里尽管给了一个美好的结局,到小说仍然散发着浓浓的忧伤,作为一生都在探索人生和文明的作家,他一定也是孤独的,他选择了飞行,选择了在高空俯视地球俯视人类,与高山、海洋和风暴的生死角逐中,他或许更能体会那种无法用简单童话消除的孤独,所以在《夜航》这部“成人小说”中,我们读到了更多无法摆脱的宿命。

那是一个关于时间永恒的话题,夜幕降临,三架邮政飞机同时从巴拉圭向布宜诺斯艾利斯飞来,负责整个航线的里维埃在机场紧张的指挥。由法比安驾驶的飞机途中遇到特大暴风雨,被旋风刮到大西洋上空,最后汽油耗尽。“飞行员在飞行中感觉到的不是昏眩,不是沉醉,而是一个生命体的神秘的功能。”所以在黑夜中,“他像个守夜人……”越来越走向死亡的边缘,这是无法超越的时间难题,想象和现实走向两极,对于飞行员法比安来说,“这一夜不会好过:前进,后退,占领的土地又撤离了”他觉得闯入黑夜愈深,愈像撞在一堵墙上。而对于他来说,在这黑暗的边缘,才会想起那些时间里需要完成的事情:

他发觉自己渐渐把一切使人生甜蜜的东西都推到了晚年,退到“以后有时间”的时候去做。仿佛人到了某一天真会有时间似的,仿佛人在生命尽头会得到想象中的幸福的和平很但是,和平是不存在的。胜利,可能也是不存在的。

“所有的班机也不会有什么最终的到达。”这就是最后的宿命,在暴风雨、涡流和黑夜组成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徒劳了,夜航更意味着走向更深的黑暗,黑夜是富裕的,充满芳香、沉睡的羔羊、尚无颜色的花朵。人像“一粒虚无的灰尘”最后走向虚空。而圣埃克苏佩里或许也是法比安的影子,也是重蹈着那些宿命,作为飞行员,圣埃克苏佩里从高空俯视星球和人类,在他看来,人生归根结蒂不是上帝赐予的一件礼物,而是人人要面临的一个问题,人的价值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后天获得的。“我的行动,从今以后,一个接一个,组成我的未来”。像夜航的法比安一样,1944年,圣埃克苏佩里在一次飞行任务中失踪,永远消失在天空的高度上,在未知的时间里成为一则神秘传奇:

时间一秒秒流走了。真正像血似的流走了。还在飞吗?每秒钟带走一次机会。而今,这些流走的时间是在摧毁。如同它两千年间侵蚀一座庙堂,钻进岩石内部,啃得殿堂纷纷倒坍。而今,几世纪的磨蚀力凝聚在每一秒中,雷霆万钧,要向一个机组轰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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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

编号:E29·2111124·0847
作者:朱颜
出版:华文出版社
版本:2010年年08月
定价:
页数:101页

华文出版社“新概念书坊”之一。封面是水墨绘画,一片江南的湖光,垂柳摇曳其中,素洁得让人想到婉约,“昨天”是一种时间轴线,薄薄一册,里面却有着我们无法忘记的旧光阴,书名和朱颜自己创办的那份电子杂志同名,至今已经发布了9期,不管是真实可以触摸的书页,还是虚拟世界里电子文档的咏叹,都是对那些逝去时光的缅怀和祭奠,,连名字都有“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的无奈,孤独而自我、梅子黄时雨、风雨中盈步、韶华竟白头,这些分类的栏目名称更让人想到一些已逝和易逝的岁月,但是开篇《昨天》里,她却说:“文字果真有着强大的力量,只有在写字的时候,我才能忘记自己,忘记这个世界。”仿佛要用文字的力量来抵抗岁月,在不甘于时间消逝的无奈中发现另外的意义。


《昨天》:捏造一场时间的爱恋

我对禾子说:“昨天昨天看好了。”作为QQ上的一段对话,我有意省略了后面“昨天”的那个书名号,两个昨天叠在一起,仿佛时间重合了,两个字,足以传递出时间背后的复杂意义,我将时间模糊化,或许和普鲁斯特在《追忆水水年华》中的追求一样,在寻找它的象征意义,但是在被书名号包围起来的这一个时间命名中,朱颜显然不打算这样做,她更愿意把昨天的流逝当做是必须铭记的东西,记在心里,写下文字,或者,永远。

是的,作者:朱颜,我一直不知道朱颜是不是作者真实的名字,“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的经典意义让这个名字背后充满了隐喻,而更多是关于时间的,她的另一个名字叫“潇湘神”,网名而已,词牌而已,在虚拟的网络中,我自然会把“朱颜”两个字看成是一种时间流逝后的伤感寄托,不会说话的“雕栏玉砌”都在,而人却已不再,不得不让人喟叹物是人非的变迁。所以和网络虚拟性有着天然的契合,时间也无非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个彼岸,在心灵的微微触动中感受获得和逝去,就像马原所说:“我们总是通过位移去体会时间。”

昨天到底是什么?从微观的解析来说,“昨天”的意义在于两点:一是故事曾发生过,虽然是过去式,但必须真实发生过;二是过去的故事发生了,就不可更改了,具有不可逆性。前者让人可以触摸,不是虚假的想象中的东西,可以美好可以厌恶,但是不管好与坏,不管美与丑,不管有着“惊天地”的悲壮还是“泪痕残”的凄苦,终是逃不脱的,埋葬不了的,所以“昨天”实际上是一种走向今天面对明天的起点,虽然有留恋有坚持,但最后必是要走向另一个起点。

所以,朱颜在这本101页、25千字的薄薄书册里,构筑了一种被时间包围的精巧结构,以《昨天》为始,最后以《守候来年的暖风》终止,回首开始到展望结束,昨天的目的是走向“来年”,这便是小女子沉湎过去之后的奋力一跃,“找到那一条适合自己的裙子”是个小小的理想,而暖风中,或者再也不“独上高楼”,再也不“相看泪眼”,而一切都给了“从来未曾谋面,但是在日落之前也从来未曾放弃过的理想”。理想该是多么阳光多么激越的一个词,一页书册终归是要这样翻过来,看人生的另一个自己,那裙子也终于可以自己送给自己了。

这一点的突围,对对书页整体传递出的那种敏感而纤弱的哀怨情愫的超越,或者是另一个自己的重生。“孤独而自我”、“梅子黄时雨”、“风雨中盈步”、“韶华竟白头”的四部曲几乎都在围绕这一个主题,那就是何处有真正的爱情,何处是永远的自己。这个命题在朱颜看来,是一种痛并快乐的压抑,是“爱上爱”的探寻,但在心灵深处,却从来没有要放弃自我,要颠覆内心,自己成为这场青春对话的唯一落脚点。所以,我们看到了更多朱颜坚持的那个自己:“身体是我的,心是我的,爱情也是我的。”连爱情都是自己的,这如何是一场纠结的爱,完全是在坚持中找到“爱我”的至上准则,所以,朱颜说:“我们应该学着和自己谈情说爱,我爱我的小平胸,我爱的雀斑,我爱我的神经质,我爱我自己,你能怎么样?”

