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26《夺宝奇兵3》:以上帝的名义娱乐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夺宝奇兵》系列就是典型的商业片类型,它在冒险中串联情节,在悬疑中推进故事,在奇幻中制造刺激,在动作中展示神奇,最后每一个游戏都通过哈里森·福特扮演的琼斯完成通关,冒险、悬疑、动作、奇幻构筑的就是一个充满英雄主义的故事。
《夺宝奇兵》三部曲的第三部,斯皮尔伯格还是遵从对英雄的预设:琼斯富有争议、充满智慧、具有胆识,身手又不凡,完全是理想型人物;他总是利用那根绳子化险为夷,他总是揭露纳粹的险恶用心,他和女人总是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而这次斯皮尔伯格将故事的起点放在了1912年,于是在犹他州发生的故事就变成了少年琼斯成长,他在荒漠、巨石、雪山、枯树、马队组成的场景中,扮演了一个西部的侠士,西部片特色为整部电影增色不少;而让肖恩·康纳利扮演琼斯的父亲,两人联手夺宝,又具有007系列电影的风范,通过老琼斯的神秘日记本发现威尼斯坟墓,通过地图查找峡谷线索,都是为了制造更多悬念,西部片、007电影丰富了电影的表达,又在父子隐秘的故事中展开对“母亲”故事的叙述,这些都可以视作斯皮尔伯格在形式上的创新。
电影故事只为打造商业类型片服务,所以背景相关的1938年,和战争有关的纳粹,也都只是提供了一种背景,电影中出现了元首,出现了纳粹身份的间谍艾尔莎,但都和战争本身无关,也没有对战争的批判和反思,或者说纳粹在电影中只是一种符号,它指向的是一种普遍意义的掠夺者形象,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到传说中的圣杯,就是为了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在这个掠夺者面前,英雄的出现就具有了合理性,琼斯父子的身份是考古学家,他们负责的项目就是保护圣杯,按照琼斯的说法:它们应该被送进博物馆,所以掠夺者和保护者,为了长生不老的私有目的和为了人类文明送进博物馆的意义,构成了故事发展的矛盾,最后当然在冒险中掠夺者的如意算盘落空,但是圣杯也没有最终从地下世界运出,当它最终坠落于地缝,电影似乎走向了另一个主题,父亲最后说出“我找到了上帝的荣光”似乎让电影从单纯打斗上升到了一种信仰高度。
| 导演: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 |
但是所谓的信仰也依旧只是一个符号,这是记载着圣杯线索的石碑,而圣杯就是耶稣在最后晚餐中喝水的器物,它能使人长生不老,而超越这个欲望就变成了信仰?最后进入峡谷寻找圣杯,琼斯靠的就是父亲所说的“三个考验”,这三个考验都和《圣经》经文有关,第一个是“只有谦卑的人才能通过”,这来自于经文:“但他赐更多的恩典,所以经上说:神阻挡骄傲的人,赐恩给谦卑的人。”第二个考验是“上帝的言说”,来自经文:“耶和华的名是坚固台;义人奔入便得安稳。”第三个考验是“相信上帝”,经文是:“因我们行事为人是凭着信心,不是凭着眼见。”这些经文不是在信仰层面上对上帝的忏悔和虔诚,而是都变成了琼斯如何通过机关进入核心地带,所以经文不是为了启悟,信仰不是为了得道,而是在传说化、娱乐化中完成冒险游戏,琼斯就这样一步步避过了机关,打开了最后那道门,也终于找到了圣杯。
所以这一切只不过是“以上帝的名义”而已,战争是一种背景,纳粹是一个符号,信仰是一种工具,电影也就只能在刺激中完成一次次通关,也正是太过于追求电影的娱乐性,里面的很多情节不值得推敲:当琼斯和艾尔莎深陷威尼斯图书馆的地下坟墓,在爆炸起火后他们跳入水里,镜头拍摄了水下场景,地下暗流竟然清澈见底;父子在海边时,纳粹的飞机朝他们飞来,老琼斯竟然打开一把雨伞,然后惊起了那些海鸥,海鸥生生地让战斗机坠毁,这是智慧还是骗人的把戏?在和纳粹战斗中,一颗子弹竟然打倒了一排的纳粹士兵,子弹能有如此大的威力,可以穿过四五个人的身体?更为奇特的是,斯皮尔伯格让圣杯的传说成真,洞穴深处是等了七百年的骑士,当一心想长生不老的华特拿起圣杯就喝水,没想到他拿到的不是真正的圣杯,结果人瞬间变成骷髅,然后化成了灰,一阵风吹过灰飞烟灭,而琼斯选对了圣杯,圣杯里的水给父亲治疗伤口,瞬间痊愈。在提供了真实时间和背景的故事里,圣杯就是一个传说,但是斯皮尔伯格让传说成真,却在追求刺激中让它完全变成了神话,它不讲逻辑,它就是神迹的一种展现,“相信上帝”的箴言更是变成了“以上帝的名义”的娱乐。

《夺宝奇兵3》电影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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