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10《罪与错》:上帝的眼中到底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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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生中都要不断面对痛苦的抉择、道德抉择,有的选择还意义重大,大部分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我们做什么样的选择就决定了我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实际上是我们所做的选择的总和。世事难料,生活也有诸多不平之事,在上帝造物的时候,仿佛没有考虑到人类幸福这件事,只有靠我们自己每个人爱的能力不同才会赋予这个无情的宇宙以意义。但是,大部分人都有能力继续生活下去,甚至可以从小事中寻找到快乐,比如从家人、工作,还有从对未来一代的希望中找到快乐,希望他们可以更加理解生活。

伍迪·艾伦用旁白的方式念出了这一大段话,阐述了他在这部电影中试图表达的观点,这也可以被视为艾伦“存在主义”的一次宣言:上帝并没有考虑人类的幸福,所以对上帝的信仰只是有神论者的信仰而已,对于不相信上帝的人来说,它极可能是一个地狱,但也可能是一个带来快乐的天堂;重要的是选择,在面对各种困境的时候,只有自己的选择才能决定自己的生活,选择就是人生的总和;宇宙本身是无情的,是冰冷的,但是爱赋予了这个宇宙以意义,宇宙的意义就是人类自身的意义,甚至就是做出了选择的个体的意义。当艾伦以旁白的方式陈述存在主义“他人即地狱”和“自由选择”等意义,也在某种程度上注解了“罪与错”这一片名的含义:这不是罪恶必定受到惩罚的“罪与罚”因果世界,而是从罪到错“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现实世界。

“我认为《罪与错》属于我比较满意的作品,以一种相对于轻松的方式探讨了我感兴趣的哲学主题。电影中既有欢快的时刻,也有紧张压抑的时刻,总的来说我觉得还不错。”被称为“小说电影”的这部作品,艾伦将它变成对所谓存在主义哲学主题的一次影像化实验,电影中的两个基本独立发展的故事可以看成是“罪与错”的演绎。裘德的故事就是罪的故事,他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眼科医生,他是众人眼中的好丈夫和好父亲,是为人类健康事业奉献的慈善家,但是他不为人知的秘密却是和一个名叫佩丽的女人有了两年的婚外情,表面生活和隐秘故事构成了裘德的双面人生,当佩丽无法忍受裘德不和自己在一起的生活,她屡次威胁他甚至向裘德发出了最后威胁:要将他们的事公布于众,让他名誉扫地,让他婚姻解体,甚至还提到了裘德盗用公款的犯罪行为。

导演: 伍迪·艾伦
编剧: 伍迪·艾伦
主演: 比尔·伯恩斯坦 / 马丁·兰道 / 克莱尔·布鲁姆 / 斯蒂芬妮·罗斯·哈伯尔 / 格雷格·埃德尔曼
类型: 剧情 / 喜剧
制片国家/地区: 美国
语言: 英语
上映日期: 1989-11-03
片长: 104 分钟
又名: 爱与罪 / 欢情太暂 / 犯罪与不端

本来只是为了满足一时的欲望,本来就没有对佩丽承诺过什么,本来就不想走到身败名裂的地步,所以裘德面对佩丽咄咄逼人的姿态,陷入了困境,他的困境表现为三重:一是在道德上的,他背叛了妻子米利亚姆,而米利亚姆还一无所知,甚至沉浸在好丈夫的荣光里,这对裘德来说就是一个道德困境,而按照本的说法,“真爱可以得到宽恕。”在他看来,米利亚姆或许也存在过错,所以两个人如果是真爱就应该开诚布公得到彼此的宽恕,但是裘德否定了这个想法,他认为妻子如果知道自己的行为之后一定不会原谅自己,而不向米利亚姆交代这件事又无法摆脱佩丽的纠缠。二是信仰上的困境,裘德不信上帝,但是这种不信并没有给他安宁,身为眼科医生,他为病人治疗眼科疾病,是为了让他们“看见”,但是裘德自己却陷入了信仰上的“看不见”,“上帝眼中到底有什么?”这一疑问指向的是上帝能不能看见,实际上是自己能不能看见上帝,而对上帝的怀疑让裘德选择了看不见。第三则是法律上的,佩丽说他盗用公款,并非子虚乌有,也并非只是对他的威胁,裘德解释是为了生意转移资金,这就是一个借口。

