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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概论

编号:W37·2140730·1100

作者:章太炎 著
出版:江苏人民出版社
版本:2014年01月第1版 
定价:
ISBN:99787214108487
页数:288页 

《国学概论》由“国学概论”和“国学略说”两部分构成,均为太炎先生晚年讲授国学的成熟之论。《国学概论》是章太炎先生在1922年4-6月在上海讲授国学的记录稿,由现代著名学者曹聚仁整理成册。在《国学概论》中,章太炎先生以渊博的学问对我国传统的经学、哲学、文学作了条分缕析,追源溯流,精辟评述,又兼评了历史学、语言学、文字学、目录学、地理学。《国学略说》是根据章太炎先生于1935年9月在章氏国学讲习会上的讲学记录整理而成的,是章太炎先生晚年总结其一生研治国学的治学心得的结晶,内容系统全面,分析力透纸背,行文古雅畅达,引证宏富详博,集章氏毕生国学功力于此书,不仅是国学入门的最佳导引之书,也是了解和研究章氏国学思想演进的极好的参考。

Tags: 国学概论 国学略说 章太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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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经译注

编号:W76·2140730·1099

作者:[宋]朱肱 著
出版:上海古籍出版社
版本:2010年12月第1版 
定价:20.00元亚马逊16.00元  
ISBN:9787532557264
页数:108页 

《酒经》,又名《北山酒经》,著者是北宋人朱肱,他曾在杭州开办酒坊 ,有丰富的酿酒经验。《酒经》中既有对中国酒文化的高度概括和论述,同时又提供了具体的制曲、酿酒方法以及如何榨酒、收酒、贮存酒,是我国现存的第一部全面系统论述制曲酿酒工艺的专门著作。《酒经》分上、中、下三卷。卷上为总论,主要介绍酒的历史、对人生的意义及酿酒的一般理论。卷中论述制作酒麹的理论和方法。《酒经》卷下,记载了整套酿酒工艺流程,与近现代传统黄酒酿造工艺基本相同。一方面说明传统工艺的传承源远流长,另一方面说明黄酒酿造工艺在北宋就比较成熟了。《酒经》载有酒曲13种,除传统罨曲外,还出现了风曲和曝曲,作曲全部改用生料,且多加入各种草药,表明北宋时制曲工艺技术比魏晋南北朝时要进步得多。
《酒经》:非三昧不足以善其事

平居无事,汙罇斗酒,发狂荡之思,助江山之兴,亦未足以知麴蘗之力、稻米之功。至于流离放逐,秋声暮雨,朝登糟丘,暮游麴封,御魑魅于烟岚,转炎荒为净土,酒之功,其近于道耶!  ——《卷上》

酒的意义何在?饮酒之人如何能懂得酒?是仅知道麴蘗之力、稻米之功,还是让酒的力量接近于道?不管是优质的齐中酒,还是中等的厅事酒,或者是劣质的猥酒,也都有其引用之人,所以当酒已经不再单纯是一种味甘味辛之物的时候,在它身上已经寄托了更多的效用,甚至已经具备了一种人生的解读意义,所以对于酒来说,真正重要的是如何饮酒,如何改变其本初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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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酒经译注 酒经 朱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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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先生

编号:C59·2140730·1098
作者:【危地马拉】阿斯图里亚斯 著
出版:上海译文出版社
版本:2013年12月第1版  
定价:48.00元亚马逊36.70元
ISBN:9787532762385
页数:400页 

“人民备受折磨算不了什么,百姓日夜嚎哭、民不聊生算不了什么,城市荒芜也算不了什么,为了粉饰太平,还要把钉在十字架上、折磨得双目无光的耶稣像放在金碧辉煌的华盖下面,抬着它从总统先生面前经过,人群前呼后拥,和着异教的乐曲节拍行进。”这是一个粗俗、狡诈、凶残、阴险的专制暴君,在他的魔掌下,整个国家都笼罩在愚昧、贫穷、恐怖、绝望的气氛之中,而那些总统亲信、法官、将军、少女、混混、市侩、军官、妓女、乞丐等各种角色主动或被动的上演着谋杀、诬陷、迫害、爱情、拯救、死亡的悲剧,在政治阴谋的舞台上,谁都是总统先生股掌中的牺牲品,“我是一切真实事物的谎言,也是一切虚构情节的真实!”在神秘的幽灵世界里,阴郁压抑的魔鬼地狱里,谁会揭开那个真实的谎言?
《总统先生》:只有信仰和死者是永在的

