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农场

编号:C39·2111121·0845
作者:[英]乔治·奥威尔
出版:上海译文出版社
版本:2007年年03月
定价:10.00元 卓越价:5.90元
页数:119页

英文名《Animal Farm》,被公认为二十世纪最杰出的政治寓言。和《一九八四》并称为乔治·奥威尔最重要的代表作,一场“动物主义”革命的酝酿、兴起和最终蜕变,以隐喻的形式写革命的发生以及革命的被背叛,自然还有革命的残酷。动物将压榨他们的人类东家赶出农场,建立起一个平等的动物社会。然而,动物领袖,那些聪明的猪们最终却篡夺了革命的果实,成为比人类东家更加独裁和极权的统治者。“动物农场”和“人类农场”相对,代表冲突之两极。“动物”是受侮辱受压迫起而反抗的一方,“人类”是他们的对立面,试图围剿和消灭他们的一方。“多一个人看奥威尔,就多了一分自由的保障,”乔治·奥威尔是英国人道主义、新闻记者和社会评论家,著名的英语文体作家。他在小说中他创造的一些新词汇都已收入权威的英语词典,甚至由他的姓衍生了一个形容词“奥威尔式”不断出现在报道国际新闻的记者笔下,足见其作品在英语国家影响之深远。


《动物农场》:猪样的革命

1944年,一段时间的距离,隔着一个世纪的跨度,隔着战争、革命、死亡和背叛,隔着暴力、独裁、迫害和屠杀,它曾经就发生过,它现在正在发生,它未来还将发生,在无休无止的政治事件中,其实时间的背后是没有距离的历时性讽喻,67年或者更久,都和一场猪样的革命有关。

“Animal Farm”,《动物农场》,其实只是和动物群体有关,它起初叫“庄园农场”,它的统治者叫人,琼斯,皮尔金顿,或者叫弗雷德里克,他们喝酒,他们贩卖木材,他们使用假钞,他们与动物们势不两立。而他们的对面是“动物们”,它们叫“拳击手”和“紫苜蓿”的马,叫“本杰明”的驴,叫“摩西”的乌鸦,以及无名的狗、母鸡、鸽子、山羊,可是后来,它们变成了他们,他们取代了人的统治。

这就是革命,或者叫“造反”,一只德高望重的叫“老少校”的猪由于一个梦境而起,起先的它们“是悲惨的,劳苦的,和短促的”,它们没有自由,只有受苦受难受奴役的份儿,它们所有的劳动成果“几乎全部被人类从我们身边偷走了”,他们用鞭子抽打挨饿的牲口,他们统治着它们,它们需要一场造反来推翻他们。“人是我们仅有的真正仇敌。”老少校竖立了靶子,人是它们唯一的目标。德高望重的动物总是以这样的梦境而开始,以近乎神谕的方式告诉动物们造反的必要性,而它们也正是通过造反,通过革命而成为他们,从它们到他们,并不只是对立关系的改变,还是一种政治秩序的颠覆。而当造反轻而易举发生时,当它们甚至不费力气成为他们的时候,革命的祸根就已经埋下了。

人逃出了农场,人的专制统治结束了,“庄园农场”变成了“动物农场”,这是农场名字的第一次革命性命名,也意味着它们正式翻身成为他们。在这种替换中,反人类是他们必须实施的伟大计划,除了改名,一系列的计划和改革实施,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抹除有关人类的一切属性,于是他们抛弃缰绳、笼头、眼罩、饲料袋、鞭子等一切有关“它们”的符号,“缎带和衣服一样,应该被视为人类的标志。”所以,“所有的动物都应当一丝不挂”;他们把动物庄园阐发成完整的思想体系:动物主义;他们建立动物共和国,用绿色旧桌布制成含有一只蹄子、一只头角的旗帜;他们星期天定期召开碰头会;他们进行议案的讨论和投票;他们设立动物委员会、产蛋委员会、清洁尾巴联盟、野生同志再教育委员会等政治组织;他们设立农场纪念日,以纪念10月12日牛棚战役和6月24日施洗约翰节的动物造反;他们还制定《七诫》:

