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的本性

编号:Y21·1990101·0469
作者:(德)克拉考尔
出版:中国电影出版社
版本:1981年10月第一版
定价:10.70元
页数:437页

克拉考尔用副标题——物质现实的复原来揭示他的电影观,即电影的本质是还原照相术中对世界物质化的表现。这种电影的物质论具有非常大的排他性,克拉考尔在书中极少引用以色彩和声音为主要表现手段的电影作品。另外,他还极认真地把电影定义为“攫取事物表层”的手段,“一部影片愈少直接接触内心世界、意识形态和心灵问题,它就愈富于电影性。”这本1960年出版的电影理论著作显然是复古主义。


《电影的本性》:银幕上没有宇宙

我试图要达到的目的,首先是让你们看见。
——D.W.格里菲斯

如果要从D.W.格里菲斯入手,让我们看见的是愈少接触内心世界、意识形态和心灵问题的表层,是高速游戏中展现的“千钧一发的营救”,是希区柯克所说“电影手段最高表现”的追赶,在他所有重要的影片中,总是在结尾处将动作从意识形态的领域转换成一场赛跑——营救者飞奔而去,一瞬间打垮恶棍救出受害者,而这样的转换也从由戏剧性冲突换气的内心情绪让位给了由激烈的形体活动和高度紧张的心理状态。而这种脱离于照相带有强烈“电影的”手段是对于记录功能的一个超越,揭露世界让物质世界得以再现,是电影摄像机在无限大的狩猎场里朝一切方向伸展到整个外在世界。

这种外在世界的出现或者正是罗兰·凯乐阿所极力要否定的那个“宇宙”,那个含有悲剧意义的宇宙,那只是追赶只是看见只是营救,只是运动只是形体只是游戏,并不具备艺术所需要的命运和形式,就如罗兰·凯乐阿认为“银幕上是没有‘宇宙’的,那里有一片土地、若干树木、天空、街道和铁路: 一句话,物质”。银幕是物质的世界,是看得见的物质,是土地、树木、天空、街道和铁路,所以那里没有派克·梯勒尔认为的创造性电影的宇宙,“艺术……是一个宇宙的若干主导原则的产物”,而这个存在艺术世界的宇宙是混乱和变化的,是一切偶然现象的基础,而它“所代表的是与机遇相对立的命运、与无形式相对立的形式”,所以在这个有边界、秩序井然的宇宙里,就会产生悲剧性的艺术,所以,如果找到了这个宇宙,那些在银幕上表现的电影,就会将支离破碎的的行为和冲突的故事带向悲剧的终点,带向一个由神秘的信仰、道德的原则或一种政治学说支配的封闭世界。

罗兰·凯乐阿所反对的宇宙,或许就像D.W.格里菲斯一样,在一种物质化的世界里让观众看见非宇宙的存在,或者在一种运动中将意识形态转移,也就是说,对于悲剧事件来说,它永远排斥意外的,而英雄之死如果变成一种意外影响而发生变化的话,那么这个偶然事件就会带有目的论,也就是说,偶然性成为“一个非志愿的救星”,而抛弃了它固有的“独立自在的动因”,也就是说,这样排斥偶然因素的做法违背了电影的特性。支持罗兰·凯乐阿否定宇宙观点的齐格弗里德·克拉考尔就指出,“电影手段的特殊要求和悲剧性英雄的死亡是互不相容的”,也就是说他认为银幕上没有宇宙,正如罗兰·凯乐阿认为的“电影强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偶然性质”,而悲剧性故事中英雄在自己的圈子里互相残杀,他们把路过那里的街道当成了没有秩序、充满运动和冲突的场所。如果举一个例子的话,就是桑顿·维尔德的小说《圣路易莱的桥》所展现的那座倒塌的桥,死了五个游客,如果将这场灾难当成上帝的旨意,只对五个死去的游客作”到此为止“的生平记述,那么如果变成电影的场景,就必须将这个意外事件作为物质领域的知识源泉和各种不同含义的核心,也就是说要抛弃将灾祸变成上帝的旨意,否则的话,小说改变成的电影就会“退缩进作为莫比·狄克等等诸如此类的幽灵藏身之地的形而上学界”。

