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8-28我的心略大于整个天空

20190828.png

他脑子里第一次想到“未来”这个词,以及另一个词:地平线。
    ——莫迪亚诺《地平线》

上面是蔚蓝的天,下面是碧蓝的海,我在中间,当半张脸映在飞机小窗上的时候,仿佛一种表情就可以连接天与海,连接天际线和海平面,可是,那条通向遥远未来的地平线又在哪?

地平线必然和未来有关?GS6402航班,9F的座位,望出去大约能看见那一条若隐若现的地平线,但是目光却被窗外的机翼所遮挡,之后,空无的天空被白云包围,之后,有限的机翼阻隔了一爿天空,之后,目光被无奈地收回——当一切只在有限的窗口变幻,当目力所及只是眼前的事物,地平线早就变成了一个空泛的词,它不指向未来,它就是此时此刻,甚至,它最后只意味着一种状态:消失。

“玛格丽特的脸最终远去,消失在地平线上,如同那晚在北站,火车启动之后,她在车窗上面俯下身子,还几次对他招手。”小说里的一句话,在万米高空变成了现实一种,地平线是专为消失而准备的一种背景,它就在那里,它无限延伸,它是现实和想象的交合,它的意义就是提供那些必须消失的东西一种宽广的理由。当航班离开地面,就像汽车启动,只能“俯下身子”和地面的一切招手,之后的结局就是“最终远去”,渐行渐高,穿越云层,大桥在消失,江河在消失,城市在消失,以及八月末尾的故事也在消失。

强大的不适应感或许也是面对消失的一种无为状态,自从那一年暑假去往九寨沟,乘坐了飞往成都的飞机之后,大约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坐过飞机了,它留在记忆中,最终在不翻阅的情况下也会走向消失;中巴车在接近机场的时候,看到了在建筑工地的竖桩,密密麻麻,瓜分着这里的空地,已经想不起来以前这里是什么建筑,扩建或者改建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在“国内出发”的13号进口进去,自动门打开却是第一次的安检,和里面的安检构成了航行安全的双保险,即使在三年前G20举行之前,这样的双重安检方式也是闻所未闻的……

三年未来,似乎都在改变着,改变的直接后果一定是一切都变得陌生,而改变的最后一个意义也是消失——那年那月那人那记忆的消失。而当曾经的记忆消失,是不是用一种清空的方式迎来新的开始?按照规则,依次进入了那些门,逐渐接近起飞的时间,在某一个时间敲响之后,终于以准时的方式离开了大地,而当熟悉的感觉慢慢唤醒之后,在逐渐攀升的过程中,在眼望那些浮云的不安中,在大地在下的悬置状态里,没有什么东西能提供确信的感觉:天空是空的,大海是空的,而在天际线和海平面之外,再无那条通向目的地的地平线。

落地,是唯一一种确信的感觉,但已没有了任何看见地平线的可能。终于将随手拍摄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无聊而已,却故意隐藏了目的地,那一句话是:“只不过是借了一双夏天的羽翼/但/我的心略大于整个天空”。向谁借了夏天的羽翼?一颗心又将安放于何处?立秋已过,是不是夏天本身也是一种虚幻?悬着的心沉落,是不是再无天空的空泛?评论里的问题都为那个答案留下了足够的空间:去哪里了?

回答是:港城。再一个回复是:“深入虎穴啊。”故意隐藏了目的地,就是故意制造歧义,故意制造歧义,就是故意编织不在场的证明。离开是确定的,抵达是隐藏的,就像现在是确定的,但是未来在一种可能的歧义中走向不确定,走向没有地平线的虚幻。其实,用“港城”来回答,并非是故弄玄虚,它只是用一种“他者”的方式命名一个城市,于是,它被叫做“别名”:港城也罢,登州也好,东莱也罢,芝罘也好,都和那个耳熟能详、标注在地图上的地名不一样,但是,它们一样是被命名的,只是在被命名的故事里,有着太多的历史和传说,有着太多的转变和陌生,于是,在只有一种确定的名字背后,所有的别名都成了走向歧义的“他者”。

抵达的是:烟台,如果用一种确定的方式,可以如此描述:“烟台,山东省地级市,是山东半岛的中心城市之一、环渤海地区重要的港口城市。地处山东半岛东北部,东连威海,西接潍坊、青岛,南邻黄海,北濒渤海,与辽东半岛对峙,与大连隔海相望……”它就在一个公众意义上的文本里,无论是地理概念,还是城市名称,都不再有任何歧义,都通向唯一存在,就像从GS6402航班下来,就像坐上飞机大巴,就像经历了一个半小时的高速行驶,就像最后抵达了会场……再无分叉,再无虚幻,再无他者。

只是偶尔抬起了头,看见了天上变幻的云彩,又把目光朝向横竖交叉的道路,来往的车川流不息,已经再无空泛的天,再无可俯视的海,再无天际线,也再无海平面,一个城市打开了入口,关于未来,关于地平线,最终变成了已经消失的事物,“我有一个我从不知晓的内部。现在一切都去向那里。我不知道那里发生着什么。”其实,“未来”也许是没有来的意思,空无一人——没有离开的人,没有抵达的人,当然,也没有被命名的他者。

20190828-0.jpg

三年未见的陌生

经过天空

[本文百度已收录 总字数:1943]

随机而读

支持Ctrl+Enter提交
暂无留言,快抢沙发!
天气预报查看日历分享网页QQ客服随机推荐留言评论会客留言 九品书库
[复制本页网址]
我在线上,非诚勿扰

分享:

支付宝

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