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1-14《当你起航前往伊萨卡》:在这首诗里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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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再自然不过的,如果我带着如此的感情
回望她这个时期,
我这个希腊诗人,——一个希腊人,独自
在她的土地上写我的全部作品。

那是怎样一种情感?那是如何地回望?那又是什么样的时期?当诗人“我”作为一个希腊人“独自在她的土地上写我的全部作品”,是不是一种认同?但这仅仅是一份草稿,留在卡瓦菲斯未公开的文本里,“我”的渴望,“我”的回望,以及“我”作为希腊诗人的身份是不是和草稿一样,从来没有以向外的方式言说?但是草稿之外,却是另一首相同情感的诗歌,《关于六世纪或七世纪》:也是“再自然不过”,也是“带着如此的感情”,也是“回望她这个特别时期”,却是“又一次把希腊语的声音/带回她的土地的人”——一个是独自在她的土地上写作品的希腊诗人,一个是将希腊语带回她的土地的人,书写希腊的诗歌或者带回希腊语的声音,向外言说或者向内回归,都和希腊有着不解之缘。

但是,《关于六世纪或七世纪》这首写于1927年的诗歌又是卡瓦菲斯“未完成诗”,从一份草稿到“未完成诗”,相同的感情,相同的境遇,是不是指向了“六世纪或七世纪”是一个未完成的草稿时代?六世纪或七世纪,是阿拉伯军队相继攻克拜占庭城堡耶路撒冷、安条克、阿勒颇、大马士革和众多其他城市的历史,是阿拉伯民族最终攻陷埃及亚历山大的时间,随着这些城市的陷落,希腊文化漫长的衰微期终于走向了最终的衰落。但是当站在这个终点的时候,希腊诗人“我”回望希腊文化的时候,“如此的感情”便是对希腊文明以及希腊语的忠诚,它能在那片土地上说出希腊语,它能在她的土地上写下全部作品——在古典文明最终衰落之前,“她依然讲希腊语,官方的;/也许不是那么有神韵,然而,她依然讲我们的语言/而这本是再相称不过的。”当整个希腊世界都已经消失,唯有这特殊的感情让“我们的语言”“尽可能好地保持着”。

六世纪或七世纪的历史已远,但是却并没有走远,希腊语的神韵还在,希腊诗人还会将它带回这片土地,还会用它在这片土地上写作。这是不被断裂的文明,这是内心回归的家园,但这又是忠诚而依恋、依恋而无法挽留的存在,对于卡瓦菲斯来说,也只能独自书写,也只能回望而抒情,也只能将其变成一份草稿,一首未完成的诗——1927年,卡瓦菲斯从亚历山大的水利局退休已经五年,他开始回望,不仅穿越到六世纪或七世纪,也开始回溯自己一生的“迁徙”:1863年卡瓦菲斯出生于埃及亚历山大的一个富裕希腊家庭,而这个家庭是从土耳其君士坦丁堡迁来的,是所谓的散居者;少年时代卡瓦菲斯在英国伦敦读书;1882年又回到君士坦丁堡居住,三年之后的1885年又返回了亚历山大;之后除了因病到法国、英国、意大利和希腊做短期旅行之外,他一直居住在亚历山大;1933年  卡瓦菲斯卧病时写下了最后一首诗《在安条克郊外》,在亚历山大希腊医院住院的他于4月29日凌晨2时,因中风逝世——这一天也是他的生日。

父辈从君士坦丁堡迁至埃及亚历山大,自己返回君士坦丁堡又回到亚历山大,他在亚历山大出生,在亚历山大死去,在70年的生命旅程中,亚历山大、君士坦丁堡、伦敦、君士坦丁堡、亚历山大形成了一个地理空间上的闭环,作为一个希腊家庭的后代,他并没有让希腊那片土地上成为自己最后的归宿,卡瓦菲斯的一生似乎都是一首未完成的草稿诗作,“我”的渴望,“我”的回望,以及“我”作为希腊诗人的身份,是不是最后都变成了一种遗憾?1933年最后一首诗《在安条克郊外》似乎是这种遗憾甚至是某种绝望的写照。