别人都是自己的风景,朱颜甚至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排斥对面的那个社会,太复杂,乱了分寸。不管是“雨送黄昏花易落”的无奈,还是“人生只似风前絮”的无助,或者是“伤心枕上三更雨”的孤独,毕竟是“红尘太轻,负不起相思”,在朱颜看来,这未免凄苦未免哀怨,所以她要从张小娴的《长夜的拥抱》、从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从新加坡电视剧《小娘惹》等外在的表现形式中寻找寄托,寻找突破口。而对于一个钟情于文字的女人来说,最好的办法仍然是从文字中寻找安慰。

“文字果真有着强大的力量,只有写字的时候,我才能忘记自己,忘记这个世界。”看起来,在文字的世界里,她似乎感到安全了,但是这种忘记实际上自我麻痹,是自得其乐、自娱自乐、自我寻乐,文字只能让人更加沉湎在哀怨的爱情中难以自拔,这种自我欺骗和欺骗他人,对于一个“37度半的男人”来说,仍然是文字编织的一个“前世今生”的梦境而已。

这是昨天必不可改变的痛苦,所以对于朱颜来说,不是内心太柔弱,而是青春太过锋利,它削去了对自由的向往,削去了爱情至上的信仰,削去了朱颜心中“想和一些孩子玩耍,去河边捡小石子,在上面画上美丽的图案”的期待,时间让我们长大,让我们更换角色,让我们陷入“不是太早,就是太迟”的迷局,青春是本仓促的书,对于从昨天走过的人来说,不管多么让人留恋,多么“痛并快乐”,时间永远是活在当下的,是自己给自己的那条裙子,“无论以前遭遇过什么,以后将发生什么,我的爱永远是此时此刻。”

“请记住,我是朱颜。”这是多么响亮的宣言,在一个小女人编织的梦越来越像现实的时候,爱会变得越来越强大,“爱情之外,爱文字,爱父母,爱朋友,爱自己,爱所有美好的东西。”博爱而爱,是让昨天变成人生的纪念册,昨天未死,朱颜已改,整个世界都是你朝向未来的出口,都在为你“守候来年的暖风”。

Tags: 昨天 朱颜 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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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月齋筆記

编号:E29·2111124·0846
作者:季淼慧
出版:秀威出版(秀威資訊)
版本:2011年年11月
定价:252.00元(台币)
页数:229页

窥月斋是他的书斋名,名字是从张潮的《幽梦影》中得来的,引用这位清代徽州才子的说法:少年读书如隙中窥月。“宣示一位江南少年的读书梦想”的目的,其实是一种对生命意义和探究,书斋是“一件精神的行囊,温暖着每一段旅程”,其实对于他来说,文字更能给人以温暖的满足,就像他的博客一样,是一条宁静丰满的精神河床。此书共分《乡土笔记》、《行走笔记》、《情感笔记》和《电影笔记》四辑,周华诚在《窥月斋笔记·序》中推荐了书中的“乡土笔记”部分,他说“或许是因为我们都生于七十年代,童年都在乡村生活,相似的生活经历与记忆让我在阅读他的文字时,特别容易产生共鸣。那寂寞而漫长的乡村童年,那凌乱而深刻的心灵秘密,那微小而珍贵的欢乐和那像风一样掠过的忧伤……就在这些记忆里,一个乡村少年迅速成长。我敬佩禾子记忆的纤细和心灵的敏感,使他能记住那么多微小的细节,这对写作来说是多么珍贵的材料,而对迅速变老的人生来说又是多么难得的私藏。阅读着这些文章,仿佛冬夜围在炉火前,听禾子在讲述他的私人史,心情是悠缓的,放松的,火堆上架着酒,他在慢慢说。”


《窺月齋筆記》:寻找丢失的“铁皮鼓”

封面上是一帧美丽的风景画,有河水,有树木,有小屋,有孤舟,当然还有禾子一直喜欢的月色,只是太执着于这样的唯美,注定是一种错觉,而当揭开那一层封面,游离出来,里面呈现的却是古典而单一的黑白两色,从彩色到黑白,我很长时间没有从这种色彩的转变中恢复过来,鲜丽仿佛如戏如梦,而这内页的黑白或者更像是我们面对的现实,树已枯,屋已旧,甚至摇摇欲坠,那轮明月也惨淡模糊。《窺月齋筆記》几个字仿佛是刻在岁月深处的烙印,越发凸显出来。

这到底是如何一种心灵的呼喊?禾子《后记》中说:“时代发展的速度令人猝不及防,高歌猛进的城市打扰着年轻人的文学清梦……”其实,并不只有文学清梦被打扰,对于禾子来说,这个世界越来越陌生,在虚华的背后是“如剃刀般”的岁月印记,所有的秩序都在物质化的世界中被打乱,在《一只鸟的世界》中,他说:“我已经淡忘了我所有的往事。我找不到回家的方向。”现实的迷途感让禾子急需一种精神的归宿,来安慰和温暖前行的脚步,而这本《窺月齋筆記》就像是抵御精神裂变的武器,让世界黑白分明,让每一个文字都带着“江南的精神胎记”。

禾子太熟悉了,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就一起谈论着某些文字的东西,但是和我总是居于一个城市的安逸相比,禾子是漂泊的,不安的,甚至是动荡的,衢州、芜湖,这些城市都留下了他创业的足迹,但更多是匆忙的脚步,虽然在禾子看来,这些城市在奔波的岁月里,给了他精神上的收获:“我一半的魂魄留在衢州,这个客居四年的边城是那么祥和淡定,我一半中的一半魂魄留在江山,这个谜一般的小城将是我今生精神之旅中一个美丽的驿站。”但更多是一种迷失,对自我精神的迷失,这种迷失看起来只是禾子在奔波中,在身体的迁徙中体会到的某种疼痛,而其实这样的迷失几乎在每一个人成长过程中,在每一个漂泊者的灵魂深处。禾子把这样的迷失称作是那个“丢失的铁皮鼓”,他在电影观影笔记中说:“其实我们在欢乐或者悲伤的时候也希望敲响自己的铁皮鼓,但我们的铁皮鼓在成长的路上早已丢失了。”

成长到底应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是不是必须是童真的消失?是不是一定是对故乡的远离?是不是再也找不到隽永的记忆?或者是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尴尬?而在禾子看来,世界来得太快,太物质化了,精神的行囊在奔跑的时间中一件件的丢失,而我们与心中那个故乡的距离也渐行渐远。在禾子的心里,不断进行着与现实世界的抗争,这种抗争包含着两种实现的途径,一是在记忆中寻找那些鲜活的东西,二是在身体的迁徙中坚守自己的文字地盘,坚守着虽风雨飘摇却依然不倒的“窺月齋”。

生于70后的禾子有着很浓厚的乡村情结,在《少年史》中我们看到了一个少年的乐趣、悸动和迷茫,在“仿佛一个婴儿”的小村子里,“我只能歪着脑袋很苍白地思考一会,然后继续和泉清、胡斌一起在公房的道坛里玩泥巴,把质量上乘的黄泥做成坦克或者飞机。”那个叫“朱家”的山村里留下了太多记忆之中珍藏的东西,洋油灯、电视机、洋火枪、洋钉、火筒、泥鳅、黄鳝,这些东西和公社、分田到户、生产队等闪现着时代特色的词组合在一起,让人看到了禾子心灵深处对记忆的坚持,虽然,这些记忆中还带着那些宿命式的恐怖元素,比如因谣言而带来的逃学行为、乡村少女之死,以及泗州殿的庙宇来历,都有着明显的农村思想落后的印记,但是对于童年来说,都是值得记忆的,尤其是石岭头的童年趣事,“我喜欢这里的人民,他们刁蛮又豪放,他们贫穷而乐观,他们团结而活泼,比起朱家那些谨慎而胆小的乡亲,他们更具有魅力。”