谁也不知道总统在哪里安寝,因为在城郊有许多处总统的宫邸;谁也不知道总统如何睡法,因为据说他睡觉时还守着电话,手里攥着皮鞭;谁也不知道总统什么时候入睡,因为他的朋友们断言他从不睡觉。
        ——《天主堂门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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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总统先生 阿斯图里亚斯 魔幻现实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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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之路

编号:C38·2140730·1097
作者:【英】格雷厄姆·格林 著
出版:上海译文出版社
版本:2014年01月第1版 
定价:51.00元亚马逊38.40元
ISBN:9787532763320
页数:359页 


1904-1991,格雷厄姆·格林的生卒之年只用一个“-”隔开,而其实他的一生并非可以用一个简单的符号连接,二战伦敦空袭、战后原殖民地独立浪潮、中东战争、地区冲突,他经历了许多,而在这危险的人生过程中,他的“逃避之路”却处处充满恶,暴力、犯罪、背叛、堕落比比皆是,人物卑琐、绝望至极点,可是污泥中却能绽放人性的光彩。这正像他自己,在最危险、最动荡的地方,寻找一种死亡逼近的悲剧意义,他曾经在奠边府战役前夕在危如累卵的法国军营里呆了一整天(此后不久奠边府即被炮火吞没,法军全军覆没),曾经在中东战争时期的苏伊士运河沿岸意外遭受炮击,整整四小时伏在沙地上一动不动,听着暴风骤雨般的炮弹从头顶划过,在身后爆炸。二战期间,他担任英国情报机构的特工人员,在西非塞拉利昂从事反间谍工作整整两年。对于他来说,或者在悲剧中体会生命,在恶的世界里接近善。


《逃避之路》:你怎么看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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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逃避之路 格雷厄姆·格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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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阿尔及尔女人

编号:C75·2140730·1096

作者:【阿尔及利亚】阿西娅·吉巴尔 著
出版:上海文艺出版社
版本:2013年11月第1版 
定价:27.00元亚马逊20.30元
ISBN:9787532150625
页数:231页 

“我写作,就像其他许多阿尔及利亚女作家一样怀着急切之情,反对倒退和女性歧视。”阿西娅·吉巴尔其实就是用女性的视角来审视这个国家,审视那些被歧视的女性。《房间里的阿尔及尔女人》,原是德拉克洛瓦作于1832年的一幅名画,1832年的阿尔及利亚被法国征服不久;而一个半世纪后,阿尔及利亚取得独立已二十年,那些在独立战争中担当重要角色的阿尔及利亚女人,她们的日常生活又是怎样?她们尚需作出哪些努力去扩宽自由度?阿西娅·吉巴尔从女性的生存经验和困境,反抗与服从,法律对女性的严苛以及动荡不定的女性地位,寻找安慰和不妥协的力量——“安慰”和“不妥协”,也正是阿西娅·吉巴尔这个笔名的阿拉伯语的意义,所以她成为代言人,为女性权利笔耕不缀。
《房间里的阿尔及尔女人》:人们将我的身体带走

死人会说话,的确,谁来辨别歧义呢?
——《死人说话》

是陪伴死人不知名的声音,想看不见的烟雾,在一场葬礼上说话,第一人称的“我”,制造的是非现实的混乱,发出的是集体的声音,从一个死人到另一个死人,从一个传说到另一个传说,从一次命名到另一次命令,以及从一句话到另一句话,其实没有对于死者的回忆,有的只是在人类的植物和记忆的神秘生长中看见那些歧义的词,生或者死,过去或者现在,女人或者男人,爱情或者遗弃,都在“被说话”的旁观中看见被淹没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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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房间里的阿尔及尔女人 阿西娅·吉巴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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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罩