《在安条克郊外》所写的是关于362年10月22日发生的一场大火,“不多久发生一场大火,/一场可怕的大火,/寺庙和阿波罗一齐化为乌有。”这是偶像变成灰烬的大火,这是神圣被亵渎的大火,是谁制造了这场大火?又是谁亵渎了“我们”?“我们拿着它,这神圣的遗骸,把它带到别处。/我们拿着它,我们怀着爱和光荣带走他。/从此那个寺庙再也没有光彩了!”因为这里安葬着安条克主教瓦维拉斯,他是一个殉教者,当他逝世之后,罗马皇帝尤里安同父异母的兄弟加卢斯提议将其重新安葬在安条克郊区达夫尼林中的阿波罗神庙和神谕所范围内。但是阿波罗的祭司们认为这次安葬污染了神庙,于是放弃该神庙,而基督徒在瓦维拉斯的墓上建了一座教堂,当尤里安抵达安条克之后,便下令拆毁教堂,把瓦维拉斯的遗骨迂回原墓,并在这里举行了净化礼。三个月后神庙屋顶上的阿波罗雕像遭遇了大火而被烧毁,于是,尤里安认为这是基督徒的报复,“尤里安勃然大怒,于是他到处散布——/他还能干什么?——说是我们基督教徒/放的火。”

编号:S38·2210120·1729
作者:【希腊】C.P.卡瓦菲斯 著
出版:上海人民出版社
版本:2021年01月第1版
定价:98.00元当当38.20元
ISBN:9787208166929
页数:536页

阿波罗的偶像变成了灰烬,安条克郊外的这次事件变成了尤里安对基督徒污蔑的最好证据,但是“他拿不出证据”,只留下了“勃然大怒”。卡瓦菲斯写下《在安条克郊外》这首生命中最后一首诗,也是“勃然大怒”,那场可怕的火不是所谓基督徒的报复,实际上成为了尤里安对神圣之物的毁灭。尤里安,作为罗马皇帝,被称为“叛教者”,因为他本来是一个基督徒,却根据新柏拉图学派把异教徒当成是一个严厉的宗教恢复过来,并实施了比早期基督教更为严厉的禁欲政策,从1896年至1933年,卡瓦菲斯就写下了七首关于尤里安的诗,《尤里安疑神疑鬼》《尤里安看到不敬》《尤里安在尼科美底亚》《由牧师和俗人组成的大行列》《你不理解》和《在安条克郊外》,在1923年的《尤里安看到的不敬》中,卡瓦菲斯引用了尤里安写于公元363年1月任命任命狄奥多罗为亚细亚大祭司的信,“那就看看我们对诸神的/大不敬吧。”对诸神如何不敬?无非是尤里安“喜欢组织宗教”,“喜欢给加拉提亚大祭司写信”,“或者别的什么人,刺激他们,给予指示。”而实际上在卡瓦菲斯看来,只是“玩弄一个无论在理论上或实践上/都很滑稽的新宗教制度”,而这种玩弄就指向了希腊人,“毕竟,他们是希腊人。”所以最后卡瓦菲斯提出了“切忌过分”的警告,而这一警告就来自德尔斐神庙上著名铭文中的一个,另一个则是:认识你自己。

