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24《上帝的孤独者》:马戏团横穿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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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那个肥胖的身影跌跌撞撞、漫无目标从他身边走开,然后踏进黑暗、潮湿的大街,这是他见到的最后一幅画面了。
       ——《一位亲戚》

阿诺德·彭特兰留下的是最后的愤怒,你们全都别管我!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们任何人!”他带着矮小、臃肿和肥胖的身子离开了表弟尤金,离开了父亲巴斯科姆,离开了家乡,但是他的离开带走的也是孤独和失落,带走而离开,阿诺德在尤金眼里是“一位亲戚”,却也变成了孤独和失落本身。

长期和父亲处于“既粗暴又充满敌意”的紧张关系,来源于童年时的孤独和恐惧,“就像孩子似的回家看看母亲,或者想竭力寻求某种安慰。”更源于高中时的那段错爱:他对一位女教师产生了浓厚的情感,因为她的善良、她的聪慧、她对阿诺德的体贴和关心,“正因如此,她教给他的更多,为他付出的更多,远胜于他认识的其他人,因此他从未忘记过她。”在阿诺德看来,即使女教师已经五十多岁的妇人,他也认为她依然年轻、美丽、动人。女教师就像他渴望的母亲,在她那里他得到了母亲没有给他的安慰,而这种安慰又突破了母子之间的那种情感联系,“她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出于一位善良、聪慧女性对一个可怜孩子的友好关爱,仅此而已。”——“仅此而已”又将他推回到童年的孤独和恐惧之中,而且更为无助。在父亲的强力反对中,阿诺德选择了出走,选择了消失,“有关他彻底失败的传说、那不可能实现的希望的破灭都印在他身上,镌刻在他的心上,以恐惧、疯狂、绝望的字母形式存留在他的眼睛里。”

“尤金再也没见过他。”这便如片名“一位亲戚”一样,在尤金的旁观中,阿诺德变成了永远是单数的、他者的存在,而这就是托马斯·沃尔夫所注解的孤独:他是自我想象的一个避难所,但是现实却无情地推到了它,他的归处就是“黑暗、潮湿的大街”,他的背影成就了一生的最后一幅图画。但是和这本小说集同名的小说《上帝的孤独者》中,沃尔夫则注解了孤独的多义性,以第一人称我为叙事视角,展开了“上帝的孤独者”的独特理解:从十五岁开始诗中形单影只的生活,这是一种孤独,“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我都是孤身一人度过的,这样的日子实在太多了。”孤独是我的普遍状态,也是现代人的普遍生活,“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经过我们时,充满毁谤、仇恨、猜忌和鄙视的刺耳的言辞充斥着我们的耳膜,这就是证据——我们发现,我觉得,他们都经受着相同的折磨。他们抱怨的最终原因就是孤独。”

但是之所以是我认为的“现代的生活”,孤独并不只是一个人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的机械式孤寂,它也是“治愈自负最可靠的药方”,身处孤独中的我们会陷入自我怀疑之中,自我怀疑当然会治愈自负;孤独也是写作的动力,只有屈从于孤独、饱受孤独智库,才能在辛勤创作中体会成功的快乐;孤独更是笃信上帝的一种证明,它是淡定的信念,它是圣徒的坚定,“若无这些,任何事情、—切因素、最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意的几句话,都会在瞬间让我丢盔弃甲、双手痉挛、心惊肉跳,从而失去了奋斗的力量。”这就是“上帝的孤独者”,孤独和信仰具有同一性,《约伯记》里最庄严、最精妙的描写,《传道书》中最出色和最富有哲理的阐述,都是关于孤独的文本,而《圣经》的篇章就是记录“上帝的孤独者”的赞美诗和颂歌,在我看来,这些文本的意义不在于书写孤独本身,而是转向更伟大的爱,爱可以击败孤独的生活,而这就是生活具有的意义。孤独是“一位亲戚”的再见,孤独是治愈自负的药方,孤独是写作的动力,孤独是信仰的力量,孤独滋生出爱,“来吧,兄弟,趁着茫茫黑夜,在隐秘、静籁的黑暗中到我这儿来吧。”

