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的女儿(诗歌)

关于茁壮成树的励志 一遍遍被诵读
黄昏下的父亲 是个伐木工人
他说，要把最美的封面
献给一个夜晚的无产者

那时你还小 嘴巴里是呶呶的声音
父亲除了斧头 还有未腐烂的身子
硬邦邦地可以推倒一排树
那个缺角的天空下 从不允许有腐朽思想
父亲 第一次在大地上作诗
把手插进去 可以摸到泥土里的骨头
他说，一大堆都是隐私
而且，关于爱情 允许先入为主

他一直在读朋友留下的笔记
是羊皮纸的封面 可以充饥
画饼里总是有些玫瑰的味道
父亲的喉结鼓动 然后合上
每次刮完胡子 就开始在黄昏下伐树

那一封信 父亲写于上个世纪
你乳臭未干 还把邮票贴倒了
顺手扔进了夜晚的垃圾桶

所有的黄昏都散发出羊皮纸的味道
某一次私奔 和你无关
但后来 一切都颠倒了

父亲用斧头砍下了自己的手臂

有必要提及那棵树的方位
和父亲的坟墓保持着一生的距离
多少年过去了 树都老了
你的肚子上终究没有写过墓志铭
那些饥饿的草籽 早已入土为安

但是父亲始终记不起
你是谁的女儿

PS 题图：宋永红《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