1.凡用两条腿行走的都是敌人。
2.凡用四条腿行走或长翅膀的,都是朋友。
3.凡动物都不可穿衣服。
4.凡动物都不可睡床铺。
5.凡动物都不可饮酒。
6.凡动物都不可杀其他动物。
7.凡动物一律平等。

《七诫》完全成为他们的纲领和宗旨,简单的一句话概括就是:四条腿好,两条腿坏,七个“凡”背后是彻底的反人类,而他们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建立一个富足和自由的农场,而在初期,的确达到了他们初衷,“整个夏天,动物们都很幸福,开心,各自从事力所能及的劳动”,但是在“动物农场”里,本身的秩序和结构就存在先天的弊病。那就是所有动物并非“一律平等”,而是有着特权,那就是猪。

可以说,造反的提出者是一头德高望重的叫“老少校”的猪,革命来源于一个神谕似的梦,而在革命进行中,猪慢慢成为教育和组织者,也慢慢从“劳力者”身份变为“劳心者”,他们并不干活,只是指挥和监督其他动物,作为领导者的角色,他们独享着牛奶和苹果,在猪看来,“正是为了你们,我们才喝那些牛奶,吃那些苹果”,他们的目的是要“守护着你们的福祉”。这就是新的统治阶层产生的基础,所以有了领导者雪球和拿破仑,而随着特权越来越大,雪球和拿破仑之间在风车建造上的矛盾也越来越大,最终雪球被拿破仑密谋赶出农场,当最后的对抗全部消失的时候,独裁也就开始了。

他们取消星期日上午的碰头会,有关农场运作的所有问题,将由一个专门委员会作出决定,其成员均为猪,而拿破仑亲自担任主席;他们取缔《英格兰的生灵》,不准再唱这首“对于未来一个更美好社会的渴望”的歌曲;他们建立动物农场共和国,拿破仑任总统。他们一步步建立个人崇拜的政治乌托邦,把风车命名为“拿破仑风车”,他们高呼“拿破仑万岁!” 而拳击手在临终前的两句话,竟然是可笑的口号:我会更加努力工作、拿破仑统治永远正确。似曾相识,这样的政治乌托邦多么的熟悉,而就在建立集权的同时,对于异己的镇压也逐步开始,”关于处决的故事还在继续,直至拿破仑脚边的尸骸成了堆。“这样的“残酷血洗”让原本对于富有、自由的向往变成了可笑的政治幼稚病,“造反仅仅是一个口口相传的模糊传说”,一切的革命最终无可避免地走向了另一种集权,《七诫》也只剩下最后一条:凡动物一律平等,并加上一句:但是有些动物比别的动物更加平等。

在这种可怕的变革中,所有的造反都再创造另一种集权统治,“人和动物又平等地坐在一起”的时候,动物农场又被废除,再一次改成庄园农场,这种循环式的变更其实就是一种命运的轮回,猪发动造反解放了动物,却又成为新的被统治者,独裁一代接这一代,其实“他们”又回到了“它们”,而所谓人和动物的对立也只是一种乌托邦,“要分清哪张脸是猪的,哪张脸是人的,已经不可能了。”

这是119页书册的最后一句,是猪是人已经分不清了,或者说,猪带着人的面具,人又脱不掉猪的嘴脸,分不清也就没有了什么革命,没有了造反,没有了它们和他们的区别,或者,当一切界限消除之后,乔治·奥威尔在1944年的背后更是看到了时间之外的普遍规律,所以当革命已经发生、正在发生和将要发生的任何一个时刻,被言重其实是一件可怕的事。它距离现实如此之近,我甚至听到了那些动物们起初的呐喊,之后的兴奋,最后的反抗,声音如此迫近,你竟也找不到逃脱的出口。

