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0-23 睡着的人可以自由地飞

诗歌就是和他人说话时遗失的那部分
       ——题记

甚至没有说话。夜里的那条木凳就在店铺门口,安静,沉默,向外张开,一个物体的自我存在方式,不是不被打扰,而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有一个人的屁股落座在那里,木头才可能被唤醒,凳子才会传递着温热的感觉。

其实,谁都没有睡去。没有睡去的状态就是活着,就是可以说话,就是听一两首歌。靠在扶手上,手机里的音乐似乎是在偶然和必然结合的含混状态中被点开的,然后开始说话,在夜的这一边和另一边,在路的这一端和另一端,喃喃自语,不分彼此。他说:“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相遇相识相互琢磨……”他说:“简简单单思维,丰丰富富语言,佯装笑颜饥渴的眼……”他说:“独自等待,默默承受,喜悦总是出现在我梦中……”

他说,其实是他们说,一支乐队,一些声音,以及一种力量背后的一些记忆。但是这是熟悉的吗?声音穿透声音,声音凝聚声音,声音也在解构声音,当夜就在眼前,没有人来人往的夜,没有高声喧闹的夜,还有什么必须容纳下他们的声音?只有木凳是安静的,是沉默的,是向外开放的,而木凳上的那个人呢?他是不是在偶然和必然的含混状态下,只是穿过了一个不透明的夜?只是遇到了像现实一样的梦?只是听到了远处他们的声音?

远处更远,似乎才是他们应该说话的地方,似乎才是他们“Take Care”的世界,那时子夜二时的梦,后来醒来了,没有看到“七彩的天堂”,没有听到睡着之后的哭声,那一切都发生在睡着和醒来的含混状态中,“人去过的消息,人留下的痕迹”而已,最终也终于没有人再和他谈论寂寞,于是像被放逐了一样,在自己的声音里编织另一个梦,一个虚假的梦,一个欺骗自己的梦,一个不愿醒来却早已经天亮的梦。

这是时间里的伪献诗,1992年已经太远,黑豹已经太远,摇滚已经太远,“穿刺行动”是他们在行动,“摇滚之火”是他们在说话,但当时间以现实的方式向外张开的时候,那个坐在木凳上的人可能也不存在了。听者是容易疲倦的,他会慢慢关掉音乐,慢慢起身,慢慢走向灯火处,然后慢慢进入一个空白的梦。是谁去除了那些声音里最原始的力量?是谁在时间的这一头忘记了呐喊?是谁关闭了可以自由飞行的梦境?

大约也是自己。其实后来根本没有睡,在被延长了夜的角落里,再一次打开了电脑,再一次播放了歌曲,再一次听到他们在说。他们说,变成了他说,他说:“面对我前面的人群,我得穿过而且潇洒……”他说:“他们反对生命反对无聊,为了美丽在风中在人们眼中变得枯萎……”他说:“请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吧,上苍保佑粮食顺利通过人民……”他有着蝗虫的大腿,有着蜻蜓的眼睛,有着蝴蝶的翅膀,他把自己叫做蚂蚁,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分了四季”的生活里,在“五谷是花生红枣眼泪和小米”的生存中,他说,就是最单纯地说,就是最诗意地说,就是没有时间地说。

混球的爹可能已经不喝酒了,拳头后来真的松开了,楼梯上面已经空无一人,但是“姐姐”肯定没有带他回家,他也没有让自己枯萎。总是一个人,站在起风的街上,然后穿过人群,即使像蚂蚁一样,“生下来胳膊大腿就是一样地细”,即使在“天底下不多不少两亩三分地”,理想永远在土里,但是他在一个人说话的世界里,是自由的,是诗意的,是不被改变的。他说,之后是,他听到;他听到,之后是,我听到;我听到,之后是,他们都没有听到。

也已经隔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穿过了夜与白昼,穿过了世纪末和新千年,穿过了25岁和43岁,穿过了《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季节,但是当声音重新被听到,还是有着不被时间改变的态度,因为夜里总有一个梦,梦里总有《不在绳子上的珍珠》,那里有最后的“到达”:“日常生活有它简单细微的次序,关心这样的次序,也是发现自己的一个途径。意外在这样的地方会不时出现,看到生活彼此的关联,时间可以变得有效。 ”甚至在新的声音里,孤独变得有些矫情,词和词被人为联结在一起,但是这还是一个人的声音,还是有着一颗不肯媚俗的心:“我的内心有特别阳光的一面,有时候我对世界的不同看法,让这阳光变的不整洁。我也可以重新擦拭干净,带给自己喜悦。”

大约真的穿过了人群而且潇洒,大约真的在自己那里不再枯萎,大约可以在风中骄傲地站立。一个人的声音,弥漫在房间里,不打开窗,它就无法逃逸到虚空里,偶然和必然的含混,睡着和醒来的含混,其实都在一种确定的状态中被解构了,所以在最后进入梦境的时候,一切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像那条木凳,唤醒而传递出温热的感觉,而睡着的人,也在那个位置里学会了自由地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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