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29《自卑与超越》：对整体做出贡献

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自卑感，因为我们都希望改善自己的处境。只要一直保持勇气，我们便能以直接、实际和满意的方法改善环境——来使我们摆脱自卑。
       ——《自卑感与优越感》

“都有”揭示了个体自卑感的存在是一种普遍现象，而作为个体心理学的创立者，阿尔弗雷德·阿德勒把“自卑情结”的研究看成是个体心理学的重大发现之一，有普遍的自卑感是不是一定会发展为自卑情结？阿德勒并没有说明，他只是对自卑情结下了一个定义：当个体还没有准备备好面对某个问题时，当个体坚信自己无法解决问题时，自卑情结便出现了。在这里可以看出，一个人有自卑感并非会导致自卑情结，而自卑感的普遍性也并非和原生家庭有关，而且，他对于个体普遍的自卑感形成原因也没有进行深入的研究，或者，他强调自卑感是一种共性，他开创个体心理学，他研究自卑情结，都和他自身的经历和成长有关。

阿德勒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但是他的童年并不快乐，这种不快乐造成的就是一种自卑，他的自卑感或许来自于这些方面：活泼好动、惹人疼爱的哥哥太优秀了，而自己又矮又丑、行动不便，所以他感到自卑；而这种自卑来自于他身体的原因，他从小患脊柱炎，身体孱弱行动迟缓，童年时又被车撞过两次，他四岁才学会走路，五岁得了严重的肺炎，上学时数学成绩极差，再加上三岁时弟弟去世，他对死亡充满了恐惧。在哥哥面前自己又矮又丑、弟弟过早离世、自己身患疾病、遭遇车祸、成绩极差，所有这些都造成了阿德勒的自卑，它们也许最后发展为一种自卑情结。但是从阿德勒的经历可以看出，这些遭遇都有个体的独特性，并非适合所有人，把自卑归结为一种普遍性感觉甚至发展为自卑情结，并没有充分的理由，但是他在成为一个医学家之后创立了以“自卑情结”为中心思想的个体心理学，着力研究人的自卑感以及对自卑的克服与超越，也有着明显的自我暗示性。

但的确，有了自卑就需要进行克服和超越，在阿德勒这里，这种克服和超越在童年时期更多来自他人的帮助，他的父亲就鼓励他，他成为了班上数学最好的学生，慢慢克服了自卑，甚至在超越中成为了研究者。那么个体自卑和自卑情结的克服和超越就需要外界和自我的努力：在自我来说，自卑感就因为个体要改善自己的处境，但是当他无法解决问题时便出现了自卑，但是当有了自卑感，一个不科学的方法就是想方设法获取优越感，于是把行为用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掩盖了真正的问题，这是一种对失败的逃避，对困难的退缩，它不仅不能使人摆脱自卑，而且会加重自卑，在阿德勒看来，那些问题儿童、神经症患者、酗酒者、罪犯和变态者都在盲目追求优越感，这导致了病症的出现，所以个体克服自卑需要反省，更需要保持直视自己的勇气，以直接、实际和满意的方法改善环境，从而让自己摆脱自卑。而另一方面，他人需要从自卑者身上发现苗头，然后在自卑情绪出现出给予他鼓励，通过各种帮助让他变得坚强，变得自信，从而完成一种对自我的超越。

克服自卑和超越自卑，从个体自身和他人两方面需要行动，但是在这里阿德勒从个体心理学的研究出发，认为自卑感不是变态，而是“人类进步的诱因”，它推动着自卑者对自卑克服的同时，在内在动力的释放中完成超越，“它是人类改善生活条件、探索宇宙、利用自然的结果。事实上，依我看来，人类的一切文化都是以自卑为基础的。”阿德勒把自卑感看做是个体心理问题，但是把对自卑的克服和超越看成是人类发展的动力，这就赋予了自卑另一个超越的维度，不管是个体的克服还是他人的帮助，不管是人类的进步，还是推动科学发展，自卑问题就已经变成了一个人类问题，所以在这里阿德勒提出了个体心理学的一个重要观点：合作，“人类对价值和成功的判断，总是以合作为基础，这是我们人类最伟大的共同点。”而这种合作就体现为个体心理学的目标：“对整体做出贡献。”

编号：B87·2260601·2500 作者：【奥】阿尔弗雷德·阿德勒 著 出版：中国妇女出版社 版本：2017年10月第一版 定价：36.00元当当9.80元 ISBN：9787512714885 页数：327页

合作在阿德勒看来，就体现了“生活的意义”，他认为生活没有绝对意义，只有“相对意义”，这种相对意义就是现实意义，而在现实中人生要面对三大纽带：我们生活在地球上，这是别无选择的选择，我们必须与地球忧戚与共；我们每个人与他人存在着关联，任何人都是人类家族中的成员；人类有男人和女人，在爱和婚姻中维系着关系。所以三条纽带引出了三个问题：如何在地球自然环境的限制下生存，如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的定位从而完成协作，如何进行自我调整适应“两性”生活和人类的发展，这三个问题就是职业、交往和两性问题，而不管是哪个问题，都无法逃避合作，只有自我意义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真正的意义就是在与人交往中体现出来的，这就是合作的必要性和重要性。而合作的要旨也只有一条，那就是“对整体做出贡献”，这是人生的意义，也是个体心理学所倡导的方法，“当我们真正了解了人生的意义，就找到了人性格的钥匙。”只有在合作中防止神经性疾病的产生，只有在合作中让自卑的人克服自卑，只有在合作中完成人生意义的书写。

