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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阳

编号:C28·2121120·0935
作者:侯磊 著
出版:新世界出版社
版本:2010年10月
定价:24.00元 亚马逊10.50元
ISBN:9787510412417
页数:230页

古代、后宫、京城,这些标签对于这部小说来说,或许是开启了一种陌生的文本空间,而“一部讲述后宫秘史的历史小说”、“新京派小说代表作”等注解似乎又为“小说前沿文库”丛书的整体定位带来了困难。如何消解历史?如何在“新历史”中讲述宫廷传奇?或者与现实保持的那个距离才是虚构文本走向阅读前沿的标记。没有完全净身的太监,本身就带有戏谑的味道,似乎要把故事带向身体和仪式的挣扎之中。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变回自己,所以寻找自我,寻找爱情,甚至寻找自己的后代就成为“还阳”的最终目的。在一个陌生的文本空间里,那些奇幻的色彩或许才是让我们不必纠缠于历史的理由。小说第一句:“这天一早,毕玉从毕小四家中醒来,他几乎都忘掉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还阳》:被架空的故事和理想

如我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那我是什么?答案只有一个,我是太监。
                       ——《第二章》

封面上那一轮的太阳,是猩红的光,有限地照耀,却如一滩流下来的血,仿佛毕玉被刘爷处理的下身,而那太阳的中心是若隐若现的神物,仿佛是那个不为外人所知的宫廷世界,隐秘而模糊,“还阳”的场景被设计成一张充满隐喻的抽象画,而那个用毕玉残缺的身体构筑的在场世界徐徐拉开了帷幕,小说 第一句:“这天一早,毕玉从毕小四家中醒来,他几乎都忘掉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那个世界就像一个未醒的梦,隐秘而模糊。

残缺的是鲜血迸溅之后的那一堆碎肉,从身体里割了下来,用水洗干净,用香油炸了,再“裹满了石灰、珍珠末、潮脑、樟脑面、麝香、透骨草、沉香、辰砂等细细磨成的粉末”,再包上绸子,装入精致的匣子,写上姓名、年龄、籍贯、生辰八字和净身的日期,然后再裹上黄丝带,挂在贴近天花板的位置,“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这个充满仪式感的净身之举将毕玉的身体割裂成两部分:活着和死去,现在的自我和以前的自我,那男根在花椒水、滑轮、绳子和刀组成的意象被阉割,而从此,健康、读书的小书生也变成了太监。身体的割裂带来身份的转变,而这种身份的转变是毕玉进入皇宫的通行证,这种悖论对于毕玉来说,是玄幻的,是感性的,甚至是理想主义的,而一旦成为另一个人,走回去已经成为不可能的任务。

“毕玉是个读书人,起码他自己是以读书人自居的。”这是他的第一个身份,也是健康的身体下的身份,而这个身份因为现实,而多了一份无奈,洞房夜被骗,“发现那里是一片偌大的虚空在等待着他。”这便是不能改变的生活,偌大的虚空将他拖向现实的边缘,而在这边缘便产生了改变现实的“伟大”理想,把便是通过读书改变命运,进入皇宫。所以他来到了京城,“京城给毕玉的第一印象就是从找厕所开始的。”这也是一种逼仄的现实,厕所是藏污纳垢之地,是现实的巨大隐喻,似乎在毕玉的心中,那个遥远的皇宫里的一切都是现实之外的理想存在,所以他选择用极端的形式进入皇宫。尽管他净身而成为太监并非是自己最完美的进攻方式,但却是最直接最便捷的,而从现实到理想,对于毕玉来说,是丧失作为男人的身体开始的,而丧失了男人的身体,也就丧失了自我。

