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0-24《山猫》:她在丛中“魅”

13点的“短片集”连映的是三部电影:《飞蛾护梦》《信使》和《山猫》,它们在官方资料中都归于“无形之躯”单元,但是当“三联画”的三部电影连轴看完,最后一部国内的短片似乎并不和《飞蛾护梦》和《信使》具有某种关联性:它们所探讨的是梦境,是宇宙,是潜意识,是外部和内心的宇宙,而《山猫》却以“独树一帜”的方式变成了一个另类。
时间上只有短短10分钟,这是一部在2024年西湖国际纪录片大会上列入SONY工作坊培育项目的作品,导演刘舒博在2025年完成了电影制作,在当年的德国奥博豪森完成世界首映,入围了电影节的国际竞赛单元,成为“欧洲三大短片节之一认证的先锋影像作品”。的确从培育到获奖,再到今年西湖国际纪录片大会上展映,这像是一种反哺,而导演刘舒博就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电影学院,实际上这部短片所拍摄的那座小山就在象山校区里,这既是一部反哺之作,也是导演对于校园记忆的唤醒之作,这些极具标识度的“美院”标签是不是无形中为这部短片增加了受关注的砝码?但是失望的是,所谓的“欧洲三大短片节之一认证的先锋影像作品”,所谓的怀旧和记忆元素,只是一种人为赋魅的产物,甚至这个关于“无形之躯”的单元注解,也完全是为这部短片“量身定做”的。
关于这一单元的注解是:“当肉身退场,那些曾经附着其上的伤痛、规训与梦境,是否也会随之消散?即便痕迹消失、实体隐去,痛苦的余温依然镌刻在留存的旧物中。”《山猫》这一片名其实被拆解为两个元素,一个是“山”,就是短片中出镜的女演员沿着台阶走上去的这座美院后山,另一个则是“猫”,猫是七年前被埋在山上的猫,当七年后女生在有些昏暗的光线中寻找埋猫的地方,它们就结合成为了“山猫”。“我摸到了我的小猫魂,它有我的挂念。”刘舒博如此阐述电影的拍摄的情绪,一只流浪猫死了,埋了,七年之后带着一份挂念来寻找,这就是注解所说“肉身退场”之后伤痛、规训和梦境却还附着其上,挂念的背后就是痛苦的余温,“他看到流浪猫随处暴尸,这里没人在意。”女生身后拍摄的男生说起看到街上被撞死的一只猫,感慨它们就这样被碾压,不像七年前被埋葬的流浪猫,有一个肉身消失之后的归宿。
| 导演: 刘舒博 |
女生出镜,男生似乎在镜头之外,这也是七年前和七年后、挂念和哀伤的情绪对比,而对于这一种肉身退场之后的“无形之躯”,注解是回到了影像的意义:“影像或许正是一次对‘不可见之物’的显影,摄影机游走在有形与无形的灰色地带,怀着敬畏去描摹那些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痕迹。它让深埋的痛感被发觉,涌动的情谊被感知,为不可见之物留下可见的证词。”这更是对这部电影量身定做的解读,在慢慢找到疑似埋猫地点之后,镜头开始变得虚幻,甚至变得诡异,在一种光与影的捕捉中,现实仿佛已经转向了记忆、潜意识、梦境,甚至诡异空间,而在树丛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只猫的尸体。影像是一次对“不可见之物”的显影,留下可见的证词,但是这种从不可见到可见的过程除了刻意强调的伤感和对死亡本身的幽影营造,还有什么?从一只猫到另一只猫,从一种死亡到另一种死亡,除了光影本身还有什么叙事?甚至刘舒博在阐释影片时说,这部影片“用10分钟的短篇幅完成了从个体情感到公共观察的延伸”——除了提到被车撞死的猫,何来“公共观察”?何来生命于城市生态的隐秘关联?
注解也罢,阐述也好,是对于不可见之物的一次赋魅,是对于所谓影像显影的赋魅,更是对于所谓个体与空间关系的赋魅,“山猫”不是活着的山猫,是死了的山上的死去的猫,“待到山猫腐烂时,她在从中魅”,空洞的影像语言就是一具被赋魅却早已退场的肉身。

《山猫》电影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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