抛弃形而上学界,就是抛弃宇宙,就是回到物质现实,回到D.W.格里菲斯的追赶和营救,而在齐格弗里德·克拉考尔看来,可以以更物质化的方式回到照相的理念上,而这也正是他对于电影本性的探求——物质现实的复原。“照相的本性存留在电影的本性之中。”所以在《电影的本性·自序》中,克拉考尔就明确指出,本书的“专门论述对象是脱胎于照相的黑白影片”,也就是说,在克拉考尔的电影世界里,“电影按其本质来说是照相的一次外延,因而也跟照相手段一样,跟我们的周围世界有一种显而易见的近亲性。”也就是说,他所关心的是电影作为一种实体的美学,而不是形式的美学,所以不管是舞台化的电影、悲剧电影,彩色电影,甚至动画片都和电影的物质现实相背离的,而对于这些所谓的复杂多变的形式,他采取的态度是“不去理睬(至少是暂时不去理睬)”。在他看来,从卢米埃尔的第一批影片到费里尼的《卡比利亚之夜》,从《一个国家的诞生》到《阿帕拉吉托》,从《战舰波将金号》到《游击队》,“几乎所有重要的电影作品历来都是用传统规格的黑白片拍成的”。所以,电影如果要发挥电影行,就应该“以它深入我们眼前世界的程度作为衡量的标准”,也就是如D.W.格里菲斯所说的“首先是让你们看见”,这种看见就是那些不在宇宙中的“一片土地、若干树木、天空、街道和铁路”,就是远离内心生活、意识形态和心灵问题的事物表层,也就是说,要像照相一样,成为纪录世界和揭示世界的一种工具:“如果电影是一个照相的手段,它必须以广阔的外在世界为重心——这个无边无际的世界和悲剧所规定的有限的、整齐有序的世界几乎无所共同之处。”

电影脱胎于照相,这是历史的演进与发展,而达盖尔的照相法开启了对于“自然的复制”历史,而这种对于“可见的或有看见可能的外部现实”进行纪录的独特能力具有“数学般的准确性”和“难以想象的精确性”,它的兴起恰好逢上实证主义的流行时期,所以这种排斥形而上思考的科学方法实际上是和工业化过程是步调一致的,而这种时代的需求造就了现实主义派别,但是这其实引发了摄影是否是艺术的争论,现实主义者避免承认摄影是一门独立的艺术,他们坚持认为,“摄影机的不容侵犯的客观性是对艺术家的一种珍贵的帮助”。但是于这种复制派的观点不一样的是,反对派将这种只能进行机械模仿的手段不会提供或帮助获得艺术灵感,包括波德莱尔就瞧不起艺术圈子里的那些达盖尔崇拜者,认为他们“只是把眼见的东西照录下来,而不是把自己的梦想投放进去。”

这两派的争论其实在电影中就表现为现实主义倾向与造型的倾向,前者的代表人物是“严格的现实主义者”卢米埃尔,后者则是“一个自由发挥艺术想象”的梅丽爱,“他们拍摄的影片可以说是体现了黑格尔式的正题与反题。”卢米埃尔是电影机器时代的代表人物,他用一种纪录的方式表现我们生存的世界,而梅丽爱则“以经过搬演的幻象来代替未经搬演的现实,以经过设计的情节来代替日常生活中的琐事”。所以在现实主义道路上,两者互为补充,使电影在形式和表现手段上突破了照相的界限,这主要表现在将电影变成了描绘运动的一种方式,同时,它“搬演”那些处于复杂多样的运动状态中的外部现实,也就是说这两种方式的结合正是电影队物质现实的再现,是纪录和揭示世界的手段,而它又不是简单的再现,对于触目惊心的现象、“现实的特殊形式”等在正常条件下看不见的东西的揭示,正是电影的独特优势:“任何一个大特写都会揭示出物质构造的某些新的、前所未知的方面;皮肤的纹理使人联想起航空照片,眼睛变成了湖或火山口。这类形象从双重意义上扩大了我们的环境,它们放大了实物的原形;而在放大过程中,它们打破了正常的现实的樊笼,展示出一片我们以前至多曾在梦中见过的广阔天地。”这也正是电影对于“另一次元的现实”或“经过设计的现实”的再现,也就是D.W.格里菲斯所希望的那个“让你们看见”的世界。