《动物农场》的故事脉络被评论家分析为与苏联的历史乃至整个二十世纪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历史惊人的相似,在很多共产党正在或者曾经执政的国家都能看到动物庄园的类似影子。比如动物造反喻为无政府主义式的二月革命;七诫的书写暗喻十月革命/苏共(布)的建立,如此等等,通篇几乎全是正式的隐喻,而乔治·奥威尔似乎把小说当成了政治讽喻的工具,在简单直接的反讽中,“把政治性写作变成一种艺术”,而这种艺术的可怕之处,在于从历史的未来走向中看到了不断建构的“政治神话”,“它是一部革命史,但它误入歧途,而且第一次偏离都那么有理由。”乔治·奥威尔说。

时间就这样死了,20年前的12月25日,戈尔巴乔夫发表电视讲话正式宣布辞职。在克里姆林宫顶上飘扬的苏联镰刀和锤子国旗徐徐下降;19时45分,一面俄罗斯的红、蓝、白三色族升上克里姆林宫。从此,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的历史宣告终结,69年的苏联划上句号。乔治·奥威尔当然已经死了,但是他看到了这一幕,而在更多有关“69岁”的政治隐喻,我们体会了不敢言笑的黑色幽默,它来了,它又走了,它活了,它必定要死了。

七日谈

编号:C28·2111121·0844
作者:刀尔登
出版:山西人民出版社
版本:2010年年04月
定价:28.00元 卓越价:16.50元
页数:243页

副标题是:字母表,以及希里花斯人的合理生活。关于希里花斯,序里说,这个国家,确乎其有,大一点的地图上,都能找到,而作者正想着去那里旅行。暂且把想象变成现实,那么作者就是最重要的线索,刀尔登,陌生的名字,据说他有一个网络上更熟知的ID:三七。孤陋寡闻,我并没有听说过三七,以及刀尔登,据说是这位网络上迅速蹿红的专栏作家,对他的评价是:“海内中文论坛,才气第一”, “中国杂文,鲁迅、王小波之后,幸好还有刀尔登”。《七日谈》里的寓言故事满载着喻世、警世、醒世的哲思,张三说:“我至多再住两三天,也要离开。我的思乡病犯了,想尽快返回希里花斯,看一看那边的情况……”或许里面有又一个好的故事,开启你的智慧之门,但是内文特大号的文字无论如何会让人难受,它已经超越了一般意义上小说的排版,仿佛来自那个地图上存在、刀尔登去旅游的希里花斯,而且存在即合理,这便是我们无法绕开的真正的宿命。


《七日谈》:身后的堕落

距离2012还有几天,刀尔登今年怕是戒不了酒了,这于我倒是可以炫耀的,滴酒不沾是时日累计起来了,如何也都是不易改变了。而刀尔登的说法是,“明年找个整日子戒一戒。”透出那股无奈和无助,其实,他也知道喝酒的好处,是喝完后可以理直气壮地什么正事也不干,就像张三所说,“酒真是好东西!只要一小瓶,就能把黑暗变成明亮,寒冷变成温暖,愚人变成智者,敌人变成朋友,再来一瓶,胆小的人渴望有英雄的作为,英雄显得和蔼可亲,平时粗陋的事物,平添风致,变成佳话。”这倒也是极致的生活,手脚软了,也就什么欲望都没了,干不成任何事,就是所谓合理了。

只是酒无非是个符号,在刀尔登的小说里成为一种表达,甚至可以是和那个“确乎其有”的希里花斯国有关,我是听起来像是稀里哗啦的,只不过动静没那么大,没那么破坏性强,缪哲倒说这名字是刀尔登“失手碰碎的酒瓶的声音”。那也一定是如张三所说,是“手脚都发软”的时候的情况,但并不是什么都不能作为,至少可以发现世界还存在一个希里花斯国,还发现希里华斯人的合理生活。多少算是一种“非非主义”的现代行为艺术,但酒却对是个提升幸福程度的东西,所以,我们可以把封面的那张图看成是抵达幸福的捷径。