编号:C55·2251211·2401
作者:【美】托马斯·沃尔夫 著
出版:江苏文艺出版社
版本:2017年05月第一版
定价:
ISBN:9787539966083
页数:560页

“上帝的孤独者”当然也是孤独,在沃尔夫在小说中发出邀约,孤独是不是被彻底化解了?一种脱离生活本身的信仰化转变,其实并不是沃尔夫书写孤独的真正用意,他探讨的是孤独背后的现代性问题,它指向的是一个更具体的身份:游子。《游子还乡》中的尤金已经变成了一个作家,而且是拥有了小小的名气的作家,这是孤独换来的写作的成功?但是他最大的理想不是获得名声和威望,而是回到家乡想知道那里的人会如何接受自己,也就是他更希望家乡的人认识他、肯定他,如此,才能真正获得归宿感。七年没有回过家乡,当他踏上这片土地,发现这里弥漫着可怕、阴冷、孤寂和凄凉,“这种感受甚至比这条黑暗、凄冷的大街更加冷酷、孤独、可怕。”

他母亲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这个单调的声音似乎始终陪伴着他童年的每一个日子,这个声音马上使他想起当年的一切:年少时阿尔特蒙老家的门廊,小巷里布莱克家的母牛咀嚼青草时发出的粗鲁、毫无顾忌的声音,在夏日清晨,沿着后院围栏边缘传来大街上锯冰的声响,戴着头巾、衣冠不整、等候中午快点到来的良家妇女,还有青萝卜的味道,北面坡角处电车的急刹车声,还有那种声音消失以后的声响,接着传来回家吃午饭的行人踩在人行道上的清脆皮鞋声,还有关闭纱门的砰砰声,以及平静的问候声;大客厅里散布的清凉、陈腐的气味,从钢琴身上发出的密闭、浓烈的气味,还有枝形吊灯上玻璃球的碰撞声,葛底斯堡立体幻灯机,放在壁炉架上、玻璃罩下的石蜡水果,还有背靠在父亲沙发上的他本人,正埋头读着书,思绪随汉斯·葛瑞姆一起高飞,他满脑子都是巫婆、漂亮的仙女、精灵、名言警句,还有坐落在岩石上的神奇城堡。

昔日宜人的草坪被难看的砖石建筑占据,饱经风霜的房子已经空空荡荡,哥哥本恩已经故去多年,他依稀听到的是旧屋子里传来的声音,“弟弟!弟弟!……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知道你不能再回家了!”游子渴望回到故乡,但是被无情地推了出来,“不能再回家”和消失在黑暗、潮湿的大街上的阿诺德又有什么区别?孤独成就了写作的成功,但是却无法再回到故乡,或者说,还乡带来的是另一种孤独,这是不是属于孤独永远无法消除的恶性循环?但是在这里沃尔夫给与了孤独另一个面向:之所以孤独是因为无法回家。《大地之网》通过一位母亲对孩子的叙述展开故事,它抵达的是另一种家的孤独,“孩子!孩子!现在离蝗虫来的那一年似乎已经很久了,所有的树木都被啃得光秃秃的。”那一年和蝗灾有关,那一年更和战争有关,和经历了战争以及从战场上回来的男人有关,“我比别的女人遭的罪多,享受的幸福婚姻生活却少得多——哦!想一想,——想起他的言行——骂我,奚落我,还和别的女人乱来,这些事他都做过,他就像一个魔鬼,他对自己的行为心知肚明。”没有快乐时光,只有艰难岁月,没有幸福只有痛苦,就像蝗虫到来,啃噬了一切,没有了家,没有了爱,只有对远方孩子的呼唤,“我亲爱的孩子,要好好吃饭,注意身体。一想起你独自在异乡我就很担心。”