这个世界当然是“试图要达到的目的”,而这种含有主观性的复原在克拉考尔看来就是一种复原,一种对本性的追求,而这种本性就是与物质现实的近亲性。艺术与非艺术的争论,对于照相术来说,有着一种对美学不一致的界定问题,而克拉考尔从基本的美学原则出发,他提出摄影具有的特点是摄影师应该具有的手段、照相的近亲性和照片的特殊魅力,特别是在和物质世界的近亲性上,排斥了复制派和相似性,这种近亲性一是和与未经改动的现实的关系,二是对偶见事物的关系,三是人生之无涯的暗示,四是和含糊不清的东西的关系,这些组成了照相特有的近亲性原则,而这种近亲性也直接使电影在复原物质现实时抵达电影的本性。他指出电影必然兼有照相的五种近亲性,这包括对未经搬演事物的复制,“如果搬演能引起现实的幻觉,它在美学上便是合理的;如果违反了电影手段的基本特性,任何搬演的东西都是非电影化的。”第二种是偶然的事物,也就是说,”意外事件代替了命运;难以预测的遭遇时而成为厄运的先兆,时而又莫名其妙地以万事如意而告终“,这正是对于宇宙论的否定;三是无穷无尽的事物,也就是说电影在“古怪欲望的激励下”,再现外部存在的连续;四是含义模糊的事物,也就是通过自然界不同含义的事物来触发心情、情绪和内在的思想活动,也就是说在理论是建立起无限的“心理一物理的对应”;第五种是“生活流”:“它有一种照相所没有的近亲性,即对生活的连续或“生活流”的近亲性。”也就是说它在具体的情境和事件中暗示出一切东西,“每个人都有一故事,但谁也不知道故事的内容。出现在眼前的只是一连串可能性和几乎是不可捉模的企图。”

在建立了电影与物质现实的近亲性基础之上,克拉考尔便从电影复原的方法论上做出了解释,在历史题材电影、幻想类型电影、实验影片、纪实电影、舞台化故事、穿插的小说和“找到的故事”等方面提出了复原的办法。对于历史电影,他认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因为“大体上说来,他似乎不再关心物质的现实,而转向显然是处在现实的轨道之外的世界”,也就是说历史片排除了“生之无涯”的概念,而又容易走向让人想起舞台剧或假面舞会的古装片,所以克拉考尔建议的解决途径有两种,一是“把重心从故事本身转向摄影机面前的现实”,最著名的当然是卡尔·特莱叶的《圣女贞德的受难》,它避开了历史片所难以摆脱的困难,“那只是因为它抛掉了历史——利用特写的摄影美来拋开历史。”而另一种方法则是“描绘为某一历史时代所特有的行为方式”,也就是说要“完全沉没在那个时代里”。而对于电影展示的幻想,则是要让神圣的东西去适应自然,而不是与自然相对,也就是说,通过视觉经验,将一切“被肯定地想象成我相信是符合于事实的、不属于真正的摄影机面前的现实范围之内的视觉经验”。

实验影片、纪实电影和舞台化的故事或许是一个难点,因为它们是那种与电影手段格格不入的东西强加给电影的,所以在克拉考尔看来,先锋派“要有反对讲故事的立场以及随之而来的对电影的手法和题材的迷恋”,这些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现实主义的倾向,“艺术家通过电影摄影机和他所掌握的各种技术,便能对客观现实进行深入的发掘;跟富于创造性的摄影师一样,他在特定的素材中寻找各种看来似乎是毫不真实的形式和运动,并从而获得某种满足的快感。”实际上就是从复原偏重内心的现实。而纪实电影看起来是集中注意于物质现实的,但是这种注意在不同的类别中是大有差别的,新闻片和纪录片只是描写生活的那个世界,而艺术作品的纪录片是利用当代绘画作品来再现某一历史时期,所以造型要求是要明显服从于影片的现实主义意图,也就是说,不管是何种形式,凡是关心可见世界的纪录片都符合电影手段精神,而如果用故事手段的话,则是“自动地排除了电影化地展现生活的可能性”。对于舞台化的故事,克拉考尔将它与舞台剧区别开来,具有强调人与人的相互影响、复杂的单元、可以分离的含义、一个有目的的整体等特点,所以要将舞台化故事转变成电影,就需要把故事眼神到物质现实的领域,也就是说,重点要“从理性主题的领域转向适合于照相表现的物象的领域”:“各种社会学见解被种种生活事实所淹没;概念上的推理则被各种含义模糊的自然现象所代替。”另外,在电影中也可以穿插小说,“凡是在内容上不越出电影的表现范围的小说,当然更有希望被改编得很电影化。”而“找到的故事”和插曲的关键是被发现,而不是被构想,也就是说,“那些含有纪录意图的影片里必能找到它们的踪迹。”

