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7-10 《紫色》:天空之下,万物都有爱

苏菲亚已经从低迷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她在“哈波之家”重新变成了女主人;西莉开设的裤行生意兴隆,“人人皆可穿”的裤子成为镇上的标牌;秀格唱着灵魂之歌,带领着大家终于打开了教堂的门,她的歌声和唱诗班的歌声汇聚在一起。这是1937年的秋天,那一片紫色花正在盛开,天空下,花丛中,一驾马车停在西莉的家门口,他们是从非洲回来的奈缇、亚当、奥利维亚,当西莉终于看到了期盼许久的亲人,含着热泪上前拥抱,那一刻,所有的隔离都被消融,那一刻,所有的爱都在回归,那一刻,响起了1909年冬天西莉和奈缇姐妹曾经一起游戏时唱起的拍手歌。

当1937年的秋天成为紫色花盛开最艳丽的季节,曾经一切的苦难似乎都画上了句号,但是当神父抱着秀格说出“罪人也有灵魂”的时候,当西莉和秀格在紫花丛中说出“万物度有爱”的时候,那夕阳之中成为剪影的不光是西莉和奈缇分离近30年之后的重聚,还有牵着马看着他们的艾伯特,他会心一笑从他们面前经过,当这个曾经辱骂甚至拳打脚踢了西莉的丈夫,这个曾经把奈缇赶出自己土地的男人,却以一种救赎的方式迎来了某种重生——正是他用自己的积蓄,在一名规划局办完了手续,接受了从非洲回来的奈缇。

而这或者也是日渐苍老的艾伯特此生所做的最后一件好事,当神父接纳秀格,当艾伯特自我救赎,当姐妹和孩子重新团聚,这个大团结的结局看起来是光明的,是美好的,是抗争之后的胜利,但是在全部是黑人的世界里,所有的和解,所有的欢笑,所有的救赎,似乎只是在自我世界里完成的转变,在1937年这个种族隔离并未完全消除的时代,斯皮尔伯格用这样的方式来唤醒爱,来恢复女人的权力,来编织美好的生活,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妥协,甚至是白人世界一种乌托邦式的“审视”。

1909年冬天的故事,是从花丛中唱起拍手歌的姐妹美好生活被破坏开始的,西莉和奈缇在紫色花海中嬉戏、奔跑、歌唱,这是属于她们的少年时光,但是当走出花海的时候,14岁的西莉却挺着大肚子,在他们面前的是大声喊叫的父亲,这一幕其实注解了西莉多舛的命运。14岁的女孩,怀孕的女人,以及最后在冬天生下孩子的母亲,这是属于西莉的个体属性,但是所有的属性都在“她是最丑的女人”中变成了一种悲剧,这个冬天西莉在疼痛中生下了孩子,还没有来得及抱住孩子享受做母亲的喜悦,孩子便被一双大手抱走,“你们谁都不准说,否则害死妈妈。”一双大手的男人是他们的父亲,但是当孩子被抱走卖给神父山缪尔的时候,似乎牵出了西莉无法逃离的命运:她只不过是一个工具,不仅是生孩子的工具,而且也是眼前这个父亲发泄欲望的工具。

: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
编剧: 爱丽丝·沃克 / 门诺·迈依杰斯
主演: 丹尼·格洛弗 / 乌比·戈德堡 / 玛格丽特·艾弗瑞 / 奥普拉·温弗瑞 / 威拉德·E·普 / 更多...
类型: 剧情
制片国家/地区: 美国
语言: 英语
上映日期: 1985-12-18(美国)
片长: 154分钟
又名: 紫色姊妹花

孩子不是孩子,孩子被叫做弟弟和妹妹,这已经是西莉第二次生产,男孩亚当和女孩奥利维亚,都以自己弟弟和妹妹的身份被父亲卖掉,这是一种乱伦的关系,父亲既是生出西莉和奈缇的父亲,也是霸占她们身体的父亲,所以这样的父亲就成为父权的象征,正是在这个父权世界里,西莉无法成为一个正常的母亲,也不再是一个拥有美好未来的女儿。畸形的父女关系最后让西莉这个“丑女人”变成了艾伯特的妻子,起先艾伯特看上了比西莉漂亮、年轻的奈缇,但是父亲拒绝了艾伯特娶奈缇的想法,而把西莉随意抛给了他:“你可以对她为所欲为。”艾伯特尽管知道西莉“已经不纯洁”了,但是对于已经死去了妻子、孩子需要照顾、农场需要经营的艾伯特来说,西莉无疑是一个取代很多工作的仆人,于是西莉从一个非人的世界到了另一个非人世界,从一种男权统治过渡到了另一种男权统治。

