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20《飞行堡垒》:空中叙事的进行时态

曾经作为空军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霍华德·霍克斯对于“飞行”的故事情有独钟,《拂晓侦察》《血战余生》《愁云惨雾》《天使之翼》构建了他的“空中叙事”,但无疑他的这些空中叙事所突出的还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情感以及男性的力量、勇气、智慧,有和战争相关元素,但是霍克斯更多表现为一种反战情绪,但是当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他的空中叙事就从反战变成了塑造战争英雄,但是和《约克中士》通过健在的、亲自出演的英雄连接起历史和现实的英雄故事不同,上映于1943年的《飞行堡垒》叙述的就是激战正酣的现实,“感谢美国空军,没有他们协助,就没有这部电影。”这是“战争还在继续”的进行时态,毋庸置疑,《飞行堡垒》不再和《拂晓侦察》《血战余生》《愁云惨雾》《天使之翼》一样,只是在叙述空中飞行的激情和危险,也和《约克中士》用历史来激励现实不同,它完全是一种进行时的“空中叙事”。
这种“空中叙事”首先就是正义、和平和自由的国家叙事,电影最开始打出的字幕是美国总统亚伯拉罕·林肯1863年11月19日《葛底斯堡演讲》中最经典的一段话:“我们应在此郑重决定,这些死者的牺牲不应白费——他们应从这些被尊崇的死者身上汲取更多的奉献精神,致力于他们为之献出了最后全部忠诚的事业——要使这个国家在上帝的福佑之下,获得自由的新生;要使这个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永世长存。”林肯阐述的就是一种美国精神,以及实现这种精神对国民的号召;而在“玛丽安”号执行飞行计划中,飞机上收听到的广播就是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的演讲:“整个国家都不会忘记这次袭击,美国人民也会用他们的意志取得战争的胜利。”而在“玛丽安”号执行轰炸东京的新任务,再次传来罗斯福的声音:“让我们发动反攻,不能让敌人有喘息的机会……”从林肯对美国精神的阐述,到罗斯福在战争期间对美国国民的号召,在国家叙事中,这就是一场为了国家安全和世界和平的战争,当战士们发出“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的誓言,就是国家叙事起到的积极作用。
霍克斯当然把这个宏观的国家叙事演绎为一种男性叙事,“玛丽安”号B-17轰炸机是当时美国最先进的轰炸机,在飞机执行任务之前,霍克斯事无巨细地介绍了飞机的机长、副驾驶、投弹手、领航员、机务长、助理机务长、无线电操作员、助理无线电操作员和机枪手,切斯特刚从无线电专业毕业就来报到,韦宁伯也是新加入的机械师,而韦努其以前是陆军,加入到“玛丽安”之后就成为了炮手,他们汇聚而来,组成了“玛丽安”号这个大家庭,霍克斯所强调的这种整体性,就是其卡努对大家所讲的“同心协力”。同心协力不仅是在执行任务时各司其职,也是在遭遇危险时充分表达的男性情感,战友的牺牲带来的伤痛,怀特儿子在马尼拉牺牲的消息,都构成了男人之间深厚的友情和亲情。但是,在抵达“同心协力”的过程中,霍克斯展现了不同个体之间的矛盾,尤其是韦努其,一开始积极性不高,而且还对同伴热潮冷风,甚至错误估算这场战争只要几个月时间,但是在执行任务过程中,韦努其渐渐融入这个集体,他的消极性最终变成了积极参与,尤其是在艾里殊在战斗中受伤时,他勇敢接过了飞行的任务,并最终将轮子损坏的飞机降落在军事基地上。
| 导演: 霍华德·霍克斯 |
霍克斯强调的是集体性和整体性,所以人物的形象没有主次之分,戏份也很平均,几乎没有真正的矛盾和冲突,所以电影的整体叙事就显得过于平淡,而且在一种整体性的男性叙事中,女性完全变成了边缘人物,电影中出现的女性包括切斯特的母亲、其卡努的新婚妻子和麦马丁的妹妹苏珊,除了受伤的苏珊和战争直接有关之外,其他都是在电影开始送行时出现,母亲的关照,妻子没有蜜月的遗憾,最后都变成了对男性故事的衬托,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这个完全属于男人的故事也是霍克斯“战争,让女人走开”观点的一种表达。女性处于边缘,男人构建了整体,在这样的叙事结构中,霍克斯真正描述的就是“玛丽安”这一轰炸机所完成的空中叙事,这个空中叙事在三个层面中完成,一个是玛丽安号在空中执行任务时,这个封闭空间中展开的叙事,它们是机组成员的对话,是无线电收听到的日军广播和美国总统演讲,是那只被照顾的小狗“的黎波里”和幸运象征的圣诞老人挂件;第二个层面就是通过玛丽安飞行轨迹串联的升空、降落过程,从旧金山到夏威夷,从毛伊岛到希坎姆机场,从威克岛到克拉克空军基地,玛丽安号从美国本土飞向了亚洲的马尼拉、澳洲,在这个飞机升空和降落过程中,霍克斯就表现了战争的残酷而和士兵们的勇敢,他们在毛伊岛紧急迫降,就遭到了日军的袭击,他们硬着陆于希坎姆机场,那里已经被日军袭击一片火海,他们在威克岛刚降落,上校就让他们马上离开,因为日军20分钟之后就会发动袭击,他们在克拉克基地降落时,基地只有一条跑道,飞机最后撞上了围栏,而经过了激战的飞机一大半损毁,按照规定,为了不让零件落入敌人手中,需要销毁飞机,但是玛丽安号的机组人员抢时间完成了维修,最后在敌人进攻前用全体基地的力量完成了汽油的装备,最后成功飞上了天空,开始了新一轮的作战。
所以空中叙事最精彩的就是玛丽安号和敌军的激战,这也是它发挥功用的真正战场,霍克斯空中摄影通过多角度、多维度拓展了空间性,也强调了战争的残酷性,他们一方面和敌军飞机进行对战,一次次击落敌机,另一方面将敌机情况报告给指挥部,使得大规模的攻击更具针对性,最为关键的时,他们在海上飞行时成功炸毁了日军的战舰——其中日本战列舰侧翻的镜头,霍克斯用的是“历史资料”,那是奥匈帝国战列舰“圣伊斯特万”号的影像,它在1918年6月10日被意大利鱼雷击中而沉没,历史镜头拼接到了正在进行的战争中,这是不是霍克斯的一次“败笔”?或者也像《约克中士》那样完成了和历史的连接?
对美国精神和战争动员的国家叙事,作为整体性展开的男性叙事,和“玛丽安”号执行任务的空中叙事,构成了颇具政治意义的进行时态,在一次次上演的危险和激战中,在一场场战役制造的牺牲和胜利中,“战争还在继续”,但不管如何,所有的叙事都指向一个目标,所有的政治都具有号召性:“直到取得和平……”

《飞行堡垒》电影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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