当然,这些都是克拉考尔对于具体危险的电影形式的一种重建,他的目的是回归到电影的本性,除此之外,他还从电影演员、对话和声音、音乐、观众等元素上分析电影如何对物质现实的复原,他的目的就是要在“我们时代的电影”中找到重新使观众对生活核心部分引起注意,而现实是对自然和现实的“抄袭”掩盖了电影的本性,使其成为“象机器般精确的对外部事物的记忆”,而另一方面则是艺术的大量涌入,使生活素材在艺术家的意图中消失了,这两种极致都将电影带到一个封闭的“宇宙”中,使电影的固有可能性遭到破坏,所以克拉考尔的目的就是要建立一种无边无际的世界,一种偶然和模糊的自然,一种完整性的现实素材,所以对于照相的延伸,就是深入眼前的现实,和物质保持其近亲性,而即使成为艺术的一种,也是进入到电影化的世界里,“那必然是由于这些影片的制作者们善于观察自然”。

心经

编号:Y74·1980926·0451
作者:(台)蔡志忠
出版:三联书店
版本:1997年4月第一版
定价:11.80元
页数:241页

依然是蔡志忠,依然是漫画,所不同的是蔡志忠这次选择为一本完整的佛经作注,这是他花了三年时间学习佛学后对《心经》的理解,通过它获得“最终的清静无漏境界”。在体例上,蔡志忠一方面引用佛经公案以解禅意,一方面则用他所擅长的漫画,以现代的形象和绘画语言传达《心经》中常有的“空”、“无”等观点。本书还附有七种异译《心经》的版本。

六祖坛经——曹溪的佛唱

编号:Y74·1980202·0422
作者:(台)蔡志忠
出版:三联书店
版本:1989年5月第一版
定价:4.70元
页数:114页

蔡志忠对禅宗的理解是独特的,这不仅仅只是因为他使用了漫画这一方式传达禅意,而是在漫画的直接感官说明中表达禅的意义。这是一本关于禅宗六祖慧能传说的漫画书,有54个系列组成。

艺术家(1994第11期)

编号:Y19·1970907·0413
作者:
出版:台湾艺术家杂志社
版本:1994年11月出版
定价:15.00元
页数:578页

这是台湾《艺术家》杂志1994年11月号,内设专访、新书出版、艺术新闻、艺术市场、艺术收藏、环境艺术、佛像大观、评艺广场、专论、新潮、画家评介等栏目,并有第一届印象派展再现专辑。

禅说——尊者的棒喝

编号:Y74·1970501·0366
作者:(台)蔡志忠
出版:三联书店
版本:1989年5月第一版
定价:6.50元
页数:157页

禅与漫画,这两种相差甚远的东西却被蔡志忠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这是对禅“不立文字”最合理的解释和最深刻的理解。《禅说》被称作是“禅的象征式语言”,只不过这种象征是以图像为媒介的,最接近大众阅读心理。蔡志忠的创造给禅一个最大众化的去向,而使我们对宗教或哲学的理解进入了一个“读图时代”。112个小故事最后却犯了禅的规训:“不可说,不可说。” 

当代美国艺术家论艺术

  编号:Y85·1951112·0194
作者:(美)艾伦·H·约翰
出版: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
版本:1992年2月第一版
定价:7.40元
页数:374页

艾伦·H·约翰逊并没有用自己的观点评价当代美国艺术,而是以艺术家的观点阐明他们的美学追求,理解当代美国艺术的创作理念。本书辑录了从1940年至1981年在杂志上发表的艺术家采访录及论文,艺术派别则包括:抽象表现主义、四十和五十年代的其他艺术、大色域绘画、偶发艺术和其他前流行艺术、波普艺术、最简单艺术、系统艺术即概念艺术、照相现实主义绘画及超现实主义雕塑、大地艺术、场所及建筑性雕塑、表演艺术、电影电视艺术、装饰性情节性和流行形象绘画及陈设等。


《当代美国艺术家论艺术》:艺术是一种生和死

在下午七点四十五分我的左臂被一位朋友射中。子弹是由一把铜衣的22英寸长的枪射击的。我的朋友站在离我大约12英尺远的地方。
克里斯·伯登

1971年11月19日,加利福尼亚,桑塔那,表演艺术家克里斯·伯登被朋友从12英尺远的地方射来的子弹射中左臂,当子弹射中手臂,必是一种触及肉体的疼痛,但是对于伯登来说,这一次的射击及受伤都变成了“完美”,即使本来以为只是擦过手臂却受了重伤,即使他后来在床上躺了24小时,但是他仍然把这一过程看成是比戏剧更伟大、更真实的体验,也更接近自己所实践着的艺术观念,因为这一过程就是一个名为“射击”的表演艺术作品。

表演艺术,其实就是行为艺术,行为之产生,需要的是人的参与,所以在艺术作品创作过程中,人就是艺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伯登作为一个行为艺术的主体,他在整个艺术作品中感受到的是比虚假的戏剧更真实的体验,是趋向于完美的感觉,“假如你没有被子弹击中过,那你怎么能知道被击中的感觉呢?这似乎已经足够有趣,值得一试了。”值得一试,既是艺术过程的可行性,也是艺术成品的必要性,至于当被子弹真正击中,这种感觉和体验才会成为唯一,那么,疼痛和危险是不是可以忽略?