两个男人,我和张三,一个拿着书一个拿着酒瓶,拿书的应该是我,拿酒瓶的当然是张三,是对话,却是吊在树上,所以两个人每人都要伸出一只手,抓住树枝,按照这样的逻辑,看书或者喝酒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不是像娓娓道来的故事一样,是“七日”的一个过程,因为一只手拿书是翻越不过去的,一只手拿酒瓶也是启不了瓶盖的,多么行为艺术的封面,而且你担心的不是他们达不到看书喝酒的目的,而唯一害怕的是他们会成树上掉下来,刀尔登也说,是因为怕掉下去。可是,下面是地,“是的,但我忘记告诉他们了。”有地就是安全,就是天堂了,这种畏惧感丝毫不是刀尔登的本意,所以在《七日谈》里,你会放心地听张三和我在迷路的山上讲故事,以为是是恐怖的,可怕的,以为里面多有鬼怪,但其实只是一处屋顶,离地面只有4尺。

4尺的高度也就逃离了这“纯洁的社会”,因为那里的“脚底下是深渊”,这也就像是通往幸福国家的三条途径,除了天天喝酒,那就是虚构这样的夜晚,虚构高度,虚构希里花斯,虚构字母表。也就有了这本“奇书”,有了从前叫三七现在叫刀尔登本名邱小刚外号海内中文论坛才气第一的刀尔登的侧面了解,“酒风浩荡,风骨脱俗,有如谪仙人”,这便是对刀尔登及其酒文化的一种赞许,不见其人,也能从这字里行间闻到一股辛辣的味道,只是他善于隐藏,托出那个希里花斯,托出“不可杀死的服廉”、“站在身后的西庇”以及望灾石、古塔、天气预报员,所谓合理,当然还有那个叫张三的人。

“这个人的名字,居然叫张三。我不相信这是他的真名。”名字当然是符号,相信不相信都在那儿了,在我的对立面,在我们国家的另一边,张三,听起来就是那么合理的生存者,没有边际没有外延,就是一个名字,一个人的叫法,在前一个月马原《小说密码》里看到:你比如说,张三,冒号,前引号,前面还空两格。这就是写作者的合理布局,结构在其次,就是这样开始,不要什么精巧的构思,以及寓意深刻的名字,张三,张三,“我是希里花斯人啊。我是从希里花斯王国来的。”这样,便把那个人独立出来了。所以在张三的身上,你会发现那些悬空的感觉,“因为他高视阔步时像四十岁,自鸣得意时像五十岁,厚颜无耻起来,又像个六十岁的老光棍。”他喝酒却不要喝酒,他文身却不想文身,他离开希里花斯,却老是要想着回去,所谓合理,原来也是个体的一种矛盾生活,走不过也回不去。

所以,对于来自希里花斯王国的张三来说,背后是有一只怪兽的:

中古的时候,希里花斯出了头贪婪的野兽,叫作“站在身后的西庇”,它得到这个名字,因为有一项本领,能在你不防备的时候,出现茌你身后,吸食你的弱点。直到现在,在希里花斯,你说了句很蠢的蠢话,或做了什么卑鄙的事,还会有人对你说,你说的是什么呀,瞧瞧你身后,你做了什么呀,回头看看吧——他的意思是说,你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是会招来西庇的。这是我们那里的一句俗话……

