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狼老狼，几点了_『观·者』＠评论席

2019-06-02老狼老狼，几点了

凌晨3点了。

不是“天黑了”，也不是“12点了”，身后也没有那条横线，在一个游戏里，当然不需要转身，甚至可以忽略时间可能的界限，只要一直向前走，走到被敲响的时间起点，然后以远眺的方式坐在我们的位置上，用两个小时的时间，看另一个游戏的开始。

一年又一年，只此一天的游戏总是带有某种期盼的性质：谁能登上欧洲之巅？而在这个特殊的年份，这种期盼多少变成了犹豫和踌躇。凌晨三点，六月的第二天，所谓的儿童节已经过去一天，而距离那场决定行走方向的考试只有半个月——都是对小五而言。从这个时间向前，是小五还不想远离的节日，退队的仪式，他甚至不再是经历者，而是旁观者，小学而初中，初一而初二，当拿下了脖子上的红领巾，似乎再也不能被称为少年儿童，而这个称呼的取消似乎向着成长又近了一步，但是，还要礼物，还想过节，是不是内心里还有一种天真的情愫？

从这个时间向后，是必须经历的人生第一次大考，当被确定在生日这一天的时候，似乎更有决定命运的意味——似乎在之前的日子都应该伏案作业，两耳不闻窗外事。向前是退出而终结的仪式，向后是拼搏而决定的考试，夹在中间的凌晨三点，是不是真的有一只转身露出血盆大口的老狼？是不是会在天黑或者十二点的时候扑向那些同行的小羊？老狼老狼几点了？问话的人和回答的人都沉默在黑夜里，只有钟声敲响的时候，所有的灯都亮了。

因为只此一次，因为再无重复，所以可以淡化整个游戏的残酷程度，允许在沉睡的时候醒来，允许保持一米半的距离，允许以有限的方式回归足球——凌晨三点，也是允许被允许的时间。小五早就坐在开始换季的沙发上，屏幕上正播出的是赛前的演出，一场好戏的开场总是可以忽略现实种种的限制，它的到来是另一种形式，她的开场是另一种竞争，它的结束是另一种命运，一米半之外的现实，一米半里面的决赛，似乎就这样对应在一种游戏里。

我也需要成为观者。世界杯早就远去了，欧洲杯还要再等一年，在这个有些荒芜的夹层里，其实已经遗忘了太多，甚至每年的欧洲冠军联赛也都在可见的范围之外。而这一年，只是用眼睛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两场颠覆秩序的逆转，从0:3落后到4:3反超，从0:1落后到最后的绝杀，还有什么运动可以如此荡气回肠？只是，当所有的在场都被碎片的消息所取代，凌晨三点开启的决战何尝不是一种形式意义的仪式？萨拉赫、马内、凯恩之外，还有几个能识得他们的名字和风格？对红军是陌生的，对克洛普是陌生的，对热刺更是生疏得只知道俱乐部的名字。

激情与娱乐同在

而即使在凌晨三年醒来，即使和以往一样与小五同坐，即使做好了不眠的准备，可是，最后还是失望了：在一米半距离的里面，是两队的剑拔弩张，是英超的内战德比，是高调喧嚣的球迷，是红军剑指冠军的雄心，是黑马一黑到底的决然，但是当一切发生之后，一切似乎是单调的，似乎是软绵的，似乎是保守的，最后竟也变得昏昏欲睡。从凌晨三点在黑暗中醒来，在进入黑暗之中，一个游戏只有半场还留在保持一米半的现场，甚至连小五，也在“小憩”中远离了激情和狂欢。

没有看到最后时刻奥里吉的左脚低射，没有看到最后大耳朵杯的最终归属，没有听到红军高唱的《你永不独行》，它们在现场发生，却被一个现场之外的梦覆盖，当利物浦时隔14年后再次捧起欧冠奖杯，当六次夺冠的荣誉镌刻在欧罗巴之巅，当“埃及法老”最终成为胜利者，其实一切的仪式取代了游戏本身的激烈，它是最后的终点，单调也罢，沉闷也好，世界总是绽放，总会迎接新的王者。凌晨三点开启的黑夜，从游戏开始到仪式结束，而其实，黑夜是以它自己的方式看见了另外的光亮，甚至它比决赛本身更具有戏剧性，更具有观赏性。

赛前是一分钟的默哀，当天，前阿森纳、西班牙球星雷耶斯遭遇车祸不幸去世，他们都以悲伤的心情缅怀曾经是对手或战友，曾经认识或不认识的球员，有些命运很远却很近；比赛开场仅仅25秒，马内禁区左侧拿球后传中，球打在身旁西索科的肋部后弹到手臂上，主裁吹罚点球给利物浦，刚开场就迎来小高潮，也许是提前消耗了战斗的激情；第18分钟，一名金发碧眼的女球迷冲进了赛场，她一直跑到了中圈内才被现场安保追上并被带出了赛场，高叉泳衣，性感身材，成为比赛之外另外的风景——据说，此次事件的女主角名叫金赛·沃兰斯基，是一名网红模特，这次她冲进球场是为了其男友维泰里的视频网站进行宣传。

赛前一分钟的默哀，开场25秒的奇异造点，18分钟的闯入者，似乎远比沉闷的比赛更具有某种观看意义，甚至“万达大都会球场”也更能牵出决赛之外的话题，死亡、巧合、闯入，构成了游戏的另类故事，如此，一年一度的欧冠决赛也在各种话题的连缀中成为一种纪念物，而转身背离真正的赛场，以最后一场梦覆盖，其实也是一种渐行渐远的回归。于是，被打上印戳，于是，留存在记忆中，于是，小五的考前最后一次放松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