这些记忆带给禾子无法忘记的快意,“这些故事不能阻挡我们的成长,春天也依旧在油菜花开后到来。”漫长而寂寞的童年最后的消失,其实在禾子心里有着更深远的痛,这是一次身体上的成长,也是精神上的裂变,从此开始,乡土笔记变成了行走笔记,变成了身体迁徙的苦与悲,变成了“拐弯处的那一声喊”,而“这一声,让我突然间长大了”。长大的行走对于禾子来说更多是漂泊,从朱家到县城,从於潜到江山、衢州,从熟悉的家乡到陌生的城市,对于禾子来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无奈,无论是“国家的脸面和草民的卑微在京城同时呈现”的北京,还是“一些历史的残片孤独而清高地立在喧嚣之中”的西安,又或是“楼宇楼之间保持着矜持,灯光并不辉煌”的洛阳,还有“神话也只给了短暂的清明”的开封,这些历史光芒熠熠生辉的古都都在挣扎,何况在时间的流逝中更容易变老的於潜、玲珑山、河桥老街?禾子说我们永远的遗憾,便是“时代变迁中我们无法抗拒古老文化的流失”,而更多的城市在物质化的今天染上了更重的病:

当几乎所有的城市都发出建设生态城市的口号时,事实上大部分已丧失了建设的基础,河水浑浊,交通拥挤,高楼林立,鸟类都远遁他乡,公园里只有宠物狗在撒野。

城市的精神在不断物质化的建设中丧失,即使像廿八都的重生,更多也是一种尴尬,所谓解救,对于像禾子这样的文字写作者来说,或许是无能为力的,但人必须寻找新的精神指向,那就是包容与突围,寻找新的灵魂的归宿,就是在“欢乐或者悲伤的时候也希望敲响自己的铁皮鼓”,所以我们看到了禾子更高意义上的超越,他从麦可·杰克森的音乐中读出了自己青年时代的“满怀激越”;从海子诗歌中找到了精神家园的寄托:“你和我一样,15岁离开了家乡的山野。”而在1988年2月28日晚上,他更找到了两个世界的同一种呼吸:海子写下了“三句话构成一生”的《夜色》,“而我在哪里?我应该在天目山脚的稻田中央安睡,完成少年的一个梦境。”

梦境有过绚烂的色彩,但最后都沉淀在黑白的单一里,就如那双层的封面所传递的色彩隐喻,“当我们的身体有朝一日返回灵魂的故乡,是否有一群善良的朋友含泪送别?”其实,那灵魂的故乡不在别处,当禾子在不断迁徙之后回到故乡的时候,在他的心里,在他文字的坚持中,一定无数次敲响了自己的铁皮鼓,在欲望的城市里,像风一样掠过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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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农场

编号:C39·2111121·0845
作者:[英]乔治·奥威尔
出版:上海译文出版社
版本:2007年年03月
定价:10.00元 卓越价:5.90元
页数:119页

英文名《Animal Farm》,被公认为二十世纪最杰出的政治寓言。和《一九八四》并称为乔治·奥威尔最重要的代表作,一场“动物主义”革命的酝酿、兴起和最终蜕变,以隐喻的形式写革命的发生以及革命的被背叛,自然还有革命的残酷。动物将压榨他们的人类东家赶出农场,建立起一个平等的动物社会。然而,动物领袖,那些聪明的猪们最终却篡夺了革命的果实,成为比人类东家更加独裁和极权的统治者。“动物农场”和“人类农场”相对,代表冲突之两极。“动物”是受侮辱受压迫起而反抗的一方,“人类”是他们的对立面,试图围剿和消灭他们的一方。“多一个人看奥威尔,就多了一分自由的保障,”乔治·奥威尔是英国人道主义、新闻记者和社会评论家,著名的英语文体作家。他在小说中他创造的一些新词汇都已收入权威的英语词典,甚至由他的姓衍生了一个形容词“奥威尔式”不断出现在报道国际新闻的记者笔下,足见其作品在英语国家影响之深远。
《动物农场》:猪样的革命

1944年,一段时间的距离,隔着一个世纪的跨度,隔着战争、革命、死亡和背叛,隔着暴力、独裁、迫害和屠杀,它曾经就发生过,它现在正在发生,它未来还将发生,在无休无止的政治事件中,其实时间的背后是没有距离的历时性讽喻,67年或者更久,都和一场猪样的革命有关。

“Animal Farm”,《动物农场》,其实只是和动物群体有关,它起初叫“庄园农场”,它的统治者叫人,琼斯,皮尔金顿,或者叫弗雷德里克,他们喝酒,他们贩卖木材,他们使用假钞,他们与动物们势不两立。而他们的对面是“动物们”,它们叫“拳击手”和“紫苜蓿”的马,叫“本杰明”的驴,叫“摩西”的乌鸦,以及无名的狗、母鸡、鸽子、山羊,可是后来,它们变成了他们,他们取代了人的统治。

这就是革命,或者叫“造反”,一只德高望重的叫“老少校”的猪由于一个梦境而起,起先的它们“是悲惨的,劳苦的,和短促的”,它们没有自由,只有受苦受难受奴役的份儿,它们所有的劳动成果“几乎全部被人类从我们身边偷走了”,他们用鞭子抽打挨饿的牲口,他们统治着它们,它们需要一场造反来推翻他们。“人是我们仅有的真正仇敌。”老少校竖立了靶子,人是它们唯一的目标。德高望重的动物总是以这样的梦境而开始,以近乎神谕的方式告诉动物们造反的必要性,而它们也正是通过造反,通过革命而成为他们,从它们到他们,并不只是对立关系的改变,还是一种政治秩序的颠覆。而当造反轻而易举发生时,当它们甚至不费力气成为他们的时候,革命的祸根就已经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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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动物农场 乔治·奥威尔 政治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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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谈

编号:C28·2111121·0844
作者:刀尔登
出版:山西人民出版社
版本:2010年年04月
定价:28.00元 卓越价:16.50元
页数:243页

副标题是:字母表,以及希里花斯人的合理生活。关于希里花斯,序里说,这个国家,确乎其有,大一点的地图上,都能找到,而作者正想着去那里旅行。暂且把想象变成现实,那么作者就是最重要的线索,刀尔登,陌生的名字,据说他有一个网络上更熟知的ID:三七。孤陋寡闻,我并没有听说过三七,以及刀尔登,据说是这位网络上迅速蹿红的专栏作家,对他的评价是:“海内中文论坛,才气第一”, “中国杂文,鲁迅、王小波之后,幸好还有刀尔登”。《七日谈》里的寓言故事满载着喻世、警世、醒世的哲思,张三说:“我至多再住两三天,也要离开。我的思乡病犯了,想尽快返回希里花斯,看一看那边的情况……”或许里面有又一个好的故事,开启你的智慧之门,但是内文特大号的文字无论如何会让人难受,它已经超越了一般意义上小说的排版,仿佛来自那个地图上存在、刀尔登去旅游的希里花斯,而且存在即合理,这便是我们无法绕开的真正的宿命。


《七日谈》:身后的堕落

距离2012还有几天,刀尔登今年怕是戒不了酒了,这于我倒是可以炫耀的,滴酒不沾是时日累计起来了,如何也都是不易改变了。而刀尔登的说法是,“明年找个整日子戒一戒。”透出那股无奈和无助,其实,他也知道喝酒的好处,是喝完后可以理直气壮地什么正事也不干,就像张三所说,“酒真是好东西!只要一小瓶,就能把黑暗变成明亮,寒冷变成温暖,愚人变成智者,敌人变成朋友,再来一瓶,胆小的人渴望有英雄的作为,英雄显得和蔼可亲,平时粗陋的事物,平添风致,变成佳话。”这倒也是极致的生活,手脚软了,也就什么欲望都没了,干不成任何事,就是所谓合理了。

只是酒无非是个符号,在刀尔登的小说里成为一种表达,甚至可以是和那个“确乎其有”的希里花斯国有关,我是听起来像是稀里哗啦的,只不过动静没那么大,没那么破坏性强,缪哲倒说这名字是刀尔登“失手碰碎的酒瓶的声音”。那也一定是如张三所说,是“手脚都发软”的时候的情况,但并不是什么都不能作为,至少可以发现世界还存在一个希里花斯国,还发现希里华斯人的合理生活。多少算是一种“非非主义”的现代行为艺术,但酒却对是个提升幸福程度的东西,所以,我们可以把封面的那张图看成是抵达幸福的捷径。

