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07《意大利裔美国人》:请享用美味的意大利肉丸

1974年,马丁·斯科塞斯32岁,他的父亲查尔斯·斯科塞斯61岁,比丈夫大一岁的母亲凯瑟琳·斯科塞斯62岁,当斯科塞斯和父母坐在餐桌上聊天,当摄影机在略显拥挤的房间里架起来,那一句“你们以前生活怎样”的提问就将孩子和父母的闲聊变成了两代人之间对话,而对话所展开的往事就叫“历史”。
父亲说起自己的父亲,也就是斯科塞斯的祖父从西西里小镇来美国的经历,生于1901年的祖父在19岁时来到了美国,在船上找到了工作,后来又去了纽约蒸汽厂,之后自己做起了生意,但是亏了钱;母亲来美国差点死在了船上,但是在父亲看来,强势的她还是挺了过来,“他们的字典里没有劳累”;母亲则说起斯科塞斯外公外婆的“美国往事”,斯科塞斯的外公也来自西西里,他曾经参加过骑兵,是在经过小镇时和站在阳台上的外婆一见钟情,热恋22天后结婚,之后外公远渡重洋来到了美国,外婆则不愿离开,是被外公写信“骗上船”的……他们是来美国的第一代移民,在纽约的“小意大利”区定居下来,在那里开水果店、咖啡店,在斯科塞斯的讲述中,那时的“小意大利区”还有中国人的唐人街,他们就在意大利裔居住的对面,很多人对“中国人”心存敬畏,说他们之间会发生火并,但后来意大利裔和华人也都相安无事。
移民第一代的创业充满了艰辛,但是“他们字典里没有劳累”,凯瑟琳讲起自己的父亲在家里酿葡萄酒,后来去新泽西工作,周一离家周五回来,一周能赚45美元,而那时他们生了9个孩子,生活颇为不易。在大萧条时期,意大利区的很多店铺销声匿迹了,街上有很多孩子偷东西,而且“团伙作案”……斯科塞斯的父母讲述他们父母从意大利移民的经过、在意大利区的创业和生活,而到了凯瑟琳和查尔斯这一代,生活压力并没有多少减轻,查尔斯就回忆自己在为堂哥打工,工作是运送背心,慢慢存下了一些钱。凯瑟琳则回忆一家人在Ttaten岛买了房子,但是后来父母去世之后那里的房子因为没人打理又被推平了,她记得自己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榕树,第二年母亲就去世了,而那棵榕树还没有开过花,她觉得那棵榕树就像母亲一样,言谈中有着岁月流逝的唏嘘。
| 导演: 马丁·斯科塞斯 |
斯科塞斯的父母是移民的第二代,斯科塞斯则是第三代移民,父母和儿子的对话更多体现着某种代际关系,但其实对移民历史的回忆架构在私人情感中,这也构成了斯科塞斯视野下“我的父亲母亲”讲述的“美国往事”,斯科塞斯其实很喜欢挖掘这种口述史背后的故事,口述史中的移民生活片段也成为了他电影中的题材。作为纪录片而且是家庭私生活的纪录片,斯科塞斯其实用镜头更多捕捉在场性的故事,而这也是这部纪录片最真实也最有趣的部分。母亲凯瑟琳能说会道,一说起来就放开了话闸,而父亲查尔斯则寡言很多,这种差异也使得两个人的对话充满了乐趣。一开始凯瑟琳就对着镜头准备说话,然后看了看坐在沙发远端的查尔斯,“你为什么坐得那么远?”查尔斯只好换了位置靠近了凯瑟琳,后来凯瑟琳去了厨房做肉丸,查尔斯对斯科塞斯说她说话有时候不自然,当凯瑟琳出来听到了,查尔斯继续在她面前说:“你又不是演员。”凯瑟琳就说他不下厨,查尔斯说男人有时候会比女人更会做饭,凯瑟琳质问:“你为什么不去做饭?家里椅子都被你坐坏了……”
“你又不是演员”,查尔斯对凯瑟琳的这句带着抱怨的话,其实恰好反应了凯瑟琳心直口快、能说会道的特点,她在斯科塞斯的很多电影中出演,而在纪录片里,现场的很多气氛也是靠她营造出来:凯瑟琳说起结婚39周年的时候两个人去意大利补了蜜月,她回忆一路的行程,回忆最初不敢坐火车的过激反应,回忆在裸体雕塑的“羞耻广场”,还回忆了意大利小孩求他们带自己去美国;说到在地下室酿葡萄酒的时候,凯瑟琳说到用机器搅拌,而查尔斯深信当时没有机器都是用脚去踩的,凯瑟琳坚持自己的观点,后来谈到其他话题时她又回到了这里,“我没有搞错。”而说到凯瑟琳父母一见钟情的那个阳台,他们之后作了回访,凯瑟琳怪查尔斯没有拍下照片,“他把胶卷曝光了”;在对话中,凯瑟琳似乎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然后转过头去,她对于这种敏感的理由是:“谨慎点总是好的,不知道外面有什么货色。”而且在之后的回忆中,她还是时不时地转过头去。
在父母对家族历史的回忆和对生活的对话中,那时候留着大胡子的斯科塞斯也有限地进入了镜头,他不断用问题引出话题,一方面在挖掘历史,另一方面也将记录变成了生活本身,而历史和生活构成的文本都是一种在场的记录,最后字幕中的那一份凯瑟琳“秘制酱汁”做法步骤就是完全生活化的体现,“好了,请享用美味的意大利肉丸子。”纪录片就变成了生活实用指南。而当1993年查尔斯去世、1997年凯瑟琳去世,斯科塞斯再次打开这部纪录片,对逝者的怀念是“历史”的一次回顾,更是对亲情的无限激活。

《意大利裔美国人》电影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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