伯登在和莉莎·贝尔的会谈中,就认为,不管是擦伤还是被击中胳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对被瞄准被击中的想象。”想象是虚幻的,是假设的,只有想象被击中才会变成真实,“坏的艺术才是戏剧。”所以这是完美的艺术,没有矫揉造作的虚假成分,没有故弄玄虚的表演态度,而且当这件作品被记录下来,也成为一种视觉性的作品。对真实性的体验,就像用艺术的子弹击中想象,这对于克里斯·伯登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也是作为艺术家所追求的一种高峰体验:1971年4月26日至30日,伯登在加利福尼亚的厄文那创作了《五天小屋》的作品:“我连续五天被锁在5号小屋,在这段时间里从未离开过小屋。小屋有2英尺高,2英尺宽,3英尺深。进入前的几天我停止了进食,这样可免去大便的麻烦。头顶的柜里放着一瓶五加仑的水;脚下的柜子里放着一个五加仑的空瓶子。”1973年4月13日,加利福尼亚威尼斯区,伯登没穿衣服,两位助手将6英尺的玻璃板放在他的双肩上,然后将汽油浇到玻璃片上,最后扔入了火柴,当汽油被燃烧起来,“几秒钟之后,我跳了起来,将玻璃片坠落于地板上……”

被锁在小屋里长达五天,点燃放在肩上的玻璃片,和《射击》这部作品一样,伯登把自己的身体放进作品中,让容易受伤、感觉到危险、但是能获得真实感的肉体变成作品一部分,就是把所有虚幻的想象都击碎,就是寻找艺术的真正完美性。而创作这样的表演艺术作品,其目的是什么?绝非只是为了体验而体验,为了真实而真实,伯登告诉莉莎·贝尔的是,大多数人并不想被子弹击中,但是他们每天在电视上却观看着枪战的场景,而且伯登认为美国是一个尚武的国家,大约百分之五十的美国民间故事都谈到人们被枪决,所以这是一个关于暴力的作品,“暴力并不存在于观众之中”,当暴力成为现实的一部分,实际上这一次的射击就变成了对于现实的呼应,“这很可怕但是很有趣。”伯登说。

观众冷眼看待暴力,艺术家亲自实践射击,在看和被看的关系里,艺术家是不是真的以一种奉献精神成全艺术品的完美?伯登的表演艺术或者是一种极端表现,但是把自己的身体当成其中一部分,让自己介入而成为艺术品,这样的创作手法并不鲜见。艺术家理查德·塞拉1970年创作了《错位》的艺术作品,那年夏天,他和琼化了五天时间走来走去,“我们发现假如两个人朝相反方向走,不管地形的弯曲,希望彼此看到对方,那么就得彼此对空间确定一个地志学的定义。”所以作品的边界就成了两人能够彼此看见的最大距离,对于塞拉来说,他想获得的是“一种介于人对这个地点的总体感觉和人在走动时与它的关系之间的一种辩证法”,通过作品建立了人和人以及土地关系的尺度,而其中的艺术家本身也创立了一种唯一性的体验感觉;情节性绘画艺术家乔纳森·博罗夫斯基从1968年开始一直写下数字,他把这一过程叫做“概念性联系”,到现在为止已经写到了“二百六十八万六干八百八十六”,数字是线性的,是理性的概念,而写下它是不是就进入了没有目的的神秘主义之中?博罗夫斯基谈及这一创作的目的时说:“我的大部分创作都试图调解两种相反的趋势——将西方的理性头脑与东方的神秘主义头脑结合在一起。”