编号:C55·2140730·1095

作者:【美】西尔维娅·普拉斯 著
出版:上海译文出版社
版本:2014年01月第1版
定价:35.00元亚马逊28.00元
ISBN:9787532763627
页数:263页 

1953年夏,二十岁的普拉斯收获了写作生涯的第一份殊荣,在某时尚杂志举办的全国小说竞赛中荣获大奖,但她刚刚享受完前往纽约的荣誉之旅,却旋即陷入了抑郁症与精神失常的漩涡,一度自杀未遂,在随后的短短一年中经历了从璀璨的领奖台到阴森的精神病院、从生到死再得以复生的惊涛骇浪。这是1982年普利策诗歌奖得主西尔维娅·普拉斯的一部自传体小说,自传体小说,必定中间有一个叫我的女人,必定看见了一种逼迫而来的死亡。“死是一种艺术”,普拉斯在她的诗作中这样写道。所以当她在那个绝望的夜晚走向生命终点的时候,一定是用身体书写了最凄美的一行诗歌,也一定在自己的小说里埋下了无可逃脱的现实困境,“我是个含笑的女人。 我才三十岁。 像猫一样可死九次。”那个钟罩如宿命一般将她一生的快乐、忧愁和孤独都覆盖了。
《钟罩》:我要在互相排斥的事物之间飞翔

在我看来,血便是给我的回答。我不可能再是处女了。我对着黑暗微笑。我感受到部分伟大的传统。

鲜红的血,黑暗的血,接近死亡的血,以及一百万病例中出现概率的血,如此突兀,却如此痛快地闯进了我的生活,从下体流出,流向我的脚,我的皮鞋,我的贞洁,它解构了我关于贞洁、处女,关于结婚、生孩子,关于传统、皈依的种种努力,在数学教授欧文的书房间里,我以一个男人的身体打碎了笼罩我的钟罩,那是自由的空气,那是耀眼的光明,那是自我的心声——纽约的大学生活,以及一本虚构的小说都不能将我解救出来,唯有我将自己彻底掉落在一个黑暗无人经过的地方,重新爬起来,像洗干净了双手的婴儿一样,用血色的生命重新定义自己,爱莉·希金博特姆,这个我虚构的芝加哥女孩似乎真正属于了我。

爱莉·希金博特姆之于埃丝特·格林伍德,芝加哥之于波士顿,在不同的名字、不同的城市里,生活着自我和非我的两个人,但是不同的名字和不同的城市仿佛都是存在于虚构一样,在钟罩的世界里都在远离“我”的真实生活。所以不管是可怕还是讨厌,是驾驭还是争取,对于我来说,就是无法逃避的现实。只是现实在最初呈现的时候,总是带着某种让我向往的激情。在偏远的小镇生活了十九年,穷得连份杂志也买不起,我只是靠着奖学金才上了大学,然后在纽约这个大城市里获得了一个在时尚杂志工作的机会,甚至照片还刊登出来,而这一切对于我来说,是构筑了一个异域的生活,“我一辈子一直在对自己说,学习、读书、写作、工作正是我所希冀的一切,事实上,似乎也是这样,我干得十分出色,功课全优,当我准备考大学时,谁也不是我的对手。”

谁也不是我对手,但是我是谁的对手?我出现在我面前,我似乎也不认得自己,就如同这个城市,这个国家一样,总是给我一种疏离的感觉,“那是一个奇异的、闷热的夏季,那年夏季他们用电刑处死了卢森堡夫妇,我真不明白我在纽约到底干了些什么。”第一句便揭开了一个关于否定的命题,被处死的间谍似乎和政治有关,但最后一定和生命有关,“活生生地让电沿着一根根神经烧下去,该是个什么样的滋味。”受电刑之死对于我来说,是一种听说的死亡,却让我觉得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而在纽约这个城市里,我开始惶惑在一种无法驾驭的生活里,就像被电刑处死的人,永远无法自由地命名生命,所以我在不断得奖的现实中,才发现自己是也在受刑的生命中:“其实,我什么也没有驾驭,我甚至驾驭不了自己。”