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第七天的时候,希里花斯已经整整活了六天,在这六天中,有希不花斯人,有驱逐法,有反私情法,有飞来村飞去村,七天是一个周期,那些东西出来了消失了最后又会轮回着走到另一面去,看起来希里花斯是个怪诞的国家,其实也是从虚构的真实中找到无数个张三,离开和回去的张三,“假如全人类岌岌可危,得靠杀死一个无辜的人来拯救,做不做呢。”这是人类的劫难?还是新角色的寓意?用车把孩子顶到悬崖边上的是Z,而首告的是F,他们不再希里花斯,他们是凑数的“字母表”。、

其实,回到书的副标题:字母表,以及希里花斯人的合理生活。看起来是解释这七日的所谈内容,刀尔登其实耍了一个阴谋。当然字母表只是用西文字母来代替,“其实是凑个整数而已”,而普通人的合理生活,大约说是那些“与众不同的人”,其中的每一个,他的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都有合理的地方。这个解释是对张三说的,更应该是他们讨论的时候说的,但读者是缺失的,你在后面阅读,像一头吸食弱点的“站在身后的西庇”,看着构建的合理生活一点点堕落,堕落到4英尺高的地上,堕落到脚底下的深渊里。我作为刀尔登的一种代称,第一人称,本来就是堕落着来到这个村子的,朋友说这是天下最美丽的地方,其实是个破破烂烂的村子,河水干涸,还到处是垃圾,而我的遭遇更为凄惨,本来是“投身到火热的生活”,结果却是声誉和财产濒临破产,健康也受到损害,而且未婚妻离我而去,如此,人生的苦楚算是尝遍了,却还有闲心写东西,实在是个巨大的陷阱。

所以所谓字母表,并不是凑数,从朋友S、最懒的K、刚离婚的E、老骗子Y,到本分农民W、和外界隔绝的A、偷书的L,再到看棋从不说话的B、嫉恶如仇的G、职业爱国者的P,最多也只有14个,字母表是不全的,这是刀尔登的有意为之,这些符号的字母都是一种合理生活,多一些少一些又有何妨,所以所谓的合理生活就是个体的,非群体的,是“满足大部分需要”、“不妨碍别人的合理生活”、“并非说他们的生活是完美的”而且还是“多种多样的合理生活”,这样也就把陌生人全部带进了熟悉的地方,你会发现身后已无恐惧,已无“吸食的弱点”。当然,把合理生活放在希里花斯人身上,这又是一个新的陷阱,与希里花斯对应的倒是这一个现实的世界,那些故事也都平淡,没什么曲折,“我只管讲故事,至于意思,我自己也不十分清楚,要是完全清楚,讲起来也就无趣了。”无趣或者有趣,也都是读者的事情,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希里花斯当成是你生活的一部分,凡此种种都是,在合理生活后面的那些怪诞,一样是不能逃脱那种堕落的无奈。

所以张三也好,希里花斯也罢,只是取个名,把世界从已有的地方独立出来,而除此之外的那个没有字母没有合理生活的世界,也就是希不花斯国了。希不花斯,和希里花斯在名字上还是有一点区别,前者沉闷拗口,没有酒瓶落地的清脆碎击声,所以它才是在希里花斯的反面,在合理生活的反面,在这个国家,人们“不喝酒,不文身,不参加国家的一切公共活动”,也就是说,他们对社会一点贡献也没有,却跟着大家一块享受。在驱逐法的执行下,搬到了围墙那边去了。围墙里面到底是什么,起先是流言,很多人怀着恐惧之情,但是后来,据说在围墙里面,那些人不但没有死光,还过得不错,甚至,“谁要是给送到墙里面,甚至有人偷偷嫉妒呢。”这颇有点像《侠客行》的情节,那个没有人去过的地方到底有什么,恐惧和死亡还是幸福和快乐,是理想国还是人间地狱,“自从放逐法执行以来,就没有一点消息,从里面传出过,连一个石块,一片纸,也没有抛出过,连一点声音,一缕烟尘,也没有飘出过,就连鸟儿,也不见从里边飞出一只。”而当打开那面墙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就是一片荒地,别说人影,连个鬼影也没有。”法律废除了,人也没有了,理想或者邪恶的想象也就不存在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寓意,所谓希不花斯或许就是我们身后的那头怪兽,我们看不到,不知道危险,而那口“照得见结果的井”也都是死亡的恐怖,蜡令和罗令都不是英雄,在这样的世界里,其实不应该有什么英雄,他们只为复仇,只为真正看到身后的世界,而最后他们当然是没有再回来,井被填了,看不到未来和结果,也就没有前方的诱惑,在只剩下所谓的身后,那头叫西庇的怪兽也就消失了。妖孽的世界,只是另一种合理生活的极致呈现,所谓真理,大约是隔着一堵被虚构的墙:“你不存在,有时候,世界也不存在——什么生前死后,不过是活着的人的幻想,生前的世界,属于那时候活着的人,死后也一样,和你我又有什么关系?死了,世界也结束了,对一个人来说,这是一回事。”