两个男人,我和张三,一个拿着书一个拿着酒瓶,拿书的应该是我,拿酒瓶的当然是张三,是对话,却是吊在树上,所以两个人每人都要伸出一只手,抓住树枝,按照这样的逻辑,看书或者喝酒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不是像娓娓道来的故事一样,是“七日”的一个过程,因为一只手拿书是翻越不过去的,一只手拿酒瓶也是启不了瓶盖的,多么行为艺术的封面,而且你担心的不是他们达不到看书喝酒的目的,而唯一害怕的是他们会成树上掉下来,刀尔登也说,是因为怕掉下去。可是,下面是地,“是的,但我忘记告诉他们了。”有地就是安全,就是天堂了,这种畏惧感丝毫不是刀尔登的本意,所以在《七日谈》里,你会放心地听张三和我在迷路的山上讲故事,以为是是恐怖的,可怕的,以为里面多有鬼怪,但其实只是一处屋顶,离地面只有4尺。

4尺的高度也就逃离了这“纯洁的社会”,因为那里的“脚底下是深渊”,这也就像是通往幸福国家的三条途径,除了天天喝酒,那就是虚构这样的夜晚,虚构高度,虚构希里花斯,虚构字母表。也就有了这本“奇书”,有了从前叫三七现在叫刀尔登本名邱小刚外号海内中文论坛才气第一的刀尔登的侧面了解,“酒风浩荡,风骨脱俗,有如谪仙人”,这便是对刀尔登及其酒文化的一种赞许,不见其人,也能从这字里行间闻到一股辛辣的味道,只是他善于隐藏,托出那个希里花斯,托出“不可杀死的服廉”、“站在身后的西庇”以及望灾石、古塔、天气预报员,所谓合理,当然还有那个叫张三的人。

“这个人的名字,居然叫张三。我不相信这是他的真名。”名字当然是符号,相信不相信都在那儿了,在我的对立面,在我们国家的另一边,张三,听起来就是那么合理的生存者,没有边际没有外延,就是一个名字,一个人的叫法,在前一个月马原《小说密码》里看到:你比如说,张三,冒号,前引号,前面还空两格。这就是写作者的合理布局,结构在其次,就是这样开始,不要什么精巧的构思,以及寓意深刻的名字,张三,张三,“我是希里花斯人啊。我是从希里花斯王国来的。”这样,便把那个人独立出来了。所以在张三的身上,你会发现那些悬空的感觉,“因为他高视阔步时像四十岁,自鸣得意时像五十岁,厚颜无耻起来,又像个六十岁的老光棍。”他喝酒却不要喝酒,他文身却不想文身,他离开希里花斯,却老是要想着回去,所谓合理,原来也是个体的一种矛盾生活,走不过也回不去。

所以,对于来自希里花斯王国的张三来说,背后是有一只怪兽的:

中古的时候,希里花斯出了头贪婪的野兽,叫作“站在身后的西庇”,它得到这个名字,因为有一项本领,能在你不防备的时候,出现茌你身后,吸食你的弱点。直到现在,在希里花斯,你说了句很蠢的蠢话,或做了什么卑鄙的事,还会有人对你说,你说的是什么呀,瞧瞧你身后,你做了什么呀,回头看看吧——他的意思是说,你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是会招来西庇的。这是我们那里的一句俗话……

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第七天的时候,希里花斯已经整整活了六天,在这六天中,有希不花斯人,有驱逐法,有反私情法,有飞来村飞去村,七天是一个周期,那些东西出来了消失了最后又会轮回着走到另一面去,看起来希里花斯是个怪诞的国家,其实也是从虚构的真实中找到无数个张三,离开和回去的张三,“假如全人类岌岌可危,得靠杀死一个无辜的人来拯救,做不做呢。”这是人类的劫难?还是新角色的寓意?用车把孩子顶到悬崖边上的是Z,而首告的是F,他们不再希里花斯,他们是凑数的“字母表”。、

其实,回到书的副标题:字母表,以及希里花斯人的合理生活。看起来是解释这七日的所谈内容,刀尔登其实耍了一个阴谋。当然字母表只是用西文字母来代替,“其实是凑个整数而已”,而普通人的合理生活,大约说是那些“与众不同的人”,其中的每一个,他的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都有合理的地方。这个解释是对张三说的,更应该是他们讨论的时候说的,但读者是缺失的,你在后面阅读,像一头吸食弱点的“站在身后的西庇”,看着构建的合理生活一点点堕落,堕落到4英尺高的地上,堕落到脚底下的深渊里。我作为刀尔登的一种代称,第一人称,本来就是堕落着来到这个村子的,朋友说这是天下最美丽的地方,其实是个破破烂烂的村子,河水干涸,还到处是垃圾,而我的遭遇更为凄惨,本来是“投身到火热的生活”,结果却是声誉和财产濒临破产,健康也受到损害,而且未婚妻离我而去,如此,人生的苦楚算是尝遍了,却还有闲心写东西,实在是个巨大的陷阱。

所以所谓字母表,并不是凑数,从朋友S、最懒的K、刚离婚的E、老骗子Y,到本分农民W、和外界隔绝的A、偷书的L,再到看棋从不说话的B、嫉恶如仇的G、职业爱国者的P,最多也只有14个,字母表是不全的,这是刀尔登的有意为之,这些符号的字母都是一种合理生活,多一些少一些又有何妨,所以所谓的合理生活就是个体的,非群体的,是“满足大部分需要”、“不妨碍别人的合理生活”、“并非说他们的生活是完美的”而且还是“多种多样的合理生活”,这样也就把陌生人全部带进了熟悉的地方,你会发现身后已无恐惧,已无“吸食的弱点”。当然,把合理生活放在希里花斯人身上,这又是一个新的陷阱,与希里花斯对应的倒是这一个现实的世界,那些故事也都平淡,没什么曲折,“我只管讲故事,至于意思,我自己也不十分清楚,要是完全清楚,讲起来也就无趣了。”无趣或者有趣,也都是读者的事情,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希里花斯当成是你生活的一部分,凡此种种都是,在合理生活后面的那些怪诞,一样是不能逃脱那种堕落的无奈。

所以张三也好,希里花斯也罢,只是取个名,把世界从已有的地方独立出来,而除此之外的那个没有字母没有合理生活的世界,也就是希不花斯国了。希不花斯,和希里花斯在名字上还是有一点区别,前者沉闷拗口,没有酒瓶落地的清脆碎击声,所以它才是在希里花斯的反面,在合理生活的反面,在这个国家,人们“不喝酒,不文身,不参加国家的一切公共活动”,也就是说,他们对社会一点贡献也没有,却跟着大家一块享受。在驱逐法的执行下,搬到了围墙那边去了。围墙里面到底是什么,起先是流言,很多人怀着恐惧之情,但是后来,据说在围墙里面,那些人不但没有死光,还过得不错,甚至,“谁要是给送到墙里面,甚至有人偷偷嫉妒呢。”这颇有点像《侠客行》的情节,那个没有人去过的地方到底有什么,恐惧和死亡还是幸福和快乐,是理想国还是人间地狱,“自从放逐法执行以来,就没有一点消息,从里面传出过,连一个石块,一片纸,也没有抛出过,连一点声音,一缕烟尘,也没有飘出过,就连鸟儿,也不见从里边飞出一只。”而当打开那面墙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就是一片荒地,别说人影,连个鬼影也没有。”法律废除了,人也没有了,理想或者邪恶的想象也就不存在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寓意,所谓希不花斯或许就是我们身后的那头怪兽,我们看不到,不知道危险,而那口“照得见结果的井”也都是死亡的恐怖,蜡令和罗令都不是英雄,在这样的世界里,其实不应该有什么英雄,他们只为复仇,只为真正看到身后的世界,而最后他们当然是没有再回来,井被填了,看不到未来和结果,也就没有前方的诱惑,在只剩下所谓的身后,那头叫西庇的怪兽也就消失了。妖孽的世界,只是另一种合理生活的极致呈现,所谓真理,大约是隔着一堵被虚构的墙:“你不存在,有时候,世界也不存在——什么生前死后,不过是活着的人的幻想,生前的世界,属于那时候活着的人,死后也一样,和你我又有什么关系?死了,世界也结束了,对一个人来说,这是一回事。”