不能驾驭是因为我处在他们的世界之外,处在无法自由决定的生活之外。亚马逊旅店里的那十一个女孩和我隔离开了两个世界,她们有着骄奢安逸的生活方式,有着令人瞠目的小提包,有着吸引人的美丽曲线,有着和男人调情的资本——多琳像一个不可企及的标本威胁着我的自我世界,和莱尼在寓所里的调情,我却是一个旁观者,那明目张胆的肉体,呻吟不绝的声音,都让我无地之容,而我呢,只是拥有根男孩一样平坦的曲线,“在炎热的夏夜,我喜欢有一种几乎裸露的感觉。”裸露而露,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反抗,所以离开莱尼的寓所的时候,我感受到的是一种沉寂:“沉寂让我感到绝望。这是沉寂中的沉寂。我自己的沉寂。”因为沉寂,我逃离肉体,因为沉寂,我隐匿自己,我把自己叫做爱莉·希金博特姆,我告诉别人我来自芝加哥,因为,“自此之后,我有一种更安全的感觉。我并不希望那天夜晚所说所为跟我、跟我的真正的名字、跟波士顿出身有任何瓜葛。”

对于我来说,波士顿,穷女孩,埃丝特·格林伍德,使原本属于我的标签,我也喜欢吃鳄梨,一直在学习德语,或者还喜欢写诗理想是当一个女诗人,但是这种种属于我的东西都在慢慢远离自己,在化学课上,我听着那趟关于制造光彩夺目的光和彩色的火焰课上,我写着一页又一页的牧歌和十四行诗,我躺在热水浴中感受到的闲适和自在只不过是寻找一种对宗教信仰一样的圣水,实际上,这一切只不过是我虚构的场景,我的优秀生的表象之下是一个长长的单子:“我舞跳得糟极了。唱歌走调门儿。我平衡感很差,我不会骑马或滑雪一我不会讲德语,不能读希伯来语的书籍,也不会写汉字。我甚至在地图上找不到坐在我面前的联合国官员所代表的大部分偏僻国家的位置。”甚至在那次晚宴上,精美的食物带来的是食物中毒的可怕经历。全是尸毒的蟹肉侵占了我的身体,也慢慢溶解了我的一切理想。

这理想是诗歌的理想,是爱情的理想。在坚持寻找自己理想的道路上,首先是对于现实的拒绝,改名,逃避,以及自己享有着热水浴,都是在抗拒着那些步步紧逼的现实:“多琳消失了,莱尼·谢泼德消失了,弗兰克消失了,纽约消失了,他们全消失了,全变得无足轻重了。我不认识他们,我从来就不认识他们,我异常高洁。所有些烈酒啦,我目睹的那些过分多愁善感而令人生厌的吻啦,家路上沾染在皮肤上的尘埃啦,都变成了纯净的什么了。”但那只不过是自个儿对自个儿的救赎,当威拉德夫人希冀我结婚的对象——耶鲁大学的巴迪出现在我生活中的时候,才真正将我带向一个对虚伪进行彻底怀疑的世界。那些诗歌他命名为“尘土”,对此,我的反击是他解剖的尸体才更像是尘土:“你解剖的尸体才是尘土。你以为你在治疗的人们才是尘土。他们是尘土,正如尘土是尘土一样。我认为,一首好诗比一百个这样的人加在一起还要存在更长的时间。”但这只是我想象着要讲的话,在尘土一样的世界里,我们的命名都试图解构彼此的信仰和现实,而这种本身就软弱无力的解构最后变成了某种报复。