几根胡须和腋毛不见了,说话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像孩子般稚嫩,又像女人那样尖细,这是另一种现实,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的身体,对毕玉来说,是一个连自己都无从知道的未来。进入皇宫,成为其中一员,毕玉从最低贱的活儿开始——刷马桶。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这是一个生死如常的世界,包括肉体的惩罚在内,都用不可颠覆的秩序维系着。但是这表面森严的宫廷里,却到处是危机,甚至不堪一击。而毕玉也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被阉割只在某种程度上被分离,因为没有完全净身,他发现自己的男人身份还若隐若现,似乎一旦被激活,自我又将重新回来,而一旦自我回来,理想也可以安全地拥有。

“他发现自己和其他太监这点是不一样的,他一见到宫女还会脸红,还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动。”在太监群体里他成了“异类”,而更大的异类在于他在冷宫中奇遇了淑妃,而且不可思议地与淑妃产生了所谓的爱情。如电石火光一般,即刻消解了男性身份缺失的遗憾,尽管后宫里“杂糅着一百年来尸体的腐臭味和酸酸的血腥味”,那是死去的味道,就像毕玉死去的那堆肉一样,但是在死面前的活更显珍贵,所以和淑妃的爱情迅速称为一个男人身份的回归,“每当和淑妃聊过天的夜里,毕玉怎么也睡不着,他的眼前总是无端出现许多奇怪的画面,是一男一女,像两个赤身的妖精在打架”。而这种与身体有关的欲望的复活,是毕玉重新找回自我的开始,对于毕玉来说,另一个更大的计划浮出水面:还阳。

“还阳”当然是重新找到男人的欲望,重新返回男人世界,或者说,还阳除了技术上的指称之外,更重要的是一种自我的确认,找寻自己失去的那个身体和身份。“如今,宫中的故事再一次发生,毕玉发现自己已经成了故事中的人。”已经成为宫廷故事一部分的毕玉,要重新找回失去的身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作为读书人,毕玉似乎能够在充满愚昧和阴险的宫廷里得心应手,他先是取得了皇上的信任,让皇帝也恢复了那种身体有关的欲望,而在另一种意义上,毕玉是一个闯入者,对于宫廷外的生活有着自己的经历和经验,而将外部的信息带入宫廷成为他计划的一部分。闯入者当然是要改变这个封闭世界里的秩序,让皇帝取消上朝、玩“扑扑登儿”和屎壳郎拉车的游戏、给宫女缠足,然后让皇上逛妓院、吸大烟,这些光怪陆离的生活对皇帝绝对是一个刺激,也从此改变了为莫如深的宫廷生活。

对于一个闯入者来说,改变秩序就意味着颠覆规则,而毕玉也从刷马桶的太监变为宫中领班,再成为统领后宫的总管,他一步一步从最低微出爬上来,向着自己更大的理想进发。而当皇上因为萎靡生活和身体原因突然驾崩的时候,对于宫廷规则的颠覆当然受到了阻力,或者说从此毕玉转向了一种自我保护,而其实这种保护对于毕玉来说,是脆弱的,是不堪一击的,在宫廷内部,各种权力斗争对于他来说,似乎只有招架,或者说,“还阳”的生理意义已经成为毕玉的最大理想,而非身份上的认同。

这当然是一种悖论。对于已经成为太监的毕玉来说,生理困扰一直无法彻底摆脱,那个男人的自我并非顺利的回归。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的尴尬依旧是现实意义的,皇帝没有驾崩之前,要毕玉晚上陪他唱《西厢记》中的《红娘》,便是他男性身份的再次丧失,甚而至于“那天毕玉就在养心殿中陪着皇上睡下了”,作为第一个睡龙床的太监,毕玉仍然被身份所困扰,这是一个刻在他身体上永远无法抹去的印痕,那个“还阳”的计划显得越来越渺茫,“毕玉对淑妃说:咱们一定选拔一批正义的、有学问的大臣,再招募一批忠实的、不会为非作歹的太监,你辅佐孩子管理前庭,我在后面稳定好后宫,咱们好好的管理这个国家你说好么?”这是他的理想,但是理想多少有些幼稚,甚至只能寄托在梦中,他梦见淑妃产下了龙种,“他猛然间有了一种做父亲的幸福感,自己的生命有了延续,将来自己死了,这个婴儿就会代表自己一样仍旧在世界上。”但这毕竟是一场梦,他甚至还要去探究那个孩子是男还是女,在他心里这是无法跨越的一个宿命。但梦醒之后,是宫廷之变,是外国入侵,以及他被尹小刘更大的阴谋架空的现实。“皇子为帝,康王为王!”的命令像一盆冷水泼在他的身体之上。

