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06《爱情买卖》：如何能够“假戏真做”

五月假期结束之后，“百人千影”的观影对象是霍华德·霍克斯的电影，之前没有看过任何一部霍克斯的电影，对他和他的电影完全是空白，观影也意味着对这一美国传奇导演的一次了解：霍克斯曾经担任空军的教练员，一战结束时在飞机制造厂工作；后来逐梦到了好莱坞，在派拉蒙公司作助理导演、编辑和剪接，1922年才被聘为编剧，而随后几年，他在派拉蒙公司担任制片；1926年他把自己的剧本《光荣之路》卖给了20世纪福克斯公司，由此走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导演之路，但是由于被好莱坞的规则限制，他只好辗转于各制片公司之间寻找导演电影的机会，直到1932年他担任《疤脸大盗》的导演和制片，电影取得了巨大成功，霍克斯也拥有了作品的自主权。

1927年的《爱情买卖》无疑是霍克斯在好莱坞夹缝中寻找机会时拍摄的一部电影，“Paid to Love”，当电影在爱情和交易中构建关系，是不是也是霍克斯对自己辗转状态的一种暗示？是不是被资本控制而失去自由权的一种表达？电影中的确有一名美国金融家，他去地中海小国圣萨沃纳就是为了洽谈一个投资项目，该项目所改变的是小国疲软的经济，而当他得知王储迈克尔还没有结婚甚至按照父王的说法“对女人看都不看一眼”，他就决定实施他的“爱情买卖”：和国王亲赴巴黎物色女人，以5万法郎的价格让女人唤醒迈克尔的兴趣。无论是投资项目还是爱情交易，霍克斯在这里都是对资本操控的隐射，而国王的目的也仅仅是唤起迈克尔对女人的兴趣，在他看来，一个王储就要和有身份的女人结婚，这就是一种等级观念，当迈克尔偶遇多洛蕾丝而真正产生了爱情，老国王却阻止了这场爱情，在这个意义上，所谓的等级也和资本密切相关。

“爱情买卖”就是一出用金钱、权力实施的交易，霍克斯的暗示当然是要打破这种金钱观和等级观，就像打破好莱坞的规则，但是无论是美国金融家还是老国王，却并非是一种反面的存在，他们对迈克尔兴趣的唤醒也是为了国家统治的需要，而真正存在于反面的人物是国王的侄子埃里克，一个总是和女人风流的男人，这个男人所追求的是女色，而这才是霍克斯真正想要批判的，站在女色对立面的当然就是真正的爱，迈克尔表面上对女性不感兴趣，但是当他遇到真正喜欢的女人，却又爆发出巨大的激情，爱情的成功就在于相遇，在相遇之中——即使是阴差阳错的偶遇，也会迸发出内心最真挚的爱。由此，埃里克和迈克尔就形成了完全相反的两面，这两种对于爱的不同观念形成的对立却在霍克斯的叙事中成为了一种“平替”，也由此衍生出了更富戏剧性的“假戏真做”。

导演: 霍华德·霍克斯 编剧: 哈利·卡尔 / 本杰明·格雷泽 主演: 乔治·奥布莱恩 / 维吉尼亚·瓦莉 / J·法瑞尔·麦克唐纳 / 威廉·鲍威尔 类型: 喜剧 / 爱情 制片国家/地区: 美国 语言: 英语 上映日期: 1927-07-23 片长: 76 分钟 又名: 黄金卖爱情

美国金融家罗伯茨和老国王谋划的“爱情买卖”是一出假戏，它的报酬就是明码标价的5万法郎；多洛蕾丝是巴黎一家餐馆的服务员，这家餐馆为了招徕顾客每天都在上演着“假戏”：舞蹈也好，争斗也罢，甚至“杀人”，都变成了吸引顾客的演出，“这只是一场戏，他们每天都在眼。”让多洛蕾丝接近迈克尔，让迈克尔激发起对女性的兴趣，无巧不成书，埃里克却制造了另一个乌龙，他假扮迈克尔和多洛蕾丝“约会”，从而取代了迈克尔，这也是一场假戏。如此众多的假戏构成了这个喜剧电影的内核，但其实真正将这个交易变成爱情的却并非是“假戏真做”，它沿着两条线发展：一方面，多洛蕾丝被物色成为“爱情买卖”的一方，她和迈克尔约会的机会却被埃里克拿走，最后埃里克说出了真相，而另一方面，多洛蕾丝在从巴黎去往圣萨沃纳的时候，遭遇到了暴雨而和车辆损坏的问题，她偶遇了迈克尔，两人一见钟情产生了真正的爱情，迈克尔将家族的戒指送给了多洛蕾丝，而多洛蕾丝也答应两周之后完成任务后回来。所以一方面是假戏，另一方面则是真情，两者并不存在替代关系，迈克尔也不是埃里克，关键的是，霍克斯将两者并置在一起，以批判金钱至上、欲望至上的方式阐释了真爱的可贵：迈克尔不是对女性天然的拒斥，只是没有遇到自己心仪的女孩，而一旦遇到，他可以不要身份和名誉，“我爱你”就是最真诚的表达；同样多洛蕾丝虽然只是餐馆的服务员，但是在爱情面前也从不隐瞒，当迈克尔以王储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她的那句“我爱你”也是发自内心的表达。

霍克斯始终将爱情放置在一种对位关系中，而爱情本质上就是一种平等，一种善，罗伯茨赶往圣萨沃纳的路上车子坏了，他拦下了经过的车进行求助，埃里克在车上和女人拥抱着，他对罗伯茨的求助置若罔闻，趁罗伯茨不注意也将车开走了，而罗伯茨拦下的第二辆车，开车的是迈克尔，他见此情况主动下车，主动修理，和埃里克的冷漠相比，迈克尔体现的就是一种善良，而多洛蕾丝在雨天同样遭遇困难，迈克尔也出手相助，体现的也是一种善，在霍克斯看来，假戏和真相的对立其实就是体现了善与恶的对立。76分钟的电影，是霍克斯默片时代的一部电影，在叙事上并无可圈可点之处，但是暗影中形成的“表现主义”风格，对女性鞋子的反复跟拍、穿过酒馆的人头抵达主要人物的运动镜头，体现了霍克斯的探索和创新精神，但是在逻辑上也有硬伤：多洛蕾丝在小酒馆里演戏，为什么要安排暴力和“死亡”的假戏，如此血腥难道能够吸引顾客？为什么罗伯茨和国王识破了他们的假戏而认为多洛蕾丝是合适的人选？但埃里克“掉包”了迈克尔与多洛蕾丝约会，而迈克尔后来又看到了和埃里克在一起的多洛蕾丝，他认识多洛蕾丝甚至已经向她表达了爱意，为什么看到之后自己会选择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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