“巴迪邀请我参加耶鲁大学低年级舞会 吻我,发现他的虚伪:这是在我见到一个婴孩降生的那一天发现的。”本来邀请参加低年级舞会是一种荣耀,但是在那个有关尸体如尘土的命题面前,我看见了一种虚伪,这虚伪或者来自那些作为标本的无生命的尸体,被浸在玻璃瓶中,从水到水,降生的生命却意味着一种死亡,而对我来说,更为可怕的是,在我面前纯洁的巴迪竟然在一个夏天和放荡的女侍者睡过三十次,和女人有过关系当然对于我来说,是一次真正的打击,让我看到了这位耶鲁高材生的谎言,也让我看见了自己分裂的理想,无法调和的理想——想要的东西,在现实中肢解,就像梦中的那颗无花果:“我看见自己坐在这无花果的丫杈上,饥饿得要命,只是因为我下不了决心究竟撷取哪一颗无花果。它们每一个我都想要,选择一个就意味着丧失其余的果子,当我坐在那儿,犹疑不决的时候,无花果开始皱缩,变黑,一个一个坠落在我的脚边。”每一个都想要,最后却是在犹豫不决时坠落在我的脚边。而巴迪,也在我面前完成了一次蜕变,“我想肺结核是对于像巴迪这样过两重生活、倨傲于世间的人的惩罚。”

身体之疾病,变成了对于道德的惩罚,而其实,这属于现实的打击对于我来说,完全是一次裂变的真正开始,改变自己的名字和出生地,从莱尼的寓所逃离而进入自我世界,只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开始,它的指向还是一个渴望纯洁渴望理想的未来,但是那个死亡的婴孩,欺骗的巴迪,对于我来说,则是走向了反向,“在远处,我发现一个毫无缺陷的男子,可是一旦挨近,我立刻发觉他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是一个虚构,肮脏的虚构,而这“就是我为什么永远不想结婚的理由之一”,当巴迪轻声细语问我“你愿意成为巴迪·威拉德夫人吗?”我的回答如此坚决:“我永远不想结婚。”对结婚理想的抛弃,就是对肮脏现实的惩罚,而现在,我所惩罚的不仅仅是巴迪,而是我自己,“和分成天主教徒与新教徒、共和党人与民主党人、黑人与白人,或者甚至男人与女人的世界截然不同,我把世界分成和别人睡过觉的人与没有和别人睡过觉的人,这似乎是人与人之间唯一真正有意义的差别。”

裂变开始了,而且毫无阻力,当我自己决定要干什么是,要放弃什么事,一切都变成了彻彻底底的背叛,吃酸乳酪和草莓时想康士坦丁诱奸我,听埃里克将英文的“认识”还原为《圣经》里的性交,或者在和巴迪滑雪时,故意跌断了腿,一切都在向着那个背叛自己的终极目标努力:“要是神经病意味着同时要求两样互相排斥的事物的话,那我就是个糟糕透了的神经病人。在我有生之日,我要在一个个互相排斥的事物之间飞翔。”互相排斥的事物,便是理想与现实,便是贞洁与肮脏,便是诗歌与尸体,便是滑雪而升腾的飞翔世界与跌落在地自己报应的惩罚——“唿哨飞过年复一年的两重人格、微笑、妥协,回归到我自己的过去。”

双重人格,在微笑中妥协,在飞翔中跌落,在理想中报复,所以在我离开纽约,离开奖学金,离开杂志社,离开那些光怪陆离的生活而重新走向我的波士顿小镇的时候,我其实是在另一种理想的挣扎,我希望成为一名诗人,幻觉在半空中漂浮着我的处女作——写着埃丝特·格林伍德的名字的小说女主人公是艾琳娜:“我心灵中充溢了一片如水的柔情。我的女主人公便是我自己,只是加以一番矫饰而已。她将被命名为艾琳娜。艾琳娜,我扳手指数了一下字数。埃丝特也是三个字。这看来是个吉兆。”但是即使是构筑的一个吉兆,也无非是走进了和自己一样的遭遇:“艾琳娜穿着她妈妈的一件陈旧的黄色睡衣坐在走廊里期待着发生些什么事。那是七月中炎热的一天,一颗颗汗珠从她背上往下淌,就像蠕动的虫子一般。”小说第一句,也是炎热的夏天,也是蠕动着动物的欲望,就像我在纽约的“那个奇异的、闷热的夏季”,那个用电刑处死了间谍夫妇的夏季。