作为一个闯入者,毕玉只是一个弱小的个体,在他身上只有社会底层男人卑微的理想,甚至只是洞房被骗对于男女欲望的弥补,只是肮脏厕所的现实所带来对于物质享受的向往,而仅仅于此,“一个只是来到京城讨生活的小书生,他曾经梦想着读书中举,然后进入朝廷”,而身体被阉割变身太监,也只是个体的某种理想的满足,“现如今通过净身当上了后宫的总管,还有了众多的宫女作陪,而且把最大的宫女:娘娘都搞到手了。”对他来说,只有被放大的私欲,但是在宫廷里,这个理想多少有些幼稚,有些微弱,他敌不过那些阴谋,“这么多日子,你还没感觉到么?您的身边都已经被架空了,尹公公马就要对您下毒手了。”而在尹小六、王丞相等阴谋者之外,还有另一个闯入者:外国传教士汤若望。

汤若望一步步接近皇宫,是另一个计划,他的背后是西方文明,所以作为珍宝馆的洋人,汤若望对于宫廷的秩序比毕玉更为彻底,也更具有颠覆意义,薄荷叶、月桂树叶、鼠尾草、麝香草、薄荷花、艾菊、山竹、火龙果、蛇果、毛丹、洋桃、山梨等陌生名词成为宫廷生活的一部分,在衣食住行上都进行着渗透,而皇后最后“下令把太和殿中的大柱子全部拆掉,一律换成欧洲罗马风格的大理石廊柱,并且要把养心殿、交泰殿等等全部拆掉,改为欧洲风格的大尖顶式建筑。”这样的改造当然是异族文化的输入,对于毕玉来说,在宫廷阴谋和西方颠覆的双重作用下,走向了一条溃灭之路,被架空的自我只剩下“还阳”的虚幻梦想,而淑妃之死也将他男人的身份彻底打碎:“毕玉回头望望皇宫的方向,他突然觉得皇宫要在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了,起码是他在的世界里消失。那里有他的居室,有他的女人,有他的孩子,有他的理想,还有他的家。”

消失的不是那个皇宫,是他的身体梦想,是他对于男人身份的找寻,是他回归自我的“还阳”,被赶出皇宫落荒而逃的毕玉与汤若望一起远走他乡,那个未知的世界在等着他,但一定又是另一个阴谋。“秘制宦官阉割要诀”,那“在第一页的第一列上写着这样几个字”似乎也像是依稀的梦,只是梦而已,而不是现实,“先不忙,先好好的看着他。回到意大里亚再说吧。”在西方传教士汤若望面前,一个被阉割的中国男人躺在那里,身体已经缺失,身份已经丧失。

“你不过是一个太监,一个奴才。”这是淑妃曾经对他说的话,虽然被逼无奈,但也是一个明确的定位,和毕玉自己怀疑“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的尴尬那样,作为皇宫的闯入者他永远难以逃脱宿命。没有完全净身,或者正是毕玉最可怕的处境,所以他既有重新做男人的欲望,又总是陷入身体的沦陷中,他所改变的只是另一个世界里的秩序和习惯,是完全在自我之外的,但是对于自我,不管是身体还是身份,都无能为力,“一只公鸡、公羊、公牛、公猪等等被劁掉了,那么它们最好的面对生活的态度就是安心的去做一只肉鸡、肉羊、肉牛或肉猪。”被架空的自我,被架空的理想,隐喻着虚幻的梦境。而那个皇宫,那些故事,是不是也是另一种虚幻的梦境,另一个被架空的现实?