在道德、信仰和法律的困境中,裘德并没有完全进入到罪的世界,直到在找不到出路却在佩丽的一次次紧逼中,他找到了弟弟杰克,出钱让杰克解决这件事,而这件事彻底让他跌入罪的深渊——杰克杀死了佩丽。当杰克告诉他一切都已解决,内心不安甚至恐惧的裘德开车去了佩丽的寓所,看到了血泊中的佩丽,这个自己曾经向她表达爱意的女人就这样成为了一具尸体,而死去的佩丽还睁着一双眼睛,死不瞑目的她仿佛“看见”了裘德犯下的罪,也让上帝“看见”了不可饶恕的罪。裘德在那一刻是害怕的,他没有料想到杰克会以如此极端又轻描淡写的方式解决了这件事,但是当他拿走了“证据”逃离现场,他就开始了对罪的远离。之后的警探找到他,他以以各种理由逃避,这一起他看见也被佩丽“看见”的罪就这样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包括道德的、信仰的、道德的困境也都“一笔勾销”,裘德又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中。

《罪与错》电影海报

裘德没有受到道德的谴责、信仰的沦陷和法律的制裁,“罪与罚”构成的必然性链条在他那里断裂了,它变成了艾伦所命名的“罪与错”:背负着出轨、盗窃和杀人之罪的裘德,只是暂时活在犯错的生活中,而最后竟然错误也没有让他承担责任。而这种“罪与错”的递减式化解的故事就是艾伦所说的选择,选择远离了上帝之眼变成了现实,当他在艾伦扮演的克里夫谈起“完美谋杀”的时候就把自己的经历当成了故事:一个成功的男人陷入到罪恶之中,但是最后出现了转折,“阳光照耀,他和家人去了欧洲,回来他发现没有受到惩罚,他享受着完全自由的生活。”一个有钱有势的成功男人继续在成功的道路上,“这就是现实。”只有现实能够制造不受道德谴责、上帝惩罚和法律制裁的“完美谋杀”,而拍摄电影的克里夫却认为犯罪的人自首才是真正的出路,因为这就是为自己负责,而裘德的回答是:“那是电影。”当他离开克里夫,挽着米利亚姆的手,幸福地离开,现实似乎狠狠地甩了电影一记耳光。

无疑,艾伦把裘德犯罪却不被惩罚的故事看做是“罪”的现实演绎,那么克里夫代表的则是电影世界“罪与罚”的因果叙事,在这个意义上也根本没有完美谋杀,但实际上,当裘德是“罪”的代表,克里夫就是“错”的代表:他和温莎已经结婚,但是在温莎的哥哥莱斯特导演的电影现场认识了离婚的哈莉,两个人对电影的理解不谋而合,克里夫也对她产生了好感,但是他又没有和温莎离婚的打算,最后哈莉以去伦敦为名离开了,四个月后当克里夫再见哈莉的时候,她已经和自己最讨厌的莱斯特在一起了,而且在哈莉的口中,莱斯特可爱、温柔,绝不是在克里夫偏见中那个自以为是的人,克里夫陷入到失恋的悲伤中。在这个和裘德的故事并置的故事中,克里夫对哈莉有好感也有表白,但是他没有真正背叛自己的妻子,没有像裘德那样有盗窃公款的嫌疑,更没有痛下杀手,所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突破道德、信仰和法律的人,他的行为就是一种“错”。

“罪与错”就这样演绎成了两个故事,当艾伦最终把从罪到错再到自由的过程看做是现实,实际上就回到了存在主义的那段宣言中,或者说电影就成为了艾伦阐述哲学主题的媒介,本说:“真爱可以宽恕一切。”莱斯特说:“喜剧就是悲剧加时间。”列维教授说:“宇宙是个冰冷的地方,我们却为之付出真情。”克里夫说:“我最近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体里,是在参观自由女神像的时候。”这些段子式的言说充满了喜剧性,也是对“上帝的眼中到底有什么”沉重话题的消解。但是艾伦强调选择,强调所谓的爱,强调快乐的目标,并将它们变成了现实,反而是一种“存在”而不是存在主义,反而是对矛盾和困境的放弃式探讨:现实是逃避,现实是幸运,现实是寻欢作乐的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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