尤里安是玩弄“滑稽的新宗教制度”的“叛教者”,“切忌过分”的警告其实就是卡瓦菲斯在提醒:“认识你自己”。用德尔菲神庙的铭文来提出抗议,卡瓦菲斯就是在讽刺真正不敬的不是尤里安所污蔑的基督徒,而是他自己,于是只能以“勃然大怒”的方式实施自己的权力。而卡瓦菲斯直到死都在谴责这种权力化的“勃然大怒”,他也是真的勃然大怒了,在这个希腊文明被毁灭的时代,在这个回望而皈依于希腊大地的特殊感情里,卡瓦菲斯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隔绝在别处,诗集第一首诗歌《墙》就明显表达了“勃然大怒”,“没有考虑,没有怜悯,没有羞耻,/他们已经在我周围筑起厚厚的高墙。/此刻我坐在这里感到绝望。”当高墙隔绝了世界,当绝望弥漫,对于卡瓦菲斯来说,却越激发了他的希腊情结,卡瓦菲斯似乎就要在这一堵墙的隔绝中捍卫对希腊语的忠诚,似乎永远让自己成为一个希腊诗人——《墙》写于1896年,而在之前的1884年,卡瓦菲斯开始用希腊语写作,之前的1885年,他放弃了英国公民身份转入了希腊国籍。

用希腊语写作,拥有希腊国籍,卡瓦菲斯在“勃然大怒”中开始了对德尔菲神庙铭文的实践:“认识你自己”。而他认识自己的方式就是认识历史,只有进入那漫长的希腊文明的历史,只有重新审视关于希腊、希腊化、泛希腊以及希腊文化衰落的历史,才能真正认识自己——而这个认识自己的母题则是:什么是希腊文明内在的精神?那是“从生命转向那伟大的虚无”的死亡,珀琉斯与忒提斯之子阿喀琉斯的好友帕特罗克罗斯死去,“那么勇敢和强壮,那么年轻”,于是阿喀琉斯的马开始哭泣,“但那两匹高大的马流泪/是为了死亡,这永恒的灾难。(《阿喀琉斯的马》)”那是有队伍和荣典和哀歌、有“很多来自神圣器皿的奠酒”的尊严,吕基亚国王萨尔珀冬为帕特罗克罗斯所杀,宙斯便命令阿波罗处理尸体,阿波罗处理后,“现在他看起来像一个年轻的国王,一个气派非凡的驾车人(《萨尔珀冬的葬礼》)”那是不背叛、公正、富于怜悯和同情之心、富足时慷慨、讲真话的精神,埃菲亚尔蒂斯是希腊卖国贼,他带领一群米堤亚人通过山路从背后偷袭由斯巴达国王莱奥尼达斯领导、扼守温泉关的希腊军队,“光荣属于那些在他们一生中/定义并守护温泉关的人。(《温泉关》)”

当然,卡瓦菲斯在赞美这些希腊精神的同时,也批判、讽刺了另外一些人。他们是谋杀者,当阿喀琉斯被人杀死,他的母亲忒提斯寻找预言家,而预言家说:“阿波罗自己/也去了特洛伊/协同特洛伊人杀死她儿子。(《不可靠》)”神无非是谋杀的同谋;他们是“野蛮人”,当人们被集合到广场,发现元老院议员们不立法,发现皇帝这么早起来,发现演说家不发表演说,因为“野蛮人今天会到这里”,在野蛮人吃吃未到的情况下,罗马人也成了“野蛮人”,“而现在,没有了野蛮人我们怎么办?/他们,那些人,是一个解决办法。(《等待野蛮人》)”罗马陷入到了普遍的“颓废”中;他们是骗人的演员,马其顿国王德米特里厄斯一世在公元前288年遭军队遗弃,他便加入了他的敌人伊庇鲁斯国王皮洛士的阵营,“像一个演员,/戏做完了/就卸了妆离开。(《德米特里厄斯国王》)”他们也是弑母者,尼禄是埃诺巴布斯和小阿格丽派娜的儿子,小阿格丽派娜后来嫁给克劳狄皇帝,毒死他,再把皇位传给儿子,她儿子后来又把她杀死,于是,“因为他们知道那是一种什么声音,/他们知道那是复仇女神的脚步声。”他们是有野心的当权者,曾有预言家警告恺撒要小心3月15日,公元前44年3月15日,辩士阿耳特尔弥多洛试图把透露布鲁图和卡西乌刺杀恺撒计划的信函递给恺撒,但未能如愿,因为,“当你终于到达你的峰顶,做了恺撒——(《3月15日》)”