其实,在这本书里,除了斜么签儿的、熬滔、官茅房、五积子六瘦、魔三道儿等浓厚的京味,以及在宫帏知识上的专业性之外,侯磊似乎并未做好写寓言故事的准备,至少在整体结构和行文上,显得短促而平淡,毕玉身份的转变、和淑妃的爱情、宫廷政变等几乎都是用简笔的方式叙述而过,对于人物的塑造没有标新立异,对于情节的设置也没有精心构筑,虽是虚构历史,但这虚构是被架空的人物,被架空的故事,以及被架空的寓意。“还阳”竟也无处落脚,就像最后汤若望准备白纸、鹅毛笔和墨水瓶,“在上面写下了第一行字”,那后面不是冒号,是一个句号,以及“2010年3月于北京”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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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西域记

编号:E24·2121120·0934
作者:董志翘 译注
出版:中华书局
版本:2012年01月
定价:50.00元 亚马逊38.90元
ISBN:9787101082968
页数:760页

三国时的朱士行、东晋时的法显、唐代的玄奘、义净,是三国到明代一千多年间西行求法者中的突出代表,而玄奘的《大唐西域记》以其翔实、深入而著称,十二卷的《大唐西域记》,简称《西域记》,成书于唐贞观二十年(646年),由玄奘口述,门人辩机奉唐太宗之敕令笔受编集而成,是玄奘游历印度、西域旅途19年间之游历见闻录。作为瞻仰佛迹、寻求佛理、探索佛学堂奥的实践者,玄奘记载了亲身经历和传闻得知的一百三十八个国家和地区、城邦,包括今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中亚地区、阿富汗、伊朗、巴基斯坦、印度、尼泊尔、孟加拉、斯里兰卡等地的情况。“亲践者一百一十国,传闻者二十八国,或事见于前典,或名始于今代。莫不餐和饮泽,顿颡而知归;请吏革音,梯山而奉赆。欢阙庭而相拚,袭冠带而成群。尔其物产风土之差,习俗山川之异,远则稽之于国典,近则详之于故老。邈矣殊方,依然在目。”
《大唐西域记》:于空有之间言寻真相

他是孤独的行者,“冒越宪章,私往天竺”,取经之路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官方的认可,所以“背玄灞而延望,指葱山而矫迹,川陆绵长,备尝艰险”;他是东方的圣者,天竺以及西域之行为“宣国风于殊俗,喻大化于异域”,使命之一便是传播大唐文化;他是坚韧的译者,从“贞观三年杖锡遵路”到“十九年正月,届于长安”,十八年时间“所获经论六百五十七部”,在“详释迦故事,举印度之茂实”的地理意义之外,也获得了“廓群疑于性海,启妙觉于迷津”的佛学传播意义。不仅在盛唐之时,更于后世,都留下了白马驮经,杖锡拂衣,孤游天竺的经典形象。

“亲践者一百一十国,传闻者二十八国”,这是一段漫长而艰难的旅程,从“出高昌故地,自近者始,曰阿耆尼国。旧日焉耆”到最后“复此东北行千余里,至纳缚波故国,即楼兰地也”。十二卷的《大唐西域记》将从阿耆尼国到瞿萨旦那国的一百三十八个国家和地区、城邦连成一线,这些地方包括今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中亚地区、阿富汗、伊朗、巴基斯坦、印度、尼泊尔、孟加拉、斯里兰卡等地的情况,书中各国的排列,基本上以行程先后为序:卷一所述从阿耆尼国到迦毕试国,即从中国新疆经苏联中亚抵达阿富汗;卷二为印度总述,并记载了从滥波国到健驮罗国,即从阿富汗进入北印度;卷三至卷十一所述从乌仗那国至伐剌挐国,包括北、中、东、南、西五印度及传闻诸国;卷十二所述从漕矩吒国至纳缚波故国,即从阿富汗返抵中国新疆南部地区。正如玄奘在奏进表中所云:“所闻所履百有三十八国。窃以章亥之所践藉,空陈广袤;夸父之所凌厉,无述土风;班超侯而未远,张骞望而非博;今所记述,有异前闻,虽未极大千之疆,颇穷葱外之境,皆存实录,匪敢雕华。”

