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19《玉蝎子的魔咒》:马达加斯加爱上君士坦丁堡

每年完成一部电影,不知道是伍迪·艾伦早就设定的目标,还是自由创作中达到的“成绩”?但不管如何,在基本内核不变的情况下,艾伦一定遭遇了“技穷”带来的创作压力,同样突破的方式也一定是在技术、形式层面,《玉蝎子的魔咒》显然是艾伦从东方神秘主义中借来了叙事外壳,然后将自己的主题纳入到这一外壳之下,所以当用东方语境的“魔咒”来表达意识和潜意识之间的关系,从而发现内心可能的情愫,在某种意义上也只是一次形式上的单纯运用。
和其他电影一样,故事在逻辑层面依然破绽百出:当在办公室里你争我斗、水火不容的两个人走向魔术师的舞台,他们在“玉蝎子的魔咒”中进入深度睡眠状态,就完全清除了在现实层面的理智,也就是忘了彼此的身份和相互之间的矛盾,他们被魔术师的魔咒所控制,按照指令结为夫妻、荒岛度蜜月,而一个响指之后,他们又回到现实,但是一切在睡眠状态下的记忆也同时被清除了。这是一场表演,进入睡眠到走出睡眠,只不过是供人娱乐而已,但是当他们返回现实,魔咒却并没有消除,这也为魔术师实施犯罪创造了条件,而这就为故事的不合理埋下了伏笔:魔术师拨通布里格斯的电话,说一句“君士但丁堡”,布里格斯就进入了被控制的状态,魔术师让他将肯星顿家的珠宝从保险箱里拿走,布里格斯在丧失了理智的情况下执行了任务,之后魔术师又打电话,一声“君士但丁堡”之后又让他执行去斯尔沃斯盗取珠宝的行动。
魔咒的确厉害,在脱离了舞台之后依然具有无法抵抗的控制力,而布里格斯在犯罪之后清除了行动的记忆,他自己一无所知,也就是说受到“玉蝎子的魔咒”,他就是一个丧失了所有判断的工具人。同样,菲兹杰拉德和布里格斯一样被魔咒控制,在布里格斯已经被怀疑的情况下,她执行了魔术师的任务,同样盗取了珠宝。魔术师有如此强大的能力,而且在舞台之外轻易控制人的行动,这的确是可怕的,但是问题是,这样的计划有太多的疏漏:如果魔术师的确如此,那么布里格斯和菲茨杰拉德并不是被控制的唯一一对,魔术师完全可以控制整个城市的所有人,但是电影中他们就是唯一的一对,这也就意味着魔术师此前的行动已经失败了;为什么会失败?电影最后布里格斯和菲茨杰拉德也发现了真相,也意味着魔术师的失败,这里的失败就太过明显,因为当布里格斯执行任务时,他留下了太多属于自己的证据,脚印、指纹之外,还有门卫,更重要的是那些赃物就放置在房间里,也就是说,魔术师只是让他们完成盗窃的任务,却并不负责消灭证据,而布里格斯和菲兹杰拉德在执行任务时也完全没有反侦探的能力,所以证据到处都是他们却毫不知情。
| 导演: 伍迪·艾伦 |
这里就有了一个明显的错误,魔术师施以魔咒,就是将他们带入丧失理智、清除记忆的无意识状态,当理智和记忆不再,他们成为工具人也不会有任何负罪感,不会露出破绽,但这都是在主观意义上的不可能,而在客观上却成为最大的可能,当案件发生,当侦破开始,实际上它进入的反而是用于判断的理智领域,当毫不设防的非理智行为遭遇用以判断的理智行为,当然理智会战胜非理智。所以魔术师的阴谋必将失败,但是为了让这个魔咒更具合理性,艾伦制造了一种自洽的情节:魔咒生效而实施的行动,从来不是没有证人的单独行动:布里格斯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去了单位为的是查找自己亲手布置保险箱的肯辛顿的地址和路线图,他被公司的保安遇到;第二次执行任务,又是肯辛顿家的劳拉在场,劳拉甚至做好了和他上床的准备,没有他们之间诱惑的铺设,劳拉怎么就心甘情愿上了这个老男人的床,这一切就是为了让证人在场,劳拉就看见接了电话的布里格斯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魂不守舍的人,一个被神秘力量控制的人;第三次执行任务时,刚好菲茨杰拉德在布里格斯那里,她也目睹了布里格斯的“变形记”;而当菲茨杰拉德被控制的时候,布里格斯正好在她家里——菲兹杰拉德和布里格斯相互见证了魔咒的实施,包括菲茨杰拉德发现布里格斯房间里的珠宝,所谓人证和物证,不是为了让布里格斯或菲茨杰拉德成为犯罪嫌疑人,而是揪出魔咒背后的魔术师。
所以,最后魔术师落网自然轻而易举,只要他在实施犯罪行为,只要被控制的工具人身边有证人,一切就迎刃而解。但这显然不是真正悬疑电影、惊悚电影的叙事需求,而且当魔术师落网,两个人的魔咒却没有被解除,这是布里格斯的同事发现秘密的关键,一声“君士但丁堡”和一个响指就能让布里格斯进入和退出睡眠状态,那显然就能让人回忆那次魔术表演,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布里格斯和菲兹杰拉德在被施魔咒的状态中进入他们的爱情故事,菲兹杰拉德在理智意义上将和老板麦格肯德踏上度蜜月的旅途,甚至走上婚姻殿堂,但是布里格斯利用魔咒,喊了她一句“马达加斯加”就完全控制了菲茨杰拉德,菲茨杰拉德对他说爱你,然后两个人手拉着手变成了情侣——只要一句“马达加斯加”或“君士但丁堡”,魔咒就立即生效,如此说来,他们还是没能真正摆脱魔咒,还是在被控制之中,那么,这样的爱情对于他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它不是两个人的真心相爱,仅仅是艾伦在形式上完成创新达到的有趣。
所以这就是艾伦电影所想要表达的一种幼稚想法,在他看来,爱情在理智做出选择之外,还有潜意识非理智的一面,在理智上,菲茨杰拉德是麦格肯德的“效率专家”,是暗处的秘密情人,在理智上,布里格斯是保险公司出色的调查员,是案件发生之后的侦探,如果一切都在理智层面发生,他们之间就只有谁也不认输、相互攻击的对立状态。但是情感却隐藏在理智之外,它在潜意识里需要被激活,所以布里格斯对她施以魔咒之后,菲茨杰拉德抛却了一切理智的判断而和他走在了一起。这当然不是爱情,也不是内心的真实想法,它就是一个游戏,一种魔术,一个响指的沉睡,一种艾伦式的意淫——马达加斯加怎么可能爱上君士但丁堡?

《玉蝎子的魔咒》电影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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