卡瓦菲斯:她依然讲我们的语言

而那些所谓的希腊人,也是说着谎言,“国王”和“救世主”被刻在上面,之后是“爱希腊者”刻写上去,“既然很多比我们更野蛮的人/都选择刻上去,我们也要照做。(《爱希腊者》)”叙利亚的辩士、诗人、虚度光阴者都成为“爱希腊者”,那就不要疑问“希腊人在哪儿?”,也不要质疑:“在扎格罗斯背后,/在弗拉塔以外,还有什么希腊精神?”卡瓦菲斯讽刺道:刻上名字就是“爱希腊者”了;还有希腊化的富裕罗马政客、辩士和艺术赞助人希罗德·阿提库斯,当辩士亚历山大罗斯让他叫那些希腊人回来,希罗德的回答是:“我也要跟希腊人一道回来。”而那些所谓的希腊人,只是被希腊精神训练成了未来的演说家,“无论他怎么想,无论他怎么做,/希腊人(希腊人!)都追随他,/既不批评也不争辩,/甚至不再选择,/而只是追随。”实际上,所谓的爱希腊者,所谓的希腊演说家,都在背离着希腊精神,希腊也成为了一块被征服的土地。卡瓦菲斯在《在公元前200年》里,将时间置于希腊主义衰微的关键时刻,约在亚历山大胜利之后一百三十年,以及锡诺斯克法莱山战役之前三年,在该战役中,马其顿腓力王朝最后一位国王腓力五世遭罗马人惨重击败;这首诗又是发生于安条克三世在马格尼西亚战败之前十年,该战役标志着诗中所赞扬的罗马人对“伟大的新希腊世界”的征服,最后在征服的世界里,希腊语反而成为了“共通语”,“我们亚历山大人、安条克人、/塞琉西亚人,还有埃及和叙利亚的/无数其他希腊人,/还有米提亚,波斯和其他地方的:/以我们无远弗届的优越性,/我们明智而灵活的同化政策,/和远至巴克特里亚、远至印度人都说的/我们的希腊共通语。”

历史上的战争和宗教斗争,希腊文明逐渐衰落,希腊精神逐渐异化,“认识你自己”也慢慢变成了一种宿命,但是卡瓦菲斯对希腊的忠诚依然没有改变,而这种忠诚就是要返回那片土地,返回伊萨卡,“当你起航前往伊萨卡/但愿你的旅途漫长,/充满冒险,充满发现。”伊萨卡岛是奥德修斯的故乡,当他返回故乡遭遇的是莱斯特律戈涅斯巨人和独眼巨人,这是充满冒险的旅途,但也是充满发现的回归,“而如果你发现她原来是这么穷,那可不是伊萨卡想愚弄你。/既然你已经变得很有智慧,并且见多识广,/你也就不会不明白,这些伊萨卡意味着什么。(《伊萨卡岛》”伊萨卡岛意味着什么?这是一个关于故乡的寓言,这是一种关于回家的发现,那里有智慧,有知识,有勇气,当然更是关于生命本身的探寻——在卡瓦菲斯那里,就是诗歌,就是艺术。