但那个谜始终没有猜出来,张三说:这个故事也很平淡,他送给我的礼物藏在最后一个故事里,“站在身后的西庇”,当西庇最后消失,那个礼物也就被忘记了,刀尔登说,最后一个才勉强算是谜语,不过并没有下工夫来设计,线索没什么道理可言,所以大概不好猜。谜语大抵是含着寓意的,所以不妨看作是对寓言的解构和背叛,我的身体之痛也最后变得合理,而无趣,所以最后一句:“我离开山村,回到了城里。”大约是走出了乌托邦,告别了身后的恐惧。

故事讲完了,“好玩而阴森,平情又怪诞,散乱而整饬,简单又复杂,实无法在故事之外,约化出一套逻辑的道理”的小说也就画了句号。字母表各就其位,合理生活也就只剩下从前叫三七现在叫刀尔登本名邱小刚外号海内中文论坛才气第一的刀尔登了,在2011年岁末,离2012年还有七天的时候,我翻开《七日谈》,我就觉得身后凉飕飕的,像随时站着一个堕落的怪兽,拿着一把刀,要把我推向“脚下的深渊”,其实最后的结局是,我用两个晚上把这本书看完了,不用等到2012年,这无论如何比刀尔登手拿酒壶,“手脚都发软”地期待2012年戒酒让人感觉有成就感。而最不合理的倒是那排版的文字,夸张得让我心里难受,那文字仿佛就是一个个怪兽,就像张三面对小说一样,“好像倒是我冷落了他,或者没有把屏幕上的字调得饼干那么大,劳累了他的眼睛,应该向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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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北京

编号:C28·2111121·0843
作者:冯唐
出版:万卷出版公司
版本:2010年年04月
定价:23.00元 卓越价:13.80元
页数:240页


“万物生长三部曲”第3部,封面完全变成了有点颓废和集体意识的二锅头,横七竖八,是盛宴?还是狂欢?六十五度,而且还有依稀可见的牌子:驰名商标“红星”,很地道的北京元素,里面一定是挣不脱的“北京往事”。对于有着典型北京情结的冯唐来说,这里由青春步入成熟,从萌动收获迷惘,这是冯唐作品中气势最猛烈,如草原野火般的一部。他一边说笑着,一边使坏着,当你惊叹着渐渐沉迷时,却突然发现巨大的悲伤悄然而至,漫天火焰消失,然后,只有淡淡的缕缕清烟。这是梦想中的书,嚣张,迅烈,胆大妄为,是“欠老天的十个长篇小说,长生不老的长篇小说”,最后的落脚点还是那片离不开的北京土地,这就是宿命:“我定了我要做的,我定了我要睡的,我就是一个中年人了,我就是国家的栋梁了。”这就是冯唐,生活在1994年北京的一个夏夜。


《北京,北京》:醉在七十度的医用酒精里

是的,是从蝴蝶到蜻蜓,再到二锅头,冯唐在“万物生长”三部曲里设置了不同象征,我把这些器物的隐喻理解为冯唐的另一种成长,风花雪月之后必定是对于时间的麻痹,少年不识愁滋味,到最后只能把身体浸泡在往事中,忘记现实,像“1997年夏天最想的那个周末的晚上,感觉人生虚无。”又回到了“万卷出版公司”,时间轴上是:2005年4月至2007年3月,空间轴上是:旧金山、纽约、北京、香港、上海、青城山、哈瓦那、大理、吉隆坡、阿姆斯特丹,比两外的两部小说具有更漫长的迁徙历程,当回到北京的时候,冯唐是否看到了自己生长中的那撇去不掉的影子?

或者,不是想自己去掉,而是故意添上去的。这是一个陷阱,我的阅读轻易忽略了,从撕开包装着的塑料纸,拿出一模一样的书签,然后很没有防备地看一遍书名,从上到下,最后翻开来,还是托着腮帮子的冯唐,三部曲下来,一点没有老,看来这张照片是在解构“冯唐易老”这句话,下面是简介:冯唐,男,1971年生于北京。作家,协和妇科博士,前麦肯锡合伙人。一切都无意外,再或者翻到封底,是一张手绘地图的影印,标注点分明有机场、北大、白家庄、协和和垂杨柳,几乎涵盖了小说和现实中出生、生活、学习、出行、恋爱、喝酒的地方,涵盖了冯唐发生和可能的一生,漫漫人生,地图起步,浓缩的时间里,有一种悲戚的感觉。再或者,浏览一下地图上的那段文字,来源于小说第一节“北京燕雀楼/大酒”里的第一段:

1994年北京的一个夏夜,我说:“我要做个小说家,我欠老天十本长篇小说,长生不老的长篇小说,佛祖说见佛杀佛见祖日祖,我在小说里胡说八道,无法无天。我要娶个最心坎的姑娘,她奶大腰窄嘴小,她喜欢我拉着她的手,听我胡说八道,无法无天。我定了我要做的,我定了我要睡的,我就是一个中年人了,我就是国家的栋梁了。”

一切已经进入了阅读状态,像战事拉开了,你没有办法退缩放弃,只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地把小说读完,把“万物生长三部曲”的阅读仪式完成,然后放进书橱,任尘埃覆盖。在这个一气呵成的过程中,我把什么东西都当成了必然的,没有什么偶然会改变的东西,就叫意志力,就像小红问“我”的那样:“你上一个姑娘的床是必然的,但是为什么上了你女友那张床?”这只能证明两点:对于女友充满爱爱恋;你没有任何意志力。没有意志力就意味着妥协,就意味着跟着感觉走,跟着欲望走,跟着肉体走,这就是必然性,人一定会犯这样错误的必然性,所以我觉得,回到故意加上去的那一瞥,完全是冯唐阴谋论的一个具体表现。

是八岁的小五发现的。《北京,北京》,怎么“京”字中间不是“口”而是“日”啊?小五问我。作为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刚刚上过关于北京的课文,当然有着强烈的纠错欲望。我定睛一看,还真的是这样的,“北京”完全是另一个名字,字体里的变化轻易躲过了我的眼睛,那一横就藏在“口”里面,不露声色,却意味深长。从“口”到“日”,从训诂学上来说,完全是一种预谋,和印刷的字体基本无关,在《万物生长》里,有过一个情节,说要成立口会协会,这个口会协会的宗旨是以口会友、以口明志、以口行天下,不涉及政治,提倡跑题,提倡怪力乱神,而在这里抹掉了“口”这一笔画,是不是就是要把“以口会友、以口明志、以口行天下”的宗旨和抱负都一概抹去?

