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04《不只是你的原因,穆瑞!》:坏蛋不问出处

依然是马丁·斯科塞斯学生时期的“习作”,但是和《你这么好的女孩在这里干什么》不同的是,短片的主角从一名身处困境的“作家”变成了从私酒贩子成长起来的黑帮成员,而这一人物的设置也具备了斯科塞斯之后电影创作的雏形,穆瑞对着镜头讲述自己的发迹史,他的回忆构成了事业如何走向成功的经验,而这个经验的核心则是朋友乔,“他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时光倒退到二三十年前,穆瑞认识了乔,他和乔开始贩卖私酒,结果生意遍地开花,生活蒸蒸日上。但是警察查封了私酒作坊,穆瑞和警察抗争,最后被判入狱。在他出狱之后,认识了医院的护士,她成为了自己的妻子,而乔又来帮助他,他们又开始干起了大事,从表演团队到连锁汽车旅馆、参与政治活动、进行跨国生意,穆瑞开始跻身上流社会。但是麻烦也出现了,他被审讯,在拒绝做出回答后相安无事,后来孩子出生,三个人更是像一家人,乔也成为了孩子的“第二个父亲”,最后乔给他看了进口的豪车诺加海德革,于是穆瑞和乔在生意伙伴、朋友甚至母亲面前载歌载舞,走向了人生的另一个高峰。
| 导演: 马丁·斯科塞斯 |
这就是穆瑞的发迹史,斯科塞斯在习作中尝试着新的叙事方式,穆瑞看着镜头露出微笑,然后眨了眨眼和镜头打了招呼,这便是打破第四堵墙的叙事手法,之后对自己的介绍、和乔争论时“关掉录音”以及在豪车前载歌载舞时摄影师进入画面,都是这种叙事手法的运用,而最后的场景很明显可以看到费里尼在《8部半》中的影子,斯科塞斯母亲扮演穆瑞的母亲也是斯科塞斯的一次创意。不过在技术之外,斯科塞斯讲述穆瑞的发迹史,以“It's Not Just You, Murray!”为片名,传递出的是某种安慰性的语气,很明显说这句话的人就是乔,他是穆瑞的好朋友,更是他崛起的贵人,如果没有乔,他将永远是一个在底层挣扎、卑微出生的人,乔帮助他开辟了生意新领域,让他跻身主流社会,成为改变自己出身的英雄,从这个意义上讲,乔的确是穆瑞人生中的重要领路者。但是斯科塞斯的讽刺就在于把卑微变成“伟大”的从来不是依靠正途,穆瑞贩卖私酒、从事跨国生意,介入政治活动,这一切都是作为“坏蛋”的惯常做法。
坏蛋不问出处,这就是斯科塞斯逐渐确立的一种叙事模式,而在这部短片中,真正的坏蛋不是穆瑞,而是贵人乔,在贩卖私酒的过程中,穆瑞和警察发生冲突,乔却溜之大吉,结果穆瑞被判入狱而乔逍遥法外;乔去监狱探监,给穆瑞的忠告是:“当事情发生时,你要学会控制你自己,要冷静,这样才能重新振作。”的确穆瑞在出狱后就是按照乔的忠告,遇事变得冷静,然后重新崛起,成为了举足轻重的人物;但是乔身为朋友,和穆瑞的妻子私通,穆瑞以为他们三人就像一家人,以为乔是孩子的“第二个父亲”,也只有他自己蒙在鼓里,也就是说,穆瑞把自己的成功归于乔对自己的帮助,把乔视为最忠诚的朋友,却是一种自我沉浸,甚至是自我欺骗,于是关于道德、关于恶在斯科塞斯这里就具有了双重性,这也使得斯科塞斯镜头下的人性更为复杂——“习作”当然以看得见的讽刺塑造了一个还相信爱情、友谊的坏蛋,但是穆瑞真的是看不出丝毫端倪?或者在斯科塞斯那里,一个把谋害看成善良、背叛看成忠诚的坏蛋,才是一个不问“原因”、控制自己、不计得失的“英雄”,好与坏、善与恶、真诚与虚伪没有明确的界限,它的可能性意味着世界的复杂性。

《不知是你的原因,穆瑞!》电影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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