把自己当成艺术的一部分而让身体参与其中,这是一种创作实践,而另一种创作实践则是把世界的一部分或者世界的某种关系当成艺术品,克拉斯·奥尔登堡1965年开始设计制造了宏大的纪念碑,而这些纪念碑都与食物有关,它们是烘馅饼,香蕉,酒吧,煎土豆,带西红柿和小刀的牛肉香肠;艾丽斯·艾科克于1972年7月在宾夕法尼亚的新金斯顿附近的杰帕尼农场完成了名为《迷宫》的艺术作品,她的作品就是五个同心的十二边形组成的木结构,直径约32英尺,高6英尺。《迷宫》的外形是一个山堡,艾丽斯说自己是受了美洲印第安人圆柱和祖鲁人的村庄的影响,当人行走在这件艺术品里的时候,目光在变动,景物也在变动,“我将《迷宫》看作是位置变动中的身体/眼睛运动的一种秩序,不可能一眼观察到全部。它只能作为一连串的次序而被记忆……”具有同样理念的一件艺术品是“大地艺术”艺术家克里斯托创作的《峡谷帘》,那块重达8000英镑的巨大帘布横跨在来福与科罗拉多1200英尺的顶峰之间,谷底有一条路可以通行,当参观者沿着这条路行走的时候,艺术体验便产生了,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一块横跨峡谷的巨型布帘,也清除峡谷帘后面是什么,但是当人进入到巨大帘布之后,其实渺小性就制造了帘布另一种神秘,走到这边,这能看见有限的部分,而峡谷那边的部分就无法看清,而走到那边就能看见这边的部分,对于克里斯托来说,重要的不是进入期间的人有限看见了什么,而在于看见的过程,“背后的事物也不十分重要,只有那运动,那过渡才是重要的。”

风景是开阔的,大自然是丰富的,而世界本身就是一座博物馆,情节艺术、表演艺术,大地艺术,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跳出了绘画艺术画布的局限性,将作品放置在更广阔的世界中,或者把世界存在的一切都变成了艺术本身——当然包括人。这里很明显就达到了伯登所追求的“击中想象”的真实感和唯一性的体验感,但是反过来说,是不是也会有伯登被子弹击中左臂的危险性和躺在床上24小时的疼痛感?一个极端的例子出现了,1973年,“大地艺术家”罗伯特·史密森决定开始创作《阿马里略斜坡》这幅大地艺术,1968年他在加利福尼亚蒙诺湖进行过“地点-非地点”创作,当旋转的空间被创作出来的时候,他在大地之上感觉到了宏大的真实性,“在这种现实之中,任何思想,任何观念,任何体系,任何结构,任何抽象都将被撕得粉碎。”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一种固体和液体迷失在对立中的状态,让他着迷,但是当他进入到更富有震撼力的《阿马里略斜坡》的时候,却死于了一场空难。

子弹没有让表演艺术家伯登在左臂严重受伤后“躺入墓地”,却让大地艺术家罗伯特结束了生命,这当然是意外,但是在充满了危险的艺术创作中,罗伯特被艺术夺去生命似乎并不是一种极小概率的事件——当艺术创作变成意外事件,到底什么是艺术,什么是生活?或者说艺术和生活到底有什么关系?“我相信艺术是人生的一种赋香剂,与任何真正的赋香剂一样地芳香浓烈。”“偶发艺术家”阿格尼斯·代内什这样说,他认为艺术是生活的反射和对生活结构的分析,生活和艺术密不可分,而且艺术的魅力在于成为“一种造就将来的伟大动力”。同是从事偶发艺术创作的艺术家阿伦·卡普罗更是把生活的日常看成是艺术的一部分,他认为美国当代艺术从波洛克开始,就把生活和艺术放置在同一个高度,“我们必须变得迷恋甚至迷狂于我们日常生活中的空间和对象,包括我们本身、衣服、居室,如果需要的话,甚至是42大街的宽广。”当创作偶发艺术时,垃圾箱、警务公文包、饭店大厅、商店橱窗、大街都变成了偶发艺术发生的场景,成为展示的窗口,“它们没有结构的开端、中间过程和结尾。它们的形式是开放的、流动的;不寻求什么,也不得到什么,除了一些引起人的特别注意的事件,它们仅表演一次,或是几次,然后就永远消失了,而新的作品将取而代之。”

偶发艺术,偶然性的日常场景就变成了艺术的一部分,但是持反对意见的艺术家也大有人在。波普艺术代表人物吉姆·迪纳认为,有艺术也有生活,当生活进入艺术的时候,只是被当成“物”来运用,“物的运用仅仅是为了创作艺术,正如颜料的运用是为了创作艺术一样。”而颓废主义者阿德·阿德·赖因哈特则将艺术和生活完全区分开来,“关于艺术,要谈论的唯一的一件事就这么一回事:艺术就是艺术,别的一切就是别的一切。”艺术作为艺术,只是艺术,艺术不是非艺术,“说到艺术和生活,唯一能谈的,就是艺术是艺术,生活是生活。”把艺术和生活分开,就在于艺术是非呼吸的,是非生命的,是非内容、非空间、非时间的,艺术的唯一标准就是:个性和优美,准确和纯一,抽象和本质。