但那个谜始终没有猜出来,张三说:这个故事也很平淡,他送给我的礼物藏在最后一个故事里,“站在身后的西庇”,当西庇最后消失,那个礼物也就被忘记了,刀尔登说,最后一个才勉强算是谜语,不过并没有下工夫来设计,线索没什么道理可言,所以大概不好猜。谜语大抵是含着寓意的,所以不妨看作是对寓言的解构和背叛,我的身体之痛也最后变得合理,而无趣,所以最后一句:“我离开山村,回到了城里。”大约是走出了乌托邦,告别了身后的恐惧。

故事讲完了,“好玩而阴森,平情又怪诞,散乱而整饬,简单又复杂,实无法在故事之外,约化出一套逻辑的道理”的小说也就画了句号。字母表各就其位,合理生活也就只剩下从前叫三七现在叫刀尔登本名邱小刚外号海内中文论坛才气第一的刀尔登了,在2011年岁末,离2012年还有七天的时候,我翻开《七日谈》,我就觉得身后凉飕飕的,像随时站着一个堕落的怪兽,拿着一把刀,要把我推向“脚下的深渊”,其实最后的结局是,我用两个晚上把这本书看完了,不用等到2012年,这无论如何比刀尔登手拿酒壶,“手脚都发软”地期待2012年戒酒让人感觉有成就感。而最不合理的倒是那排版的文字,夸张得让我心里难受,那文字仿佛就是一个个怪兽,就像张三面对小说一样,“好像倒是我冷落了他,或者没有把屏幕上的字调得饼干那么大,劳累了他的眼睛,应该向他道歉。”

北京,北京

编号:C28·2111121·0843
作者:冯唐
出版:万卷出版公司
版本:2010年年04月
定价:23.00元 卓越价:13.80元
页数:240页

“万物生长三部曲”第3部,封面完全变成了有点颓废和集体意识的二锅头,横七竖八,是盛宴?还是狂欢?六十五度,而且还有依稀可见的牌子:驰名商标“红星”,很地道的北京元素,里面一定是挣不脱的“北京往事”。对于有着典型北京情结的冯唐来说,这里由青春步入成熟,从萌动收获迷惘,这是冯唐作品中气势最猛烈,如草原野火般的一部。他一边说笑着,一边使坏着,当你惊叹着渐渐沉迷时,却突然发现巨大的悲伤悄然而至,漫天火焰消失,然后,只有淡淡的缕缕清烟。这是梦想中的书,嚣张,迅烈,胆大妄为,是“欠老天的十个长篇小说,长生不老的长篇小说”,最后的落脚点还是那片离不开的北京土地,这就是宿命:“我定了我要做的,我定了我要睡的,我就是一个中年人了,我就是国家的栋梁了。”这就是冯唐,生活在1994年北京的一个夏夜。


