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8-29缺席与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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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的位置空着,在感受不到呼吸的地方,那张桌签明明白白写着他的名字,那一堆的资料方方正正摆放着——但没有打开。我以为是一个缺席的参会者,仅仅是桌签,仅仅是资料,都无法抵达在场。但其实不是缺席,而是更换了场的方式。打开会务资料,查看日程安排,才发现这个桌签上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上午报告者的名单中。

是在上午开幕仪式之后的第三位作报告的嘉宾,头衔是:清华大学计算机系副教授、博导,从底下的参会者到上面的嘉宾,会务的这种安排变化带来的是一种困惑,如果当初就是作为嘉宾出席,怎么会安排在听者席上?而且几乎是最后一排,在排除了同名同姓者之后,才发现他的双重身份:在大学教授、博导这个“专家”身份之外,则是一家参展公司的技术人员——并不仅仅是普通技术人员,而是“首席科学家”,即使一样面对市场面对客户,“首席”之命名似乎和专家一样,具有高大上的特点。

在报告中,这位大学副教授、首席科学家并没有从理论高度分析新时代的媒体融合特点,而是从写作机器人的角度谈了如何进行“智能写作”,在题为《Giiso写作机器人:让智能写作赋能融媒升级》的演讲中,他解读了移动优先时代写作机器人的未来前景,从过去的PGC到现在的UGC,再到未来的MGC,赋能的融媒能够实现秒级生产,伴随着AI机器人、虚拟主持人的应用,未来的融媒体将在高度分工和深度合作中,进入到机器人时代。15分钟的演讲,他几乎不是作为一个大学副教授身份在演讲,而是完全在推介公司的产品:他所在的公司已“让写作更简单”未实名,凭借强大的大数据和云计算能力,打造智能化内容写作平台,通过智媒、智书、智讯三大类产品解决方案,为内容生产赋能,朱莉媒体融合纵深发展。

听起来似乎让人看见了一个不可能的世界正慢慢走近,智能写作赋能融媒发展或者也是未来几年的一个核心课题,但是,当戴着副教授光环的专家不去从理论上解疑释惑而是大力推介产品,是不是也意味着某种转型?实际上,这位首席科学家的演讲内容只是为会场外的企业展板做一次生动的补充:从会议室大门向左拐,最外面的展台上,工作人员正在演示如何进行智能机器人写作,讲解如何激发内容领域更深层次的价值体系。

内和外,首席科学家和技术人员,演讲和演示,就这样完美结合在一起,透露出浓烈的商业气息。而其实,从整个峰会来看,这种致力于产品开发的发展主题也渗透到每个角落。已经是第十二届了,当初取名叫“网络联盟年会”,现在完全变成了“新媒体创新发展峰会”;从最初的理论探讨、实践交流变成了产品推介、市场拓展;门外的展台越来越多,和新媒体有关的产品越来越丰富;而在智能写作领域,今年更是迎来了狂欢:智搜信息技术公司推出了新一代AI赋能产品,新梦科创公司开发了智媒体技术,拓尔思公司则通过语义智能+行云的运用,为政务、出版、融媒体领域提供服务……而在今天下午,一场名为“写作机器人”的专题研讨会在分论坛举行。

教授并不是在我的邻座缺席,而是一跃而成为嘉宾,而这似乎也是这场名为“5G时代的媒体机遇和趋势”主题峰会的一个隐喻,当5G时代汹涌而来的时候,媒体的机遇和趋势都可能和智能写作有关:无论是大数据,还是云计算,无论是人工智能还是知识图谱,在“万物皆媒”的时代,融合媒体其实已经被赋能为智能媒体,甚至在会务手册“致嘉宾”中也明明白白地写着此次会议的主题:“深入交流融媒体经营经验做法,从新技术、大数据、智能机器人写作、媒体大脑、发展方向等方面进行碰撞、交流,共同谋划新形势下地市新媒体的发展之路”。

方向和目标已经毋庸置疑了?但是不是急于求进了?当“技术”一词被不断强化,当5G成为信息技术的G点,当融媒体发展成为自上而下的政治,似乎一切的任务都不是探讨媒体转型的可行性和合理性,而是专注于方法论:只要在技术上解决媒体的融合,就能走向发展的快车道,就能迎来全新的时代。但是,当所谓的写作机器人取代了人的写作,当流水线生产变成可能,是不是人工甚至人的能力会成为一种缺席?缺席而转向,似乎人已经站在机器的背后,而所有的采集、加工、生产和成品都为了商品化这一目标,而最后的结果是:新闻必将变成一种工具。

并非耸人听闻,即使写作机器人也需要在人的作用下进行深度学习,但是在一种智能控制的世界里,人其实就在缺席中缺位了,而这种缺位在机器人可能的狂欢中显得落寞,甚至是媒体的一种悲哀。站在台上的演讲者似乎也感觉到需要某种转向,最后他搬出来引经据典的却是1964年的一部著作:马歇尔·麦克卢的《理解媒介:论人的延伸》。1964年还没有电子媒介,还没有进入信息时代,也还没有生活在“地球村”,但是马歇尔·麦克卢大胆预言了未来媒介的发展,而他的终点则在副标题:“论人的延伸”——“媒介即信息”的核心即“媒介是人的延伸”,不同的媒介是人的不同感官所起的作用,而冷媒介和热媒介的划分,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基于人在媒介中获得的信息和参与的机会来说的:人深刻参与、深度卷入的媒介才能调动人再创造的能动性,反之,则剥夺了人再创造的能力。

麦克卢汉笔下的“媒介”,其实是一种“泛媒介”,媒介无处不在,如影随形,凡是人与人、人与事物或事物与事物之间产生联系或发生关系的东西,都可以叫做媒介,而麦克卢汉给“媒介”一词作出了一个最广义的定义:人的一切外化、延伸、产出,即媒介是人的一切文化过程,人类任何技术进步、任何工具的发展都看作媒介的成长,看作人体的延伸。而在这个狂欢着看见媒体发展机遇的会议室内外,人在座位中缺席,人为了产品改变身份,以及,人在机器面前变成另一架能说会道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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