《艺术作为艺术》,就是赖因哈特关于艺术观念文集名字,也是他从事艺术的实践体现,而他提到更重要的一点是:正因为艺术是唯一性存在,所以,“艺术是一种生和死,它既不美好,也不自由。”艺术是非生命的,却有着生和死的过程,这种生与死其实是对于艺术本身而言的,或者就是艺术独立性的关键所在,而当伯登手臂受伤,罗伯特飞机失事,是不是身体和生命都和艺术无关了?是不是都只是在“非艺术”的层面发生了?不同派别的艺术家对于艺术有不同的观点,所以对于艺术的本体也有着自己的理解。在艺术本体论上,抽象表现主义的马克·罗斯科认为,艺术是一次进入未知世界的冒险,“只有那些敢冒风险的人才能够探索它。”而巴尼特·纽曼则认为,“抽象的形式要比某一事实的形式‘抽象’更真实,它是一种已知的本质的暗示。而不是载负着过多的伪科学真理的纯粹的幻象。”他更是对于审美活动的本质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审美活动的基础是纯粹理念,所以从本体论到认识论,需要艺术家从纯粹中认识审美,他著名的《一个九十度的直角是一个可认识的自然形象》写作,就是在阐述纯粹,“但一个90度的角,一个三角形,一个圆,就像一棵树一样,也是自然的一部分,具有其可认识的因素。”而弗朗西斯·克兰认为,绘画是一种图画性的形式,“我不能理解它可以和图画性本质相脱离。”

很多艺术家从艺术派别上提出艺术本体论思想,“偶发艺术”具有的偶发性是不是艺术的本质,阿伦·卡普罗认为,“偶发艺术,简言之,就是事情的发生。”而且就是一种决定性发生但又不知道走向何方的发生,所以偶发艺术希望的是抛开常规的东西,“整个地投入到艺术的真实自然和(人们所希望的)生命中去。”所以那些所发生的、变化的、自发性甚至是失败的愿望,“对我们来说并不陌生”。吉姆·迪纳创作了《汽车相撞》这件作品,在他看来,“偶发艺术”是一种令人极感兴趣的事,“人们知道他们将去看什么”。而对于波普艺术,那种消费主义或者商业性意象的运用和改写往往充满了戏谑的味道,罗伯特·英迪安娜将其看成是“速溶咖啡”,“它的感染力与它的范围一样广阔;它是近代电影中的宽银幕。它并不是僧侣统治之下的拉丁文,它是通俗的艺术……”克拉斯·奥尔登堡在他的著作中阐述了波普艺术的本质:它是一种艺术,是政治的、色情的、神秘的艺术,它是一种艺术,是零为起点的艺术,“它在姑娘的裙子之下,它是萎缩的蟑螂。”它是一种艺术,是“A级艺术,平价艺术,黄色的成熟的艺术,特殊幻想艺术,待吃艺术,最好和最少艺术,待煮艺术,完全净化艺术,化费更少艺术,吃得更好艺术,火腿艺术,猪肉艺术,鸡肉艺术,西红柿艺术,香蕉艺术,苹果艺术,火鸡艺术,蛋糕艺术,甜饼艺术”……

艺术的本体论,艺术的创作论,艺术的实践论,从抽象表现主义到大色域绘画,从偶发艺术到波普艺术,从最简单艺术到概念艺术,从照相现实主义绘画到大地艺术,从表演艺术到情节性绘画,艺术家们各抒己见,他们都是在创作和实践意义上为美国当代艺术描绘了一幅多彩画卷,而当埃伦·H·约翰逊编辑这本评论集,除了收罗各个流派艺术家对于自我创作的艺术阐述之外,更在于提供一把“进入神秘领域的钥匙”,因为在约翰逊看来,只有接近艺术家的思想、感觉以及理解他们创作的方法,才能真正进入艺术的世界。这里似乎有一个隐喻:当艺术家阐述自己的观点评论自己的创作,它是在这本书的作用下引导读者进入其中,那么不妨把这本书看成是一件艺术品,它需要的是艺术创作者,也需要观者,就像“峡谷帘”一样,重要的是运动,是过渡,而如果把这本书也当成一件艺术品,如果回到赖因哈特的那句话,“艺术是一种生和死,它既不美好,也不自由。”是不是能看成当代美国艺术的生与死的问题?

