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28《傻瓜大闹科学城》:反过来写是“狗”

从处女作《傻瓜入狱记》开始,伍迪·艾伦一直行走在搞笑的创作之路上,甚至完全可以将1969年的《Take the Money and Run》、1971年的《Bananas》和1973年的《Sleeper》看成是代表艾伦前期电影风格的“傻瓜三部曲”,虽然英文原名并没有突出“傻瓜”,但是中文译名却齐一地打上了“傻瓜”的标签——《香蕉》又名“傻瓜大闹香蕉城”。傻瓜入狱、傻瓜打大闹香蕉城和科学城,艾伦在“傻瓜三部曲”中制造了一个疯狂的超现实世界。
“傻瓜三部曲”有两个关键的解读元素,一个是超现实的想象世界,它是《傻瓜入狱记》中的监狱,是《香蕉》中的圣马科斯共和国,是《傻瓜大闹科学城》中的未来世界,它们以超现实的方式成为了艾伦叙事的异托邦;另一个则是闯入这个世界的“傻瓜”,他不是理性的解构者,而是误闯误入的破坏者,破坏规则,破坏秩序,甚至在破坏之中形成了和现实隔绝的某种庇护所,而这也使得“傻瓜”在傻人有傻福中变成了对现实的讽刺。异托邦中的傻瓜,是破坏者,但是这样的破坏者却又是艾伦对现实的某种投射,当他在《傻瓜大闹科学城》里成为一个被唤醒的“沉睡者”,更是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中进行着对不变未来的某种解构式游戏。
一个在1973年昏睡的傻瓜,在2173年被唤醒,200年的时间隔开了现实和未来,但是这种隔开却又是连接。在1973年的时候,迈尔斯是一个食品杂货店的老板,生活在最底层,因为一场小小的手术失误,他被冰冻,直到200年后在实验室里被唤醒,“我只不过在医院里做了手术,等我醒来就欠下了2000个月的房租。”这就是1973年的现实境遇,到了2173年,他的这一境遇被改变了吗?2173年到底是怎样一个未来?艾伦想象了一个200年后的科学世界,这里有取代了佣人的机器人佣人,这里有对人脑进行编程的技术,这里有特殊技术栽培的巨型蔬菜和水果,这里还有通过人体组织细胞实现的克隆技术——艾伦的想象似乎也变成了一种预言。更重要的是,200年前的很多生活方式都被彻底颠覆了,他所遇到的路娜大学学的是诗歌和性技巧,她是“口交学博士”,可以和迈尔斯毫无顾忌地进行表演性爱……这是一个完全开放的世界,这是性变成日常行为的生活。
| 导演: 伍迪·艾伦 |
但是这是进步?未来只不过是一个时间的躯壳,2173年依然有政府,有法令,有统治者,有独裁,甚至比200年前更令人恐惧,只要有人的大脑受到了污染,就会重新进行变成,以实现对“人格”的清除,所以在这样被技术权力统治的世界,迈尔斯和路娜开始了反抗,他们也加入了反抗者组织,而反抗的“艾里斯计划”看上去是为了推翻技术的独裁统治,但实际上一样也是为了某种统治。所以200年后的世界被称为未来,其实一切都没有被彻底改变,迈尔斯带着1973年的思维,进入到2173年的世界,他以傻瓜的身份完成的破坏,是对科学本身的颠覆,是反技术的技术,科学力图清除“人格”,迈尔斯和路娜却要完善人格;同时在宗教信仰中成为了一个无神论者,“我是一个目的论存在论的无神论者,我相信宇宙中有智慧,除了新泽西州的一部分。”正如路娜所说,“上帝这个词反过来写就是“狗”。”同样,迈尔斯拿出1973年的物件中包括斯大林的照片、蒋介石的照片、戴高乐的照片,而2173年的独裁者的鼻子依然可以通过克隆让他复活。
一切都改变了,一切又都没有变,科学是个外壳,宗教是个骗局,政治是个谎言,“傻瓜大闹科学城”就是将一个逃避现实的疯狂世界变成现实的另一个隐喻,但是真正不变的却是“人格”的重要组成部分,当路娜问他:“你不相信政治,不相信宗教,不相信科学,那么还相信什么?”迈尔斯的回答是:“性爱与死亡。这两样东西一辈子只有一次。”当迈尔斯说完,两个人吻在了一起,也由此完成了变之不变的定义:政治、宗教和科学在时间之中发生了必然的改变,但是只有性爱和死亡才是不变的。于是这个无厘头的故事在“傻瓜”的破坏和疯狂中成为了艾伦新的电影命题的开始:在这部电影上映两年后,艾伦推出了电影《爱与死》,“爱与死”正是这部电影主题的延续,但延续却成为了艾伦转向的开始:他不再以破坏者“傻瓜”构建现实之外的异托邦,而是以现实的手法关注“爱与死”本身。

《傻瓜大闹科学城》电影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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