“对整体做出贡献”，作为个体心理学的方法，实际上在阿德勒的研究中具有更大的意义，那就是心理学整体观的提出和实践。在考察“心灵与身体”的关系时，阿德勒就提出了整体观，他认为心灵和身体不是非此即彼的问题，不是分割对立的关系，它们是人生中的两种表现形式，都是生命的一部分，“我们只能从整体去了解这两者的关系。”身体是基础，身体是否可以适应环境也是心理学考察的出发点，如果器官有缺陷，儿童在心灵的发展上就会遭遇更多的阻碍；身体的形成和发展受到心灵的影响，也反映出心灵的错误和缺点，如果无法正确克服困难，精神上的错误就会体现在行动上；所以人在儿童时期就构筑了精神的整体，它在心灵与身体之间建立了联系，之后则是人格的成型，人生的意义、追求的目标、处事的态度、脾气秉性也都已经形成。个体的精神发展是心灵与身体作为整体的相互关系，而另一方面，阿德勒认为个体心理学的研究方法也体现了一种整体观，“必须找出精神与肉体的活动规律，因为是它们组成了我们所关注的整体。”个体心理学关注个体感悟经验的过程，找出身体和心灵发展中的错误所在，然后赋予生活的意义，也就是说，不能仅仅当作一种疾病治疗，而必须深入到整个生活方式中。

在对个体早期记忆的分析研究中，阿德勒又提出了“整体人格”，他认为，“人对优势地位的追求是决定其整体人格的最关键因素，所以在他精神生活的每个方面，都可以看到它的影子。”所以需要对行为进行研究，即奋斗的动机问题，这是人格形成的核心问题；然后通过每一个词、每一个思想、每一种感觉的了解，作出整体性的判断，“我们只有将一种表现放在整体中去了解，才能确定它的意义。”从整体中进行了解，从整体中发现核心，从整体中寻找线索，而个人的记忆就是这种整体人格的外化形式，“记忆绝不会是偶然的，个人选出来记忆的都是他接收到的印象，它们的数量不可胜数，只有对自己的处境有重大关系的才能被回忆起来。”记忆就是整体的“生活故事”。除了对记忆的关注之外，阿德勒还提到了个体的梦，他不同意弗洛伊德对梦的解析，认为个体心理学对梦的解释才符合常识，这种常识就是梦具有一种整体性：梦并没有未卜先知的作用，梦只是引起了个体情绪的工具，所以梦中的生活和清醒时的生活是一致的，日有所想夜有所梦就是这种一致的表现；做梦的人和清醒的人也是同一个人，所以梦的目的也适用于人格的统一性；梦引起了心境，它看起来是在欺骗自己，是在自我催眠，但是这种心境的背后是问题的出现，在这一点上它构成了个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它反映的就是个体整体的人格。

不管是心灵与身体组成了整体的精神世界，还是梦和清醒的状态构筑了整体的人格，阿德勒都在个体心理学的研究和实践中体现了整体观，而“对整体做出贡献”的积极意义就是在个体和社会层面上建立克服自卑和超越自卑的合作机制，在合作书写人生的意义，这就是个体心理学研究的重要性所在。如何体现合作？阿德勒从家庭、学校、青春期的家庭和社会等不同环境场景提出了如何培育个体的合作能力：在家庭的影响中，他提出了母性的独特性，“母亲是社会生活的第一座桥梁。”母亲在孩子的身心发展中起到了重要作用，但是他反对母亲和孩子的关系被过分强调，批判恋母情结，更反对对母亲和女性角色的忽视，当然他也认为父亲对个体也有重要影响，不过父亲主要在社会体系中对孩子影响较大，同时家庭中夫妻和睦、孩子平等对合作关系的培养也至关重要。学校则是家庭的延伸，无论对教师还是学生，都提出了如何合作的问题，教育的本质就是要学会“有益于他人。青春期面对新环境，接受新考验，这是人格独立的关键时期，对于个体心理的发展来说，人人平等的观念尤其重要，这一时期也是个体面对人生三大纽带的重要时期，所以合作的整体观教育就被凸显出来。

从家庭、学校到青春期，阿德勒着重强调了在正常环境下如何培养合作精神，但是在非正常个体中出现了犯罪心理，如何将其引向合作之路？阿德勒认为首先个体心理学要研究犯罪心理，在他看来，他们和正常人并没有天壤之别，“没有人可以被奉为具有社会情感的合作模范，罪犯的错误只不过比普通人犯的错误更大一些罢了。”他认为这些人其实也希望自己能克服困难，让自己变得强大，也有从自卑迈向优越、从失败走向成功、由低级到高级的内心需求，另一方面，社会应该找到真正的补救措施，“个体心理学为我们在这漆黑的夜里投下了一缕阳光，让我们的视野变得清晰了。”从对个体心智的发展、个体人格的形成，遗传的影响等方面找出问题，然后进行帮助和化解，这里既需要“预防”，也需要拯救，而不管是什么方法，它所体现的就是“合作”。

最后阿德勒从人类的三大纽带问题出发，考察了职业、交往和两性问题，这些问题更需要合作精神，更需要整体观，“互相交往是人类历史上最悠久的活动。正是对同类的兴趣促使了人类不断进步。”虽然阿德勒的个体心理学和弗洛伊德的分析心理学被视为21世纪心理学的两大研究，但是阿德勒在这本书中阐述的内容并无对心理学高屋建瓴的思想，也无深刻性、革命性的观点，更多是一种实践的指导，甚至很多的方法论也是他基于自我的经历而得出的，但是他提出的整体观思路和合作关系的构建，在社会学意义上还是具有一定的指导性和启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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