托马斯·沃尔夫:总而言之,这就是美国

《游子还乡》中的游子无法抵达故乡,《大地之网》中的母亲呼唤孩子归来,两个文本形成了一种呼应,但是它们却以一种错开的方式共同被置于没有对话者的孤独之中,置于没有家的流浪之中。《没有门》通过时间和流浪者的自述指出了家的错开而带来现代生活的困境:没有门。“疲倦的人将在何处休息?內心孤寂的人将在何时返家?什么样的门为流浪者敞开?在什么地点,在哪一片土地上,在什么时候?”所有问题其实只需一个回答,那就是打开门,但是何处有门?1931年10月的生活是一个“感官的时代”,所有人都现在巨大的恐惧和漫无目的的生活中,那里没有门,布鲁克林笼罩在无形、铁锈色、难以数计的生活荒野中;1928年10月的生活是实实在在的饥饿,流浪者在上学,流浪者不想家了,流浪者在梦境中度过了人生,但是父亲去世的消息让他回家,却是最后一次回家,“从他们的眼睛里,我看到了迷茫、孤独的神色,仿佛他们都是幻影,全都迷失了方向;我仿佛满腔热情也重新回到这片大地的怀抱,在痛苦和激动中高声地叫喊,满怀对过去美好、快乐生活的无限向往和遗憾之情。”回家从地理意义变成了精神意义,父亲去世也变成了“没有门”的隔阂,“可是那里没有门,没有我能进去的门。”1926年10月的流量者在异乡的伦敦,虽然有研究生们一起共进午餐,但是伦敦的门也没有向我打开,就像这个城市,笼罩在巨大的雾霭之网里;1928年4月的那个春天呢?人们都生活在当下,这是在黑夜里驾驶大篷车穿越乡村司机的欢乐和艰辛,这是生活散发出的浓郁、刺鼻的气味,“他们的生活全部书写在黑暗时间每时每刻的流逝上。”

不同的时间书写,不同的时代刻画,“没有门”却成为了无法改变的现实,沃尔夫通过“门”的隐喻指出了这个隔阂的现实,它不通向母亲期盼的目光,不通向父亲迎接的眼神,不通向家的进口,而家的门从来不打开,也预示着这片土地的拒绝,而这就回到了沃尔夫小说中的母题上:土地,“所有属于大地的东西都从不会改变……树叶、草叶、花朵,呼啸、睡眠、重又醒来的风,黑暗中僵硬的枝条碰撞、颤抖着的树木,埋葬在大地中的昔日爱人们的遗骸……所有始自大地而顺应四季的事物,所有消失又重归大地的一切……这些都将永远不变,因为它们来自于永不改变的大地,它们回归到永恒的大地。只有大地经受得了,而且将永远经受得住。”只有土地经受得住孤独、离别、误解、不安、焦虑,只有土地能化解忧伤、悲痛、黑暗、罪恶,也只有土地能在毁灭之后重新生长出希望,土地永不改变,“忠实,就像四月一样重新焕发出生机。”

但是,土地真的能接纳一切?土地本身是不是另一个孤独的神话?另一种“没有门”的虚幻?对土地的复杂情感体现在《远与近》的矛盾甚至对立中。火车司机每天总是驾驶着列车穿越这片土地,在上万次的行驶中,他看见过各种可怕、悲剧性的事故,但是他也吉洙了在危险和悲剧相伴的岁月里,总是会有两个妇女朝火车挥动着手臂,这也是对他友好的表示,“一看见那个小屋和那两个女人,他就会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终于司机年事已高从岗位上退了下来,他最希望的就是去看望这两个女人。但是当他接近小屋,当他见到女人,却失望了,她们的脸颊粗糙、憔悴,她们的皮肤松弛布满皱纹,她们的眼神中透出胆怯和不安,曾经挥手的勇敢、热情和坦率都不见了。曾经在火车上经过他们时,那种美丽是远观的体现,它更可能是一种想象,而当司机真正走近他们,真实的一切猝不及防,这就是“远与近”的关系,这种关系所体现的正是人和土地的关系:“这块土地近在咫尺,是一块他从未见过、从不熟悉的土地。”