这可能是一种大心情大事变的开始,从阅读来说,我还是把书名叫《北京,北京》,但是已经远离了“口会”时代,远离了凭嘴皮子生活的时代,也就意味着在这里更多了一种形而上的思考,更多了多于寂寞、孤独、价值的终极思考,中心思想越来越沉重,主题越来越凝重,而我们的阅读必将越陷越深。冯唐自己对于这三部曲的定义是“给予自己经历的长篇”,区别在于,《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的时候,小男孩对女性只有幻想,太虚了,没有感情。《万物生长》的时候,只有感情,没有故事,而在《北京,北京》里,有感情有故事有权衡有野心。

话是这样陈述的,但我想这简单的比划增添,一定是个阴谋,是个重大的仪式,后来我才发现,从“口”到“日”,完全是冯唐在创造一种流氓情境,在北京的“日”子,是跟身体有关跟肉体有关更性爱有关,只不过,在这样的纯身体的探讨中,我们往往隋冯唐一起流氓起来,“我定了我要做的,我定了我要睡的,我就是一个中年人了,我就是国家的栋梁了。”在国家栋梁的成长道路上,我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北京,看到了“日子”。作为一个医学专家,而且是妇科博士,专门研究卵巢癌的博士,冯唐对于身体的认识可能带着生理解剖的视角,而作为一个小说作者,是必须要找到肉体下面的爱情,所以,在他看来,人所具有的这肉欲和爱情是矛盾的,左右为难的,甚至是分裂的。

书名是一个隐喻?

小红,无疑是一个具有无限肉欲的人,她符合“奶大腰窄嘴小”的审美标准,是个“心坎”的姑娘,所以在小红身上,寄托着某种对肉欲的追求,“我们男生都崇拜她,属于生殖崇拜的一种,接近原始宗教。”留学生小白顾明的追求无疑是在向原始宗教膜拜,而与小红有关的,是兽哥哥,是一个晚上的七次,是烧水、泡茶、弹钢琴、烧土豆牛肉、冲个澡组成的身体对话,当被肉欲覆盖,身体就会成为宗教的一种。显然,小红的存在是在向我们的物质世界发难,从享受到沉溺,必定是另一种信仰的陨落,必定是精神的极度空虚。小白的眼神变成鬼火一团,那里,他的签名档是“在高倍显微镜下看到单个卵子都能想起美女”。对于我来说,则是另一种终极的质问:“我坐在妇科肿瘤实验室,思考生命、死亡和小红,我不知道后者属于不属于爱情。”

妇科实验室,思考生命、死亡和小红带来的不知是不是爱情的东西,所以会极度空虚,会找不到精神的寄托,而这正是肉欲时代带给我们的劫难,而要走出这样的劫难,冯唐给这个命题三种解答方式,一是辛夷和女友式的自我救赎,和恋父情结严重的妖刀在一起,他们“约定我们自己的宗教,我们每顿吃饭前,每天睡觉前,要想念对方,只要不涉及性器官,最好也不涉及肉体,其他什么都可以想。眼神啊,笑容啊,头发啊,想到丹田中一股暖意,缓缓上升到百会,慢慢下沉到足三里。”其实这样的救赎仍然是解构,是妥协,甚至是无奈;第二种当然是死亡,走向肉体的毁灭,比如小说中“我”主治的肿瘤晚期病人,受不了绝望和疼痛跳楼自杀,上楼顶前,他写了个纸条,问,幸福的构成是什么?人的终极意义是什么?第三种是麻醉,酒的麻醉。“我”和柳青在实验室里喝酒,“我给她一个五百毫升的玻璃烧杯,七十度的医用酒精”,极度夸张中有着对于生存的讽刺,同时,“我教姐如何自查乳房,早期发现乳腺癌”,也在解构一种身份,是医生和病人之间的对话,那么喝酒就成为纯粹生理的需求,柳青也问“我”:“和姐睡觉算不算乱伦?”伦理其实不堪一击,它从来不是保护伞,从来不能约束肉体。

三种方式,无非是自我麻醉和解脱,五百毫升的玻璃烧杯和七十度的医用酒精,完全把人性也湮灭了,但是对于肉欲来说,还有什么比自生自灭来得彻底?“为什么我脱光了之后,总是想不起背诵唐诗宋词呢?”当回归到肉体回归到物质,是不是精神也完全不存在了?从肉欲到物欲,再到无欲,就是要在最后寻找突破口。而二锅头就像是一扇窗户,让我们用不同的目光和心态去面对世界,“绿莹莹的小二锅头瓶子,是我的望远镜,绿色的水晶球。”所以我和一起在干面胡同的房子里,呆了十四夜,拒绝社会,只吃方便面,喝二锅头,“我们困的时候,彼此覆盖;不困的时候,彼此嗅触。”让肉欲消灭肉欲,就会和世界溶化成一体,而这样的话,“就没有对错、美丑、善恶之分了,就不需要理智和知识和明天了。”

这是最后的解救之道,二锅头显然是秘密武器,它一竿到底快捷致死,很有彻底的感觉,“如果慢慢品,二锅头比福尔马林更难喝”,所以二锅头是最后的突破口,是通向外部世界物质社会的望远镜,那里没有宗教,没有禁欲,没有死亡,“第一章从北京东单燕雀楼喝酒开始,最后一章以北京东三环小长城酒家喝酒结束,讲述我的认知中,人如何离开毛茸茸的状态,开始装逼,死挺,成为社会中坚。”社会中坚的诞生,是一个人生的轮回,是灵与肉的彼此覆盖,是“日”对于“口”的隐秘代替。没有对错、美丑、善恶,没有意识、思想和死亡,那么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逾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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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生长

编号:C28·2111121·0842
作者:冯唐
出版:万卷出版公司
版本:2010年年04月
定价:23.00元 卓越价:13.70元
页数:256页

“万物生长三部曲”第2部,封面是一只比蝴蝶简单的蜻蜓,不点水,却在俯冲。封底则是更多的自言自语:我抬头,就看见我的初恋向我走来。她穿了一件粉色的小褂,白色的裙子,黑色的布鞋,头发散开,解下来的黑色发带松松地套在左手腕上。这是一部有趣的小说,也是一部忧郁的小说,从乌七八糟一大堆情节里,怎么看,都能窥见作者心底的纯净。这部作品,可以比喻为一部中国特色的《麦田里的守望者》,一个名叫秋水的男人,讲述了一群学医青年如何成长的故事。作者将这部书“献给老妈”,许多母亲“可能不知道有些孩子这样长大”。那群高智商的年轻动物讨着美人欢心。聪慧、无聊、生猛、自负,他们历经梦想与人性、肉身的短兵相接。 阳光之下,万物都在疯狂生长,一如热带雨林的藤蔓,遮天蔽日,却掩藏着怎样的失落与惶恐。奇怪的是万物生长三部曲的这一部,封面设计风格完全和其他两部形成一个系列,但是出版社却是诡异的云南出版集团、云南美术出版社。
《万物生长》:激情之前,肉欲之后

我开始局促不安,我开始疑神疑鬼,我开始挑三拣四,面对这本247页、180千字、2010年4月第2次印刷的书本,我的疑问直接蹦出来:这是不是“冯唐易老”的《万物生长》?作为“万物生长”三部曲之一,这本书虽然延续了封面书名凸起、封底画有简易地图、封二冯唐单手托腮的共同点之外,整体风格并无二致,但是关当你把书本从竖向对准你自己,再逆时针转动90度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里面有一个不易发现的小秘密,它像冯唐的某一个私处,不易查见却光明正大。

出版社。最下端的出版社是:云南出版集团/云南美术出版社,而“万物生长”三部曲的其他两部却是另一个出版社:万卷出版公司,一个在北京一个在云南,或者是战略合作关系,但是把三部曲硬生生地拆解开来,就像对待热恋中的男女,分居两地,当然有着一种封建礼教般的“棒打鸳鸯”的险恶用心。“我从我的初恋那里最后一次骑车出来之后,就再也不敢听那首《晚霞中的红蜻蜓》。”像极了这里面的一次遭遇,但是封面上的“红蜻蜓”还在,俯冲着朝向左下角的出版社,天然契合着一个关于出版社的诡异之处。“晚霞中的红蜻蜓,你在哪里呀?少年时候遇见你,那是哪一天?”红蜻蜓大概也只是某一种装饰,住进少年的心中,但也是一个虚拟的符号,长在冯唐的私处,做牛逼状。