玄奘西行图

如此广阔地域,对于一个私自出行的僧人来说,困难可想而知,秘书著作佐郎敬播详在《序一》中说:“莫不餐和饮泽,顿颡而知归;请吏革音,梯山而奉赆。”《记赞》里也说(玄奘法师)“资皇化而间道,乘冥祐而孤游,出铁门、石门之厄,逾凌山、雪山之险。骤移灰管,达于印度”。而对于这艰难的跋涉,在《大唐西域记》正文里基本无涉及,所以作为行者的玄奘,其“备尝艰险”的经历也只是作为一个故事的背景,其实从高昌入阿耆尼国之前,玄奘已经经历了生死。玄奘的西行之路起始于贞观元年,他为了问惑辨疑,寻求经典,毅然西行,当时因为未获唐太宗批准,所以西行实际上是“私自出国”,所以在物质、装备上没有很好保障,他从长安出发,孤身踏上万里征途,途经秦州、兰州、凉州、瓜州,又偷渡玉门关,历五天四夜滴水不进、艰难地通过了800里大沙漠,最后才取道伊吾,到达高昌。在受到高昌国王麴文泰的礼遇和赞助后,才沿天山南麓继续西行,进入《大唐西域记》记载的阿耆尼国,之后又从屈支国、跋禄迦国,翻越凌山,沿大清池西行,来到素叶城,在这里巧遇西突厥叶护可汗,并得到可汗的帮助。在帮助之下,玄奘继续前进,经昭武九姓中的石国、康国、米国、曹国、何国、安国、史国,翻越中亚史上著名的铁门,到达覩货逻国,由此又南行,经大雪山,来到迦毕试国,东行至健驮罗国,进入了印度。而在印度,玄奘从北印度开始,后到中印度、东印度、南印度、西印度游学,直到贞观十七年,玄奘谢绝了戒日王和那烂陀寺众僧的挽留,携带佛经,取道今巴基斯坦北上,经阿富汗,翻越帕米尔高原,沿塔里木盆地南线回国,两年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首都长安。

在历时十八年的游历中,对于玄奘来说,用所见和所闻记述那个传说中的地地域,或许是此行的重要目的之一,因为长久以来,对于这片土地是陌生的,“夫天竺之为国也,其来尚矣。圣贤以之叠轸,仁义于焉成俗。然事绝于曩代,壤隔于中土,《山经》莫之纪,《王会》所不书。”也就是在当时,很多地理学著作都没有机会和能力详述西域之国,所以正是玄奘的“在现场”的意义,用“颇采风壤,存记异说”的记述,才得以详述印度之茂实。《大唐西域记》里记述的138国,虽有亲见有听闻,虽繁简不一,但对各地的地理形势、水陆交通、气候、物产、民族、语言、历史、政治、经济生活、宗教、文化、风俗习惯等方面都作了叙述。而从卷三开始,对印度进行了总述,从“详夫天竺之称,异议纠纷,旧云身毒,或曰贤豆,今从正音,宜云印度”的释名,到“北广南狭,形如半月。画野区分,七十余国”的疆域;从包含逾缮那、拘卢舍、弓、肘、指、宿麦、细尘、极细尘的数量,到包含刹那、咀刹那、腊缚、牟呼栗多、时、日夜、白分和黑分的岁时,以及邑居、文字、教育、佛教、族姓、刑法、病死等情况都进行了记述。而在整部《大唐西域记》中,以两卷的篇幅记述摩揭陁国,可谓十分详赡,究其原因,一是因为玄奘本人在摩揭陁国的那烂陀寺习经五年;二是摩揭陁国是释迦牟尼成之地。