西莉刚到艾伯特的农场,就被不欢迎她的孩子们砸破了脑袋,而在缠着绷带的情况下,艾伯特像一头雄狮,压在了她身上尽情发泄,因为生了两个孩子而失去了生育能力的西莉,其实就已经被男权取消了作为女人的权利,彻底变成了一个工具,正如她之后告诉秀格自己的苦闷,秀格说:“他发泄就像在你身上上厕所?”西莉成为一个物化的工具,她打扫房屋,做饭洗衣,照顾孩子,而且在艾伯特面前,根本没有自己的自由,一不小心就会招致大骂。这是西莉的生存困境,但是她不敢反抗,过去对父亲是这样,现在对所谓的丈夫也只能这样,正是在这样一种逆来顺受的命运面前,西莉才成为最需要解救的人。

《紫色》电影海报

但是西莉的命运并不只是遭受折磨,当前来和她相聚的奈缇被艾伯特赶出家门,她们之间就走向了一种隔离的命运。奈缇来找西莉,无非是逃离父亲的侵害,在艾伯特的农场里,姐妹俩又像以前一样奔跑,嬉戏,唱起拍手歌,但是在她的背后总是有一双贪婪的目光,当奈缇拿着书本去上学的时候,途中艾伯特便拦住了她,欲对她实施强奸,奈缇的反抗终结了与姐姐一样的命运,但是作为男权的象征,艾伯特拆散了他们,“滚出我的土地。”他抱着挣扎的奈缇,扔到了栅栏之外,哭泣着的奈缇在离开之前对西莉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唯有死亡才能让我们分开。”

他们没有走向死亡,但是却被隔离在不同的世界中,这也是他们命运开始走向分水岭的开始,而其实,西莉和奈缇姐妹本身就走向了不同的道路,奈缇比西莉漂亮,也更受父亲喜欢,虽然有着畸形的欲望,但是奈缇却受到了教育,正是这个机会使得她更具有反抗意识,对艾伯特的拒绝,只身离开这个地方,最后到了非洲找到了西莉生下的孩子,这一切都是西莉无法完成的任务,也正是如此,两姐妹截然不同的命运使得他们在20多年时间里被隔离。

这是一种亲情的隔离,是空间的隔离,而隔离她们的是男权,但是这个男权却只是黑人内部的权力,无论是西莉的身体被用来发泄欲望,还是没有属于女人的任何权力,无论是身心受到的创伤,还是收不到奈缇寄来的信,西莉被物化的命运,是黑人男权的一种牺牲品,正如她时常念着奈缇给她的那本书所说:“奥利弗是制度的受害者。”但是她内心却渴望着命运被改变,奈缇到来之后曾交给她一些简单的单词,这一条通往知识的道路,也是走向奈缇反抗之路的开始,但是当那个“SKY”的单词贴在玻璃上,西莉正准备发音的时候,却看到后面是艾伯特凶煞的脸,一种知识被男权所取代,这便是西莉的无奈——在没有奈缇的日子里,她总是舍不得扔掉这张纸片,这是她的信念,她的理想,她能够活下去的动力,正如这个单词本身的意义一样,在阴霾笼罩的世界里,一定有一爿广阔的天空,允许她奔跑,允许她微笑,允许她像一个女人。

西莉被男权隔离在和奈缇相反的世界里,她的反抗似乎没有萌芽就被扼杀了,但是当秀格到来,她却看见了新的希望。秀格也是黑人,但是她却是一个歌手,美妙的歌喉、性感的身材,几乎是男人向往的对象,而艾伯特对她也是渴望已久,甚至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艾伯特爱着秀格,当然,秀格也爱着艾伯特,但是秀格流浪的天性似乎背离了秩序,无论是艾伯特的父亲,还是教堂里的神父,都把秀格当成是堕落的女人,当成是欲望世界里的迷失者,所以秀格也是一个被隔离的女人,只不过和西莉与奈缇之间用空间隔离不同,她成为一个被隔离了信仰的女人。

一个罪人,一样被抛弃,但是她天生的性格并不会像西莉一样逆来顺受,尤其在艾伯特面前,她完全拥有一种女权,她可以对艾伯特发出命令,而艾伯特对她也是言听计从,甚至完全可以丧失自己作为男人的形象,在秀格来到艾伯特的农场的时候,他亲自下厨房为她做饭,甚至当自己的手指被割破也乐此不疲,而费心费力所做的晚餐却被秀格狠狠砸了出来。西莉本来是用自己制作的美味晚餐来嘲笑艾伯特,但是当秀格接受了她,两个人便成为了要好的姐妹。一个是艾伯特的妻子,一个是他的情人,当两个女人在一起谈论孩子、谈论男人的时候,其实已经找到了心灵的契合点——西莉在她生病期间照顾她,消除了秀格的压抑,而秀格也给了西莉一种自信,在艾伯特的儿子哈波开设的“哈波之间”俱乐部里,秀格载歌载舞,让男人垂涎不止,她所唱的那首歌就是《西莉小姐的忧郁》,将这首歌献给西莉是一种感激,更是给予坐在角落里的西莉一种女人的人格。