被贴上“美国”这个标签,就像艺术作品被贴上了抽象表现主义、波普艺术、偶发艺术、大地艺术标签一样,是不是反而会形成一种封闭?在约翰逊看来,抽象表现主义是二战后美国当代艺术发声的标志,“美国开始在世界艺术中担任主角。”其中的代表人物杰克逊·波洛克在和记者问答时就直截了当地说:“我从未去过欧洲。”所以在和欧洲无关的艺术创作中,他处处体现的是美国精神,“一个美国人,就是一个美国人,他的绘画自然受到这个事实的影响,不论他是否愿意。”虽然他认为绘画应该打破任何国界,但是对于美国精神的强调,以及对于从未去过欧洲的阐述,本身就有一种地域性观念。而同一流派的纽曼则强调了美国标准,“美国画家建立了一种全新的真实性,获得了出人意外的新意象。他们发端于一种朦胧的纯粹幻想和情感,没有任何可知的物质的视觉的或数学的对应物,通过朦胧的情感意象,创造了一种不可捉摸的真实性。”波普艺术发端于美国,罗伊·利希滕斯坦认为,波普艺术之产生是因为美国受工业化和资本主义化冲击更快,价值观念也更为扭曲,但是波普艺术的工业化特点,也使得它必然走向世界,“欧洲不久也将如此”,但是同样是波普艺术家,罗伯特·英迪安娜则认为,“它是美国的梦,它是乐观的,丰盛的和乡土气息浓厚的……”而且他关于波普艺术的那本书名就叫《美国梦》。

当代美国艺术家,是站在美国土地上创作,是在书记着美国艺术发展史,但是绘画是无国界的,艺术是开放的,在这个意义上,“美国”这个词更是代表着艺术的生——一种不断抛弃传统、不断革新手法的创作理念和实践,所以它在“当代”意义上指向了未来可能的方向,波洛克说:“我认为新的艺术需要新的技艺。现代艺术家已经发现了绘画表现的新方法和新手段。在我看来,用文艺复兴和其他任何传统文化的旧形式,现代艺术家都难以表现这个有飞机、原子弹、收音机的时代。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独特的技艺。”而阿伦·卡普罗认为从50年代晚期开始,偶发艺术就是突破了传统的界限,用它本身来充实我们的世界,“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阶段,它超前的方式,为我们提供了一种解决我们过去对被迫在艺术中掺入生活的抱怨的办法。”正因为此,所以他提出的问题是:“但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意味着我们以后能做什么,从美国到世界,从当代到未来,从传统到现代,艺术不断地在否定自己中前行,在创新突围中成熟,艺术的生与死,艺术的非时间非空间,艺术的纯粹理念基础,艺术对于未知世界的探索,这一切都是为了在“被瞄准被击中的想象”中感受真实,体验完美,新艺术的子弹已经出膛,小屋里的艺术家无需躲避,因为,“假如你没有被子弹击中过,那你怎么能知道被击中的感觉呢?”

艺术价值论

编号:Y19·1950609·0134
作者:黄海澄
出版:人民文学出版社
版本:1993年12月第一版
定价:5.60元
页数:308页

什么是艺术?什么是艺术价值?这是一个关于艺术本体论的问题,黄海澄却想以方法论来揭示艺术价值,并且信誓旦旦地说,要为文艺学重新安排一个辩证唯物主义的基座。显然,黄海澄主要在攻击西方艺术中的唯我论,并且进行了系统化的阐述。他的观点中很大一部分受到普列汉诺夫的美学思想影响,当然,黄海陈的艺术是一个大概念,其中包括文学。

新艺术的震撼

编号:Y85·1950523·0130
作者:(美)罗伯特·休斯
出版: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
版本:1989年6月第一版
定价:7.70元
页数:366页

“新艺术”在罗伯特·休斯的眼中指的是现代艺术,一个特殊历史时期的艺术 ,它以埃菲尔铁塔的出现为标志。作者的目的是“诱导读者对未经鉴别而得到认可的美术中的现代主义重新评价”, 他用8章阐述了8个理解现代主义的主题,这其中包括“机器”、“权力”、“风景画”、“乌托邦”、“自由”、“边缘”、“自然的文化”、“憧憬”等。本书最初是为英国广播公司撰写的电视系列片解说词。

20世纪艺术中的抽象和技巧

编号:Y13·1950523·0129
作者:(英)哈德罗·奥斯本
出版:四川美术出版社
版本:1988年1月第一版
定价:3.00元
页数:246页

抽象和技巧行为在20世纪艺术中不仅仅只是一种形式,在哈德罗·奥斯本看来,艺术中的抽象是再现一种艺术信息,是将“艺术作品用其他人工材料和自然物区分开来”的一种努力。他从信息论的角度将抽象艺术归结为表现信息,而抽象又可分为“语义抽象”和“非传统的抽象”。 哈德罗·奥斯本对20世纪艺术进行了“抽象”的系统化阐述,这其中包括印象主义、表现主义、立体主义、未来主义等艺术流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