记事谨严有据,文笔简洁流畅,“故诸印度无分境壤,散书国末,略指封域。书行者,亲游践也;举至者,传闻记也。或直书其事,或曲畅其文。”这种叙述对当时的地理学来说,也是填补空白的,在《记赞》里说:“庶斯地志,补阙《山经》,颁左史之书事,备职方之遍举。”当然,作为亲践者和传闻者,在增补西域诸国的风土人情之外,《大唐西域记》更用大量笔墨记载了各地宗教寺院的状况和佛教的故事传说,玄奘的记述中保存了大量古代印度的史料:关于杰出的梵文文法学家波尼尼;关于印度历史上著名的毗卢择迦王、无忧王、迦腻色迦王等;关于佛教史上几次著名的结集;关于大、小乘部派的分布;关于一些著名佛教学者的活动等,都是印度佛教史研究的难得资料。

而在这些国家里,佛教的兴盛都与当地国王有着密切关系,在“邑里空荒,居人稀少,宫城一隅有干余户”的健驮逻国,“僧伽蓝十余所,摧残荒废,芜漫萧条。”而这里也是如来菩提树下坐而论道的地方,他曾对阿难说:“我去世后,当四百年,有王命世,号迦腻色迦,此南不远起率堵波,吾身所有骨肉舍利,多集此中。”所以迦腻色迦遵循悬记,大兴佛法。对于印度佛教来说,无忧王是个传奇,无忧王是摩揭陁国的国王,一开始他就是一个暴君,“嗣位之后,举措苛暴,乃立地狱,作害生灵。”但是后来因为一个沙门的反抗,而使无忧王亲临地狱躬见,所以狱主对无忧王说:“王先垂命,令监刑狱,凡至狱垣,皆从杀害,不云王入而独免死。”也就是说国家法律规定,只要到了地狱门口,都要被处死,身为一国之君,无忧王在进退两难之时,一方面运用自己的暴力,对狱主说:“法已一定,理无再变。我先垂令,岂除汝身?汝久滥生,我之咎也。”命人将狱卒投之洪炉。而等狱主既死,无忧王得以逃避处罚,而他也从中得道开悟:“王乃得出,于是颓墙堙堑,废狱宽刑。”从此大兴佛法,建立诸多窣堵波,成为印度佛教史上最著名的国王。

在《大唐西域记》里,还有许多佛教传说,而这些佛教传说大都和国王、后宫有关,其实也折射出当时西域各国的政治、文化和宗教习俗。在屈支国里,国王在出门游方之时,将权位给了自己的弟弟,而他的弟弟将一个盒子交给他,让他以后回来的时候再打开。国王出去之后,在王室里传说着他的弟弟淫乱的传说,回来之后,国王打开盒子,才知道里面装着弟弟的阳具,也就是说,弟弟早就做好了“割势自明”的准备,以证清白,而清白的弟弟以慈善力“男形渐具”,而最后他“以形具故,遂不入宫”。在钵露罗国里,也讲述了一个后宫故事,由于“继室侨淫,纵其昏愚,私逼太子”,而将拘浪拿太子“抉去双眼”,并“逐弃山谷,任其夫妻,随时生死”。而当最后被国王知道后,悲叹道:“谁害汝身,遭此祸疊!爱子丧明,犹自不觉,凡百黎元,如何究察?天乎,天乎,何德之衰!”而在阿罗汉说的十二因缘,积聚众人眼泪,将失明的眼睛治好。在婆罗疤斯国,梵豫王被预言鹿女“当生千子”,后来果然生一莲花,“花有千叶,叶坐一子”。后宫余妇“咸称不祥,投殮伽河,随波泛滥”最后被别国所救,成为率兵征战的将士,而与婆罗疤斯国发生战争,这时鹿女站出来,对千子说:“莫为逆事!我是汝母,汝是我子。”千子不相信,以为是谬论,“女手按两乳,流注千岐,天性所感,咸入其口。于是解甲归宗,释兵返族,两国交欢,百姓安乐。”这母子相见,化解兵戈,也将悲剧变成了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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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大唐西域记 玄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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