同样是火车,同样是土地,在《火车与城市》中,这种“远和近”的关系造成的也是一种错觉。“我沉浸在那个时代奇特、神奇的幻觉中,漫步在心目中那个伟大、传奇般的城市街头。”这是被特意标注为“1908”的时代,城市中有青春、肉欲和色情,也有天真和欢乐,城市是真实的,也是迷幻的,“我对城市的幻景来自上千个孤立的来源,来自书页,来自旅行者的讲述,来自布鲁克林大桥的美景——它气势如虹、振翅高翔,而且也来自桥索奏起的欢歌与旋律,甚至也来自头戴圆顶礼帽正在桥上前进的小小人影——这一切,以及上千件其他的东西,共同构成了我头脑里关于这个城市的图画。”而当我坐上了驶往南方的火车,在火车上看到了两列火车的竞赛、黑人、像着了魔的乘客、挤在窗口说笑的人们、姑娘和老人手背上的血管,它们都刻印在我的脑海中,成为了对这个城市记忆的一部分。一个是在讲述、书本上的城市,一个是亲身经历的城市,它们是远也是近,它们共同组成了城市叙事:

城市使我想起了我的祖辈,那些伟大的人物,他们对荒野十分熟悉,但他们从未在城市里生活过:家族中老老少少三百人都在这片大陆上耕耘、繁衍生息,他们行走在大陆辽阔而寂寞的阳光下,经受其严寒、酷暑的折磨,遭受其恶劣天气摧残,在其严酷的气候里形容憔悴、骨节突出、伤残虚弱,但他们却像雄狮一样竭尽全力与之抗衡,同它强大的力量、粗野、蛮横、美丽搏斗,直至对方举起爪子抓进了他们的背脊,将他们置于死地。

从城市想起祖辈,正是沃尔夫对于土地情感的一次抒发,而这片“远与近”的土地到底意谓什么?《他父亲的土地》中沃尔夫通过两个孩子的视角将马戏团的形象和“父亲”、“土地”并置在一起,“这两个形象就是马戏团和他父亲的土地。”马戏团横穿美国,从一个市镇到另一个市镇,从一个州到另一个州,就这样以“一英尺一英尺、一英里一英里”的方式横穿了美国,从缅因州到西部大平原,从哈德逊河到密西西比河,从宾夕法尼亚州合理看人侨居的农场,到马里兰州的东海岸,穿过弗吉尼亚州、北卡罗来纳州、田纳西州、弗洛里达州,“一切都在他的血液和头脑里永远地扎下了根:它的食物、它的水果、它的田野和森林、它的沙漠、它的高大、它的野蛮、无法无天。”马戏团横穿美国,串联起的是不同的地形、不同的城市、不同的物产,也串联起了土地,“唯有土地永远长存,这片尚未开发的、热情奔放的土地,拥有粗犷的潜力,拥有上千种景致,拥有高地、斜坡和平原,拥有险恶与秀美,拥有令人惊异的肥沃、腐朽与成长,拥有强烈的色彩,巨大的穿透力和活力,拥有它对空间和流浪的欣喜。”

土地是父亲的土地,父亲是土地的父亲,“这儿就是他的欲望所在,是他父亲的乡野,是他精神栖居的土地。”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沃尔夫给予了土地一种父性的存在,而“父亲”具有的土地性质就注解了真正的土地,这片土地就是:美国。这是什么样的美国?这是怎样的美国精神?《里弗斯老人》中沃尔夫通过作家里弗斯老人对人生的回望发现了一条“中间道路”,中间道路是文学的过去和未来,是文学家的探索和回望,但更是对“美国”的解读:

从目前来看,他根本不相信美国生活的整个图景、所有的真理、最基本的健康思想、美好的事情,以及——以及理智都由这些年轻作家们操持着。他觉得他们过于重视心理变态,偏爱呈现扭曲的图片,深入探寻暴力和残酷的场景以及——以及反常、扭曲的观点。这场战争很可能是导致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但是正如钟摆在一个方向上摆动得太远了,它很可能会在另外一个方向上摆回原位。至于这些年轻的作家们,虽然他并没有对他们所做的一切表示认可,但是他觉得他们的活力、他们饱满的精神和创造性的观点是值得赞扬的。

“美国”是作家笔下的美国,美国也是矛盾中的美国,《古老的卡托巴人》中的“卡托巴”是一个印第安部落名字,它曾经盛极一时现在却不复存在了,而美国对于新土地的命名方法却总是以“新”为前缀,消失和新建构成了美国的土地叙事,“大地是女人,但是老卡托巴是男人。大地是我们的母亲,是我们的哺育者,我们都能了解她;但老卡托巴是我们的父亲,尽管我们知道他就在那里,但却永远找不到他。”在这里沃尔夫回到了“父亲”这一土地的属性里,回到了寻找的母题里,而对于父亲的寻找也成为“马戏团横穿美国”的一种历时性叙述:

老卡托巴的历史是孤独的历史,是荒原的历史,是广袤、永恒的大地的历史,是成千上万生息在这片荒原上的人们的历史,也是他们生活中没有记录下来、已经忘却的难以计数的事件和片段的历史;它同样是太阳、月亮、地球的历史,是潮起潮落大海的历史,其波浪轻拍着孤独的海岸;它也是倒落在孤独旷野中的参天大树的历史。老卡托巴的历史是成千上万孤独地生活在这片荒原上的人们的历史,也是成千上万在这片亘古的大地上默默度过短暂一生的人们的历史,他们永远倾听着大地的声音了解她成千上万种的语言,他们把自己的生命交付给了大地,他们的灵与肉同大地融为一体,而大地永远没有应答。

寻找父亲,为土地书写不应被抹除的历史,这就是沃尔夫土地叙事的本意所在,在《记忆深处的钟声》中,他更是通过“法院的钟声”来隐喻美国:

总而言之,这就是美国——广袤的美国,懒散、巨大、混乱、犯罪横行的美国;是浸在血泊中、残忍的美国;是饱受折磨、漫无目标的美国;是野蛮、盲目、疯狂的美国;它通过微不足道的法律和可怜的借口,正在急剧膨胀;这是怀有无望希望的美国,是坚信无信仰的美国;这是因自身恐惧、因背弃自身昔日梦想与未竞希望而深受打击的美国;这是不曾将自己的预言、尚未发现的语言说出口、未将歌声唱出口的美国;正是基于这些原因,她便成了我们自己的美国,尽管这里充满了恐怖、美好、温情、惊骇,尽管我们知道有些尚未被证实的事、某些被遗弃的事——我们只知道这一点,唯一的一点。

故乡、大地、明亮的阳光、宁静的小镇、惨烈的战役、热闹的马戏团、孤独的孩子、坠入回忆的母亲、时间和城市古老的神秘……沃尔夫在34部中短篇小说中呈现了一个丰富的世界,而从孤独到家园到土地再到美国,则成为这些小说情感表达的重要线索,他对个体的孤独有深切的体会,对于家园的消失有着悲伤的情愫,对于土地的罪恶和希望有着强烈的反省,而对于美国梦又带着激烈的批判和十足的诚意,当然最后归结为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在“美国真正的声、色、味、情”中深入人性的世界,“我听父亲说过,除了战场,审判室或许是地球上最刺激的地方了,而观察人生和人品最佳的时机也在审判室;我想他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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