当秀格给她穿上红色的服装,让她站在镜子面前,秀格告诉她的是:“你很漂亮,你有美丽的容颜。”在秀格面前,西莉第一次拿掉了遮住自己笑容的那只手,在镜子面前大胆笑了出来——所谓的压抑,所谓的欺凌,其实是自我的一种遮蔽,当自己关闭了自己,还有谁能期望解救你?西莉正是在秀格的鼓励下,一步步看到了自我,一次次唤醒了反抗意识——当秀格准备离开的时候,西莉想要跟着她离开,她带上了“SKY”的纸片,打开了可以坐在秀格身边的车门,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有自我意识却还不具备彻底的反抗行动,这正是西莉过程化的必然,但是当八年之后秀格带着丈夫再次来到农场,并在信箱里发现了奈缇寄来的信,从而在艾伯特锁住的箱子里发现了艾伯特一直藏着不给她看的信,西莉的自我意识终于被唤醒了——她拿着一把刀敢于抵住艾伯特的喉咙,然后愤而离开,“直到你合理对待我”成为她自我解放的一句宣言,当马车带着她离开农场,几十年的压抑、物化生活终于得到了彻底解脱。

西莉之反抗,是被秀格唤醒的,而秀格本身也是隔离的产物,当神父说她是堕落的女人,说他是引诱的罪人,在他面前关闭大门是对于信仰的隔离,甚至在某种意义上,神父所代表的是一种神权,和西莉的父亲、艾伯特的父权一样,也成为特权。而当西莉离开艾伯特,秀格终于用歌声打开教堂的门,她们消除了隔离,她们恢复了自我,但是无论哪一种隔离,都是黑人世界内部的隔离。但是当苏菲亚成为第三个被隔离的女性,真正属于这一代女人的悲剧命运才凸显出现。

苏菲亚是波特的妻子,她和西莉不同,她的一生都在抗争男权,无论是父亲还是兄弟,无论是叔叔还是伯伯,当身边的男人都可能成为男权象征的时候,她勇敢地打碎一切的权力统治,甚至这种反抗针对了一直以来唯唯诺诺的哈波。这样的女人具有独立意识,具有反抗精神,理应是西莉学习的对象,但是西莉却告诉哈波,你应该像个男人一样打她——当哈波打了她,又被苏菲亚反击回去,西莉反而成为了自我压抑的象征,甚至完全成为男权的牺牲品。但是苏菲亚并没有成为一个真正独立的女人,当她面对白人世界的时候,她终于在拳头、谩骂,甚至在白人的规则和法律面前倒下了,因为不想成为市长夫人的女仆,苏菲亚被关进了监狱,当市长夫人以人道主义的方式将她放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个眼睛红肿、目光空洞、双脚瘸拐的女人,彻底失去了一切的反抗。

在白人世界里,即使再怎么强势的女人都会变成牺牲品,这便是真正横亘在那个时代的隔离——种族歧视,黑与白的不可调和性让她付出了八年的自由,当这样一种隔离出现的时候,斯皮尔伯格却并没有打算去消解矛盾,而是淡化冲突,甚至用西莉逐渐成长起来的反抗意识来遮蔽这种悲剧性——当苏菲亚回家,看到的是西莉照顾她的孩子们,看到的哈波对她的接纳。社会矛盾被藏匿,在凸显了秀格结婚而最终走向教堂的胜利,强化了西莉离开艾伯特开设了属于自己裤行的独立,甚至最后美化了艾伯特的洗心革面,当紫色花又开放的时候,苏菲亚、秀格和西莉聚在一起,看见了从非洲回来的奈缇,看到了西莉失散多年的孩子,当他们终于抱在一起,大团圆的结局面前,似乎谁也没有了遗憾。

黑人和黑人,男人和女人,过去的恩怨和矛盾,这一切都在“SKY”的天空中得到了最完满的结局,三个女人,在不同的隔离状态中冲破了束缚,走向了和谐,当“万物都需要爱”成为一种重建的信仰,当“罪人也有灵魂”成为救赎的力量,那一种种族歧视的现实却被藏匿了,或者正像苏菲亚那只受伤的左眼,永远无法真正平等地看清眼前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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