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28《我们内心的冲突》:找到真正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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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坚信,只要人还这个世界上生活,就能改变并且不断改变自己。我们理解得越深入,这个信念就会越成熟。
      ——《序言》

我们内心的冲突是怎样一种冲突?冲突产生的根源和条件是什么?解决冲突的办法是靠个体还是社会整体?对于诸如这些问题,卡伦·霍妮当然希望找到答案,作为一个精神分析医生,她面对过无数的患者,而对于我们内心冲突的分析、研究和解决,样本不仅来自患者,也来自自己,或者说她把患者和自己放置在同一位置上,这无疑把内心冲突扩展到每一个个体身上,或者在另一个意义上,普通人也会有冲突,只不过和已经成为“神经症冲突”的患者相比,普通人的冲突程度没有神经症患者大,两者的意识程度也有差别,更重要的是,正常人的冲突是完全有意识的,神经症患者的冲突则是一种无意识,也正是因为神经症冲突成为无意识,所以霍妮提出了一个基于经验的重要观点:神经症患者要改变自己,要找回自己,从而让冲突从无意识变成有意识,最终解决问题。

“改变并且不断改变自己”是霍妮在这本书中提出的一个核心观点,但是当提出这个观点基于自己的实践经验,就像她曾经完成的一个讲座题目一样,她把精神分析作为一种“技术问题”,从而基本上抛弃了精神分析的理论分析,这是一种注重实践的表达,但是是不是意味着这一实践研究会走向一种实操的浅层次?而当霍妮认为患者要解决问题重点是要改变自己,那么是不是只是个体意义上的自我救治从而忽略了社会整体存在的问题?显然,霍妮对弗洛伊德理论的批评就是为了发展精神分析,就是不要让精神分析理论成为贫瘠、僵死的存在,所以,“我还希望他们不但能把此书中的看法用在患者身上,也用在他们自己身上。”精神分析不仅仅是治疗,还在于通过实践为理论的发展提供进路。而在霍妮“分析自己”的实践中,在推动精神分析发展的道路上,她提出的观点就是:神经症患者患病的根源是人格紊乱,“就是每一种神经症,无论症状如何,都是人格神经症。”而在考察人格紊乱中,霍妮又提出之所以人格结构出现神经症的紊乱,又是因为“人际关系的紊乱”,也就是说,个体的人格紊乱是因为社会的人际关系紊乱导致的,这又把社会性问题变成了个体病症的背景,不仅如此,她还指出,神经症的根源在于文化因素,而在这里她把文化因素又窄化为社会道德感的普遍迷失,也就是说,她构建的经验性和实践性的链条即:文化因素导致了人际关系的紊乱,人际关系的紊乱导致了人格神经症,人格神经症让我们内心的冲突具有了一种病态的表现。

但是这个不断溯源的链条,在处理具体问题时,又从人际关系的紊乱直接进入到个体改变人格和自我的方法上,也就是说,她提出的文化因素、人际关系都是一种和自我内心冲突相关的背景,但并不是根源,在这个意义上,她更多还是在对个体的“就事论事”上处理和解决神经症患者人格紊乱导致的冲突,这种冲突的真正根源就是“强迫内驱力”,一方面是对感情的极度渴望,一种是对权力的病态渴望,这两种内驱力当然是体现在人际关系之中,需要的是对人对己的基本态度,它表现为一种特殊的人生哲学,但是普通人也有这样的内驱力,普通人的内驱力也会变成冲突,“正如我们自己和周围的环境发生这样的冲突是一种常态,我们内心的冲突也是人生中一个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但是普通人的内驱力和冲突是有意识的,而当冲突变成无意识,当内驱力朝着病态的方向发展,他就变成了神经症患者——“任何其他的神经症冲突的例子,都会表明冲突内驱力之间这种类似的不一致性以及它们那无意识、强迫性的本质,这样就导致患者总也无法解决自身矛盾。”

编号:B86·2260601·2498
作者:【美】卡伦·霍妮 著
出版:九州出版社
版本:2019年08月第一版
定价:49.80元当当9.80元
ISBN:9787510880957
页数:207页

所以霍妮才提出要通过对神经症患者内驱力的考察,通过精神分析找出患者发生内心冲突条件,然后通过技术手段让他改变自我、找到自我,从而解决自身的矛盾。“理性的决定无法解决神经症冲突。神经症患者解决冲突的尝试不仅无益,反倒有害。但改变人格中促成冲突的条件能把它们解决掉。”由此她回归到神经症患者无意识的自我之中,分析了症状具有潜在性和信号具有矛盾性两个特点,在这里霍妮提出了“基本冲突”的观点,在她看来,“原始自我主义内驱力与险恶的良心之间的对抗是我们的各种各样的冲突的基本根源。