还有的区别如下:作者原先将这部书“献给老妈”,许多母亲“可能不知道有些孩子这样长大”。现在都统统没了,变成了关于此书的成书过程,从1998年夏天北京的“鸡头”开始,到1999年夏天新泽西的“猪肚”,再到:2000年冬天亚特兰大的“猫尾”,横跨两个世纪和两个半球,也横跨了夏天和冬天,“万物生长”曲折地出去和回来,曲折地从家乡走向世界,就像曲折地从初恋到女友,这是一个少年的“史记”,红蜻蜓般充满着追逐的欲望。最后的区别是里面竟然夹着两张同样的书签,宽3.8厘米长8.4厘米,一模一样分居两个页码中,既前后呼应又咫尺天涯,和出版社的南北分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更秒处在于,同样的书签早在《活着活着就老了》就出现了,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会不会买《万物生长》,不知道我会一口气买下全部的三部曲,但是书签却提早抵达了我的阅读世界,同样是蜻蜓,同样是有极强凹凸感的“万物生长”四个大字,像预言一般,让我被一只红蜻蜓牵到了那个过了十八岁的少年心中。而诡异的是,当初的书签足足比这两张夹在两个页码出的书签长出2厘米。

这分明是一种成长了,书签可以作证,少年从十八岁变成了医学院的大学生,“《万物生长》不是我最好的东西,也一定不是我最差的东西。”这个时代也是这样,是最好,也是最差,“生命的进化应该是螺旋式上升的,在某一点上会具有比过去的某一点更高层次上的相似。”这个意思大约是把生长理解为一种哲学意义上的超越,从出版社的变更,刀书签的取长补短,里面都是冯唐一手策划的哲学命题,“厕所,是万物生长的田野。”而在《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里第84页的那句话,或许才是真正打开“万物生长”宿命的一把钥匙,它连接厕所和田野,连接男人和女人,连接世俗和浪漫,连接激情和肉欲。

世界是一个大洞,是一个从光明走向黑暗的过程,“宇宙实际上只有二维空间,世界实际上是一个平面,像一张白纸,捅破一个洞,就可以到另一面去,另一面就是各种宗教在不同场合反复描述的天堂。”这是同学著名的二维空间理论,在平面上我们只要一个方向,就可以生长起来,那个方向就在我们脚下,平面而直接,从来不要付出什么形而上的终极命题。这世界摆在面前,就是“爱上车间秀芬”的辛夷,就是“反对改变自然规律”的厚朴,就是拥有一个大胸女朋友和出版了《我肮脏的右手》诗集的黄芪,也就是薛四、王五、蒋七的排列组合,还是魏妍、费妍、甘妍等像沾染上生理疾病的同学。但更主要是我的初恋和我的女友开始的爱情生活。

爱情到底是什么?也是万物生长的田野,是生长如水的初恋,是不断追问“想好了吗”的女友,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的柳青,或者,都不是爱情,仅仅是激情,又或者也不是激情,而只是赤裸裸的肉欲。医学院,这个接触身体、尸体,转而变成一种学习的场所,有着对于身体的微妙体会,杂夹着病理上的观察,所以在小说的视角中,从来没有对身体的敬畏,死亡和生存拆除了界限,所以在肉欲的世界中,你或许有一些体验和感悟,但更多的是一种形而下的、纯肉体的感受,这实际上是在消解所谓的爱情。

“其实这个世界也是个胃囊,我们在里面折腾,慢慢地消磨,最后归于共同的虚无——这个世界什么也不记得了。”身体之欲望和爱情之神圣总是相伴着某一种妥协,而更多也体现在冯唐的叙事中,“勤奋、严谨、求精、献身”校训,实际上就是在双关中建立某种联系,物质或者身体,总是需要某种东西的拯救,看似调侃,但其实在冯唐的内心,这种渴望由来已久,就像“活着活着就老了”一样,对于永恒的追逐并没有改变。

所以不管是在给初恋女友的一百五十封信,还是和女友的“让我们犯犯坏吧”的暧昧,丁香花的寄托里又有多少只是一个悬念,一个浪漫的理由:“多少年来,不知道有过多少人在这棵树下相识、相知、相拥、野合,多少人许下愿,摘下过多少丁香花以占卜从相识到相知到相拥到就地野合的时机。”所以在“我心智发育的黄金时代,我和我的女友互相学习彼此的身体,学习如何在一起。”而这同样是一个伟大的过程,同样是万物生长从夏到冬从十八岁的暗恋到青春期的第一次,在物欲的解放中,其实也在解放着精神世界里的那种成长方式,“从普通植物学到植物分类学,从无脊椎动物到脊椎动物,从心理学到性取向”,这一系列的变化最后归结为一个问题:我们的生长中,到底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别想以前了,你睁开眼睛,看看眼前这个人: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二,会背《琵琶行》、会唱《十八摸》。知道内耳结构、性感区带,知道你唯一一块痒痒肉在什么地方。穿大号T恤衫,带小号避孕套。眼前这个人,好像一本书摊在你面前,何苦再读其他版本,何苦再读书评。一页页看来,等你叫好,等你骂。

爱情中谄媚或许也是我们面对不断变化的世界的最后一种办法,但是激情并不是单靠感觉,肉欲也不是仅靠身体,在不同的生长方式中,我们其实走不出自己的那个世界,自己命名的生长过程,即使是一张平面的纸,我们也没有永远对的方向,没有永远在的爱情。“执手相看”的初恋走了,“饭前便后洗手,饭后便前刷牙”的女友走了,后来连柳青也成为一个不在现实中的人,而冯唐最后其实是做了一个文本意义上的解构,当秋水从“我”变成第三人称的时候,另一个叙述的“我”出现了:

“柳青在吗?”
“你是柳青什么人呀?”
“柳青在吗?”
“你丫到底是谁呀?”
“我是你大爷。”

秋水只是一个存在的符号,它不是“我”,而“我”也早就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第三人称,“没有后来,后来是现在。”时间被消解了,意义大致是说,在生长过程中,其实没有形而上的生命进化,有的只是身体和身体的抚摸、离开,“世界是个平面,像一张白纸,但是,千千万万不要捅破那个洞,千千万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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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

编号:C28·2111121·0841
作者:冯唐
出版:万卷出版公司
版本:2010年年04月
定价:20.00元 卓越价:12.00元
页数:216页

“万物生长三部曲”第1部,书名有着谜一般的无奈和嬉戏,但更多闪烁着青春期的理想,来源于崔健的一句歌词,当然以17、18岁时的青春体验为核心,描写了70年代生人独特的青春故事。“十七岁的少年没有时间概念,一辈子的意思往往是永远。”封底的这句话读起来有些压抑,其实这是一个关于时间的寓言故事,青春只是一张突兀的标签而已,就像封面上的那只蝴蝶,唯美地飞翔,就像青春的激情。冯唐表示,无论是文学的形式,还是文学的内容,它们都能够跨越时间、跨越空间。“我坚信在快节奏、浮躁的社会中,文学依然能温暖人们的心灵。”他表示,正是他坚信“文学能温暖心灵”,所以他一直有写作的愿望。“我希望用自己的方式,恶狠狠地看下、记下这个时代的一些东西。这是我始终在工作之余写作的原因。” ,《十八岁时给我一个姑娘》主人公叫秋水,叙述的是中学生活的情爱断代史,这里有八十年代初北京的暴力和性。