不是元小说,只是小说回归到了现实,在一个虚构的小说中,我发现了我缺少的是经验,而命名为经验,实际上就是逃避生活的终结,用一种自我推送的方式进入夏季,“最后我得出结论:要是找一个二十一岁却仍然纯洁的、健的、聪明的青年那么困难,我毋宁自己把贞洁忘个一干二净,和一个也并不纯洁的人结婚。”十九岁以前,贞洁是我保留的属于女人的最后一道防线,而当回到波士顿,纽约的一切都不存在的时候,我也将贞洁变成了自我开放的最后一个符号,而我的目的很明显:“当他开始叫我过痛苦生活的时候,我也完全可以叫他痛苦。”

这便是自我惩罚的一种报复式投射,对于我来说,那部关于艾琳娜的小说是软弱无力的,正如我自己的人生一样,我读着《芬尼根的守灵夜》 ,却只听见“bababadalgharaghtakamminarronnkon-nbronntonnerronntuonnthunntrovarrhounawnaskawntoohoohoordenenthumuk”这个长达100个字母的单词发出的霹雳声,这是上帝对人堕落的愤怒,可是我读着却像是上帝对我的惩罚,是的,我在慢慢脱离自己的生活轨道,在家里待了三个星期,却也是整整三个星期没有洗头,已有七个晚上没有入睡了——读不进书,写不出小说,最终成为精神病大夫戈登的患者,只是我的名字还是爱莉·希金博特姆,我的出生地还是芝加哥,“那样的话,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曾经抛弃东部一所大的女子学院的奖学金,在纽约鬼混了一个月,拒绝了一位位相当稳固的医学院学生的求爱,这学生有朝一日会成为美学学会的会员,挣大笔大笔的钱。”

完完全全是新的自我,包括身体。当马科发出“贱人,全是贱人。”的咒骂时,我其实就是那个被憎恨的女人,而戈登毫无效果的治疗也使我进入了真正身体惩处的人生阶段,沃尔顿私人医院开始的电击疗法将我带向了一个如世界末日的现实:“然后,什么莫名的东西扑来,攫住了我,摇撼我,像是世界的末日。呼,呼,呼,空中噼噼啪啪闪着蓝幽幽的光,它尖声嘶叫着,随着每一次闪电,一阵巨大的震动的力便向我袭来,直到我想我骨头架子已散,像被撕裂的植物一般,已全无精神气可言。”不断的点击,不断的接近死亡,美其名曰是拯救,就如卢森堡夫妇一样,那一根根电线穿过身体,带向死亡。而我在这种摧残中实际上用更彻底的方式将自己放在惩处者的位置,“那天上午,我有了一个新的开端。”新的开端便是用老头牌刀片切进皮肤,但似乎有些疼痛,流血的时候,我甚至还想着包扎伤口,然后收拾刀片,坐上73路公交车赶回了波士顿。一切像是自我拯救,而在身体的疼痛中,死亡在我看来或者可以更接近救赎的办法,比如淹死:“我想淹死准是最仁慈的一种死亡方式,而烧死是最糟糕的。巴迪·威拉德给我瞧的玻璃罐里的胎儿标本,据他说有鳃。它们经历了类似鱼类的阶段。”那仿佛是巴迪实验室里的婴儿,降生就是死亡,回到生命的初生状态,而这种水里的死亡也接近着一种宗教仪式:“我知道天主教教义认为杀是一种可怕的罪愆。要真是这样的话,他们或许有办法劝说我放弃那个念头。”曾经讨厌圣水般的浸洗,而现在更接近皈依,或者用喝水的方式,让五十片安眠药在杯子里荡漾开来,“然后,在幻象的边缘,宁静又聚集而来,随着一阵横扫一切的波涛,将我卷入沉睡。”