”所以冲突的根源在于神经症患者因为愿望本身就是分裂的,他朝着相反的方向延伸,所以丧失了“全心全意争取任何事物的能力”。这种愿望的反向延伸又是如何导致的?霍妮指出了“基本焦虑”的问题,它“描述的是孤独无助的孩子在险恶的世界中所怀有的感受”,这种感受包括被控制而导致的冷漠、无常的行为,缺乏尊重导致的不安全感,缺乏可靠的温情,以及过度保护、不公正、歧视、言行不一和充满敌意的氛围制造的焦虑。把基本焦虑问题回归到孩子身上,把基本冲突放置在环境之中,这是一种对神经症冲突的溯源式考察,也是霍妮希望将冲突的发展变成人际关系的一种努力,“想弄明白冲突是如何发展的,千万不可过于关注个体倾向,而要用一种全局观念看待孩子在这种环境下能够选择的主要方向。”

在这里她清晰地提出了个体人格冲突在人际关系中三种表现,一种是亲近人,一种是对抗人,一种则是回避人,在基本焦虑中则表现为无助、敌意和孤立,三种态度会相伴而出现,三种态度会逐渐蔓延至人格,三种态度最后强烈地表现在冲突之中。具体而言,“亲近人”具有屈从型人格,他们特别需要一个陪伴的人,他们希望陪伴的人满足患者生活愿望、分担生活重任,但是这种需要具有神经症倾向,就变成了强迫和盲目,“这种类型的人想让人家喜欢他,要他,渴望他,爱他;想让人家接受他,欢迎他,称赞他,欣赏他;想让人家需要他,觉得他是个人物,特别是想某一个人这样对他;他想让人家帮助他,保护他,关心他,指引他。”在霍妮看来,这样的狂人渴求都是真诚的,但却又安全感永不满足,所以在失败之后会变得焦虑和沮丧,从而压抑自己,而屈从他人又觉得别人比自己优秀,会无意识地用别人的眼光评判自己,所以屈从型人格表现的“亲近人”是一种假象,他想要消灭自身的冲突创造和谐统一的感觉,越是想要维持这种感觉,就越是带来了攻击性甚至破坏性的倾向,忽视了整个神经症的冲突。

“对抗人”所表现的就是攻击型人格,屈从型坚持认为人性本善,攻击型则认为人性本恶,他们认为生活就是一场所有人对所有人的争斗,所以他要对抗,所以他想要控制别人,从而获得外界认可,“他据理力争,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不惜与别人撕破脸皮。陷入绝境时,他方显斗士本色。”“回避人”的人格则是孤立型,他们想要独处,但这种独处不是对孤独的渴望,而是疏远自己的孤立,他们感情麻木,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确定自己喜欢什么憎恨什么,渴望什么害怕什么,也就是说他用一种“旁观者”的态度看自己,于是他们远离生活转入内心,梦便是他们的世界。三种人对应三种人格,本来三种态度都是人的发展所需,但是当它们出现在神经症的基本体系中,就具有了强迫、死硬、混乱的特点,就具有了破坏性。为什么这三种态度最后变成人格紊乱下的神经症?霍妮分析认为有两个原因,一是他们在无意识中都制造了一种“理想化的形象”,“神经症患者觉得自己就是这种形象,或者在某个时候觉得自己,可以成为或者应该成为的一种形象。”它具有主观价值,但也有严重缺点,它容易受到攻击,它会变成随时爆炸的炸药库;另一个原则则是将原因“外化”,即患者认为这些都是外界原因造成了自己的麻烦,这是将个人麻烦对象化,在过度依赖外界因素中持续产生一种空虚感,而和理想化自我一样,也是在逃避真实的自我,甚至是在消灭自我,最后外在的冲突取代了内心的冲突,加剧了神经症病症的发展。

三种人际关系的态度,三种神经症人格,以及理想化自我和冲突的外化,都是神经症冲突的表现,而当这些冲突得不到解决,它带来的后果是对未知东西的恐惧,是精力浪费之后的人格衰竭,是人为现状无法改变的绝望,甚至是失去希望之后以破坏性的方式表现的虐待……如此种种,神经症的冲突都是在和他人的相处中不断累积而爆发的,个体在人际关系中失去了平衡,从而失去了自我甚至消灭了自我,所以人际关系只是表现出的冲突而已,这些冲突的根源依然是回到个体人格的层面上来。所以霍妮认为要解决神经症冲突,不能靠理性的决定,也不能靠逃避的方法,更不能靠意志的力量,“只有一个方法:冲突只能通过改变人格中导致冲突出现的那些条件来解决。”所以从早期环境的影响入手,从对儿童人格的改变开始,处理好自我与他人的关系变化,从而回到自我,“意识到自己的真实感受和需求,培养自己的价值观,在自己的感受和信念的基础上同别人建立关系。”这既是精神分析医生的治疗办法,也是个体自我改变的渠道,两者共同努力才能为生活指明方向。

但是神经症患者只不过是将基本冲突变成了人格冲突,而对于正常人来说,没有人能逃避内心的冲突,所以在这个意义上,霍妮认为人需要从最早期的影响入手重新发现自我、找回自己,则是对所有人都适用的一条原则,是对人格的一种和谐式重构,所以即使是精神症患者,精神分析医生也无法让他们变成完美的人,这意味着真正的自我就是一种不屈从、不攻击、不孤立的自由,“他只能帮助患者变得自由,让患者可以努力接近这些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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