《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暧昧比一辈子长

又一次说到十八岁,是高中的同学在QQ上说起要搞一次同学会了,必须要搞了,时光荏苒,人老珠黄,再不趁我们一个都没有死搞一次,一定会遗憾终生的。十八岁,就是十八年,我的第一个十八年就是和这些同学在一起,风华绝代又意淫强国,虽然到处是黑暗,到处是压抑,但是回首过来,苦的也会变甜的,所以回首一下,我们分别距离今天,刚好十八年。十八年的阴晴圆缺,十八年的风吹雨打,一生也就是这十八年的纯真,就像冯唐说的那样:“十八岁的少年没有时间概念,一辈子的意思往往是永远。”

永远多半是骗人的,十八年的分离也是一个时间的终点,然后继续出发,一年又一年,一生只此一生,回到现实,回到记忆,又回到文本。所以冯唐又说:“写作的两大作用是自欺和欺人。”这本书是给Y的:“我当时真没想到一辈子这么短。”长长短短,从永远到短暂,也就是心理的时间,颠覆永远,一辈子到底有多长,让我们充满着遐想,充满着等待,充满着理想。所以对于热闹的QQ讨论,对于十八年的重聚,一样是有着被时间磨灭的欺骗感,他们身在何处?他们远嫁何人?他们的一辈子会不会记住十八年前的那场相遇。

只剩下一张对不上号的照片。而对于冯唐来说,仅仅文字就可以把十八岁少年的性心理和逆反心态写得力透字背,“《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的写作动机非常简单,在我完全忘记之前,记录我最初接触暴力和色情时的感觉。”所以我会把封面的粉红看成是色情,把徐徐飞翔的蝴蝶看成是暴力,一打开,那股少年的流氓味道重重压来,让你十八岁的纯真荡然无存,就像记忆一样都烟消云散,只留下一张模糊的照片和叫不出名字的同学。

《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题目充满着霸气,来源于崔健的一句歌词,摇滚的力量,还让我想到了何勇的《姑娘,漂亮》,声竭力嘶地要把这个埋葬一遍。而在这个文本的世界里,充分体现了冯唐心中那个中心情结,在少年身上也是,去找去干,“这就是志气,就是理想,这就是牛逼。”在“怪力乱神”老流氓孔建国的指引下,我少年时代的枯燥生活出现了光亮,我们都是有理想的少年,张国栋的理想是“成为科学家,自己能造啤酒,冰激凌和炸药”,而刘京伟的理想是成为功夫大师,我的理想“是娶最漂亮的姑娘,写最无聊的文章,精忠报国,实现四个现代化。”可以说,我们仍然活在理想之中,理想主义是他们身上留着的血液,而在青春萌动的少年心里,理想更是充满着性爱幻想的朱裳。朱裳是他们心中永远的彼岸,或者是十八岁心中的永远,这个永远的符号是长发,是气息,是暧昧:“头发是黑的,好的,顺的,如果散下来,搭在胸前,讲讲蹭着乳房但是不能超过奶头,甩在肩后,讲讲过肩胛上脊。”既是建设,也是颠覆,既是向往,也是毁灭,我心目中的美人就是在向现实叫板,走在反面。

是的,现实中有大脑袋的数学老师、戴黑边眼镜语文老师、简单而纯朴的体育老师,出众地仔细的班长,当然也有桎梏的教育制度,有缺少自由的体制,十八岁的目光总是游离在校园的上空,逃离出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功利、压抑弥漫着十八岁正在发育的岁月里,我在《春游》的作文里写道:“公园一角,有个池塘。池塘边一棵柳树,池塘里一条金鱼。我好似水底鱼努力上进,老师和学校好似池边柳将我指引,为我遮风挡雨。”这一篇得了满分正是折射着十八岁青春周围的那些牢固的规则,我们只是在规则下活着,充满荣誉,桑保疆甚至被迫交出彩票获得的伍佰元奖金给学校,个体被抹杀,这是十八岁的青春悲剧。所以,对于我们来说,破坏着一切,才能维护心中的理想。我们晚上撒尿到罐子里,我们砸宣传橱窗,我们身上佩戴着弹簧刀,我们甚至可以用麒麟啤酒砸脑袋,鲜血淋漓表明自己的坚强、勇敢和仇视,这是暴力的美学,当然更多的是内心的萌动,把二筒叫做奶罩、二条比作阴茎,红中称为月经最多也是外在的一种符号化指称,更多的是在朱裳这样的隔代“尤物”中寻找到激情,寻找到仅存的理想。这是自欺的梦境:“梦里所有的女特务、女妖精、女魔头都号称是朱裳的妈妈派来的,都说我的腰里藏着鸡毛信,不容分说,脱了就摸。”这也是欺人的现实:“如果这辈子我能娶到朱裳,就让她屋子里的灯亮了吧!亮了我就信了。”最后,朱裳的房间里灯果然亮了,但是结局是,因为租借黄色读物,桑保疆被学校记大过处分,而我则被要求在半个月内转学,“回到家,天还没怎么黑,朱裳屋子里的灯却已经亮了。”十八岁的永远其实是一盏灯亮起,却又不是为你而亮。

在自欺和欺人的文字里,理想主义的大厦早就倾圮了,压在下面的是我的臆想,是我们迫不得已的离开,其实,这才是我们无法避免的悲剧:“我们是长在这方圆十几里上的植物,和周围的建筑一样,可以生长,可以枯萎,可以抱怨,可以喊叫,可以消失,但是不能离开。”离开意味着十八岁走向一个终点,翠儿远嫁非洲酋长,桑保疆被父亲硬逼着去了新西兰,夜里孤寂难耐只得自慰,“到黄昏点点滴滴”成为他MSN的笔名,而张国栋后来当了拍媚俗电影的导演,刘京伟死在撒满玫瑰花的浴缸里。朱裳的灯亮了,在我和朱裳分别的时候,“我在朱裳关门的一瞬间,瞥见她身后,阳台上,她白底粉花的内裤随风飘摇。”

“我和朱裳的关系是由短暂的相好和漫长的暧昧构成的”,但那仍然是内心长在成长的力量,对于十八岁来说,这就是志气,就是理想,这就是牛逼。一辈子并不是永远的时间,有时候暧昧甚至比一辈子还长,它漫无边际,它深入内心,它会成为活着道路上的方向,所以有时候我们读出来的是十八岁的悲观和哀怨,是成长着的无助和无奈:“我只有不停地跑,跑在乡间起伏的小路上,窗外高耸的塔楼是某种树林,只要你不停地跑,你的下身就可以透明,照亮前面的路。”

时间,让理想主义泯灭在下身的奔跑中,除了十八岁,还有多少时间是我们自己的理想?冯唐的纯情狡黠的文字,只为那一个青春的意志:“当文字如仙丹一样出炉时,我精疲力尽,我感到敬畏,我心怀感激,我感到一种力量远远大过我的身体、大过我自己。当文字如垃圾一样倾泻,我精疲力尽,我感觉身体如同灰烬,我的生命就是垃圾。”仙丹或垃圾,在小说中“决定我们的动作和思想”,所以我们看到这本书的写作时间是:一九九四年八月至二零零四年二月,十年磨一剑,这十年几乎是在奔跑着接近十八年的时间,其实这是中篇的一个衍生物,名字就叫《朱裳》,“文艺腔很重,幼稚可笑”的《朱裳》扩展成了160千字的长篇,而且还是三部曲之一,足可以看出文字的力量,文字的自欺和欺人,当然,我们也在这文字的世界里发现了空缺:

·P31: 即使村里的标致姑娘嫁到外村的时候也会唏□不已
·P54: □望朱裳家晾出的衣裳,分辨哪一条是朱裳的内裤。
·P72 :我那二十首诗的第二首是这样的(字体)

“ □”的存目。或者也是冯唐的一个暧昧计谋,看看在文字的世界里,十八岁到底谁有谁真正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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