只是,死并不能轻易实现,就像对自我的惩处,并非是对自我身体的消灭,电击疗法、刀片切割,安眠药自杀,都无法完成死亡的仪式,肉体的种种计略,都被一双软下来的手拯救了。而我希望逃离这无法实现死亡的医院的时候,好有琼却来到了精神病医院,“我颓倒在那灰色的簇绒椅里,闭上了眼睛。我周围充斥着钟罩里的腐气,一点儿也动弹不得。”琼的到来并非是要将我从这个充满腐气的钟罩中解救出来,反而是对于信仰的真正覆灭,“琼听说我在那儿之后,找借口在精神病院定个房间,这一切纯粹是一场闹剧。”琼对我说的那句话竟然是:“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甚于喜欢巴迪。”她重新将我套在钟罩里,让我继续呼吸有关解救和谎言,大地上升起的迷雾将我带向一个更深的谬误之中,巴迪开启的是恋爱模式,琼开启的也是恋爱模式,不管是男人和女人,还是女人和女人,在我看来都是亵渎,和贞洁无关,和理想无关,只和存在有关,像生命最后的光,照亮自己:“在我雪白的茧里,我醒来,感到温暖而宁静。一缕苍白的冬日的阳光照在衣柜的镜子、玻璃杯和金属门把上,发出耀眼的光芒。”

母亲的玫瑰花被我留在葬礼上,我为自己上了节育环,一切都是自我主宰的开始,“下一步便是找个合适的男人。”所以当曾经逃离肉体的调情,当用飞翔摔断腿,当引诱失败,我开启的是自我的欲望,自我的堕落,自我的惩罚,抛却那些互相排斥的事物,像是又回到了正常的人格,而数学教授欧文无疑成了我投射的另一个自我:“我觉得我睡的第一个男人必须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这样我才会尊敬他。欧文二十六岁就成了正教授,他有一种神童才有的苍白、光溜的皮肤。”聪明不正是对自我优秀的再次肯定,欧文是自我的一个影子,勾引欧文实际上就是勾引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

只是血,再也控制不住似的留下来,百万分之一的病例并非是简单处女世界的结束,而是走向另一种几乎不可控的危险之中,而除了身体的伤害之外,琼,便在失踪之后以一具尸体的形态真正告别了那种畸形的爱,我在血的世界里找到了颠覆的快感,那些贞洁,肉体,人格都成为伟大传统的另一面:“我忆起了尸体、多琳、无花果树的故事、马科的钻石、波士顿广场上的水兵、戈登大夫、那患分开性斜视的护士、砸碎的体温计、送两种豆荚的黑人、服用胰岛素后我长胖了二十磅以及那耸立在大海与天宇之间的像灰色的头颅一般的礁石。”所有的经历,所有的人物,所有的故事都已经走向了覆灭的终点,而我似乎已经脱离了钟罩般的自我束缚的生活,宛如再生的仪式:“但我不是去结婚的。我想,应该有一种再生的礼仪——打上补丁,翻新胎面,然后就可以批准上路了。”

再生其实是另一种颓然,另一种无奈,另一种噩梦,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钟罩把人笼罩在死婴的世界里,“但是,我毫无把握。我完全地没有把握。我怎么知道有一天——在学院,在欧洲,在任何地方一那令人窒息、使人别扭的钟罩,不会再度降临呢?”如果再度降临,我依然可以在自己还没有寂灭的身体里找到那流出来的血,继续颠覆传统颠覆贞洁颠覆理想,就如那个拉开我小说序幕的夏季的死亡一样,让我在退出和回归这两种互相排斥的事物之间做最终跌落的飞翔:“那一双双眼睛,一张张脸都转过来注视我,我依靠它们引导着自己,就像牵着一根魔法丝线似的,举步跨进了房间。”

Tags: 钟罩 西尔维娅·普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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