忒奥克里托斯是古希腊诗人,开创田园诗,当青年诗人尤梅尼斯向他诉苦说自己写了两年只完成了一首田园诗,忒奥克里托斯鼓励他:“能够来到第一级/你就应该高兴和自豪了。/能够来到这个程度绝不是小成就:/你已经做了一件光荣的事。(《第一级》)”第一级就是光荣,第一级就是成就,因为第一级是你迈出的第一部,是向着生命本真前进的仪式。这仪式是《在教堂》里的荣耀,“我的思想就会回到我们种族的伟大荣耀,/回到我们拜占庭传统的光辉。”是拉斐尔写就的生命气息,“拉斐尔,你知道,你应该写下来,/好让我们的生命也流露在你的诗行间,/好让那韵律以及每一个词都清晰地展示/有一个亚历山大人在写另一个亚历山大人。(《献给阿蒙尼斯,他死于610年,29岁》)”是一种激情和快乐,“这位艺术家的生命受益匪浅:/明天,后天,或数年以后,他将把声音赋予/那些起始于这里的强烈诗行。(《起始》)”是美的构造,“让我顺从艺术:/艺术懂得如何构造美的形状,/几乎是不知不觉地使生命圆满,/把各种印象混合起来,把日子和日子混合起来。(《我给艺术带来了》)”是衰老之后的想象,“我身体和美都衰老了,那是/残忍之刀留下的伤口。/我没有听天由命。/我转向你,诗艺,/因为你对药物有认识:/试图止痛,在想象力和语言中。(《科马吉尼诗人雅森·克林德的忧伤,公元595年》)”

虚构的科马吉尼诗人雅森·克林德,也是卡瓦菲斯的自喻,当身体和美都衰老,当只能听天由命,转身于诗艺的那一刻也是自我拯救的开始,于是想象力回来了,于是语言回来了,于是生命恢复——在卡瓦菲斯转身而构建的诗艺中,肉体之爱,肉体之美成为他对希腊文明的最后一次致敬,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欲望展现,这是一种真实而具体的激情再现,这是基于生命本质的创作,甚至它就是一种“感官主义”的享受,“经常回来并占有我吧,/我所热爱的感官,经常回来并占有我——/当肉体的记忆复苏/而一种古老的渴望再度贯穿血液,/当嘴唇和肌肤想起/而双手感到仿佛又在触摸。(《回来吧》”于是,诗人放任自己,“我走进灯火辉煌的夜里/喝烈性酒,/就像快乐勇士们那样。(《我去》)”于是,诗人发现了美,“现在我陶醉地凝望/恩底弥翁那远近闻名的美貌。(《在恩底弥翁的雕像前》)”于是,诗人沉浸在古希腊的荣光中,“但是昨晚,/当月亮照射他那感官的面孔,/我们不禁想起柏拉图的查米迪斯。(《在奥斯罗伊尼的一个城镇》)”

“有那么一刻/他也经历过那被人吹捧的‘诗歌世界’,/这个有着新鲜热烈血液的年轻感官主义者。(《经历》)”对于卡瓦菲斯来说,同性恋的身份一直是隐秘的,“我”“你”或者“他”都是一种普遍意义的命名,他们都是“年轻的感官主义者”,卡瓦菲斯就是在这些感官主义者构建的“诗歌世界”中经历着喜悦、快乐、激情、分离的痛苦和回忆的悲伤,“我纵情于感官快乐的回声,/那些日子的回声又来到我身边,/好像是我们享受过的年轻生命的火焰(《在黄昏时分》)”黄昏不是指向衰老的黑夜,而是激发年轻的记忆,激发生命的火焰,这记忆和火焰于是让生命返回,“我生命的欢乐和香气:回忆/那些如我所愿找到并紧抱不放的快乐日子。/那是我生命的欢乐和香气,因为我拒绝/沉溺于一切老套的恋爱关系。(《致感官快乐》)”

这是赤裸的肉体,这是炽热的情感,这是纯粹的享乐,这是真实的感官,当所有这一切都回归于生命本身,就像希腊语、希腊文化、希腊诗人一样,在穿越历史之后以返回的方式演绎了一种永恒,于是一个希腊诗人可以不管那片土地是否曾经被征服,不可不管文明是否被中断,可以不管自己还有没有希腊身份,书写,吟咏,歌唱,没有草稿,没有未完成的诗,只有唯一一首抵达伊萨卡的诗:

那些半敞开的衣服之间的
肉体的愉悦;
迅速裸露的肉体一一这个画面
经过了二十六年的沧桑
如今在这首诗里停下来。
    ——《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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