《北京,北京》:醉在七十度的医用酒精里

是的,是从蝴蝶到蜻蜓,再到二锅头,冯唐在“万物生长”三部曲里设置了不同象征,我把这些器物的隐喻理解为冯唐的另一种成长,风花雪月之后必定是对于时间的麻痹,少年不识愁滋味,到最后只能把身体浸泡在往事中,忘记现实,像“1997年夏天最想的那个周末的晚上,感觉人生虚无。”又回到了“万卷出版公司”,时间轴上是:2005年4月至2007年3月,空间轴上是:旧金山、纽约、北京、香港、上海、青城山、哈瓦那、大理、吉隆坡、阿姆斯特丹,比两外的两部小说具有更漫长的迁徙历程,当回到北京的时候,冯唐是否看到了自己生长中的那撇去不掉的影子?

或者,不是想自己去掉,而是故意添上去的。这是一个陷阱,我的阅读轻易忽略了,从撕开包装着的塑料纸,拿出一模一样的书签,然后很没有防备地看一遍书名,从上到下,最后翻开来,还是托着腮帮子的冯唐,三部曲下来,一点没有老,看来这张照片是在解构“冯唐易老”这句话,下面是简介:冯唐,男,1971年生于北京。作家,协和妇科博士,前麦肯锡合伙人。一切都无意外,再或者翻到封底,是一张手绘地图的影印,标注点分明有机场、北大、白家庄、协和和垂杨柳,几乎涵盖了小说和现实中出生、生活、学习、出行、恋爱、喝酒的地方,涵盖了冯唐发生和可能的一生,漫漫人生,地图起步,浓缩的时间里,有一种悲戚的感觉。再或者,浏览一下地图上的那段文字,来源于小说第一节“北京燕雀楼/大酒”里的第一段:

1994年北京的一个夏夜,我说:“我要做个小说家,我欠老天十本长篇小说,长生不老的长篇小说,佛祖说见佛杀佛见祖日祖,我在小说里胡说八道,无法无天。我要娶个最心坎的姑娘,她奶大腰窄嘴小,她喜欢我拉着她的手,听我胡说八道,无法无天。我定了我要做的,我定了我要睡的,我就是一个中年人了,我就是国家的栋梁了。”

一切已经进入了阅读状态,像战事拉开了,你没有办法退缩放弃,只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地把小说读完,把“万物生长三部曲”的阅读仪式完成,然后放进书橱,任尘埃覆盖。在这个一气呵成的过程中,我把什么东西都当成了必然的,没有什么偶然会改变的东西,就叫意志力,就像小红问“我”的那样:“你上一个姑娘的床是必然的,但是为什么上了你女友那张床?”这只能证明两点:对于女友充满爱爱恋;你没有任何意志力。没有意志力就意味着妥协,就意味着跟着感觉走,跟着欲望走,跟着肉体走,这就是必然性,人一定会犯这样错误的必然性,所以我觉得,回到故意加上去的那一瞥,完全是冯唐阴谋论的一个具体表现。

是八岁的小五发现的。《北京,北京》,怎么“京”字中间不是“口”而是“日”啊?小五问我。作为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刚刚上过关于北京的课文,当然有着强烈的纠错欲望。我定睛一看,还真的是这样的,“北京”完全是另一个名字,字体里的变化轻易躲过了我的眼睛,那一横就藏在“口”里面,不露声色,却意味深长。从“口”到“日”,从训诂学上来说,完全是一种预谋,和印刷的字体基本无关,在《万物生长》里,有过一个情节,说要成立口会协会,这个口会协会的宗旨是以口会友、以口明志、以口行天下,不涉及政治,提倡跑题,提倡怪力乱神,而在这里抹掉了“口”这一笔画,是不是就是要把“以口会友、以口明志、以口行天下”的宗旨和抱负都一概抹去?

这可能是一种大心情大事变的开始,从阅读来说,我还是把书名叫《北京,北京》,但是已经远离了“口会”时代,远离了凭嘴皮子生活的时代,也就意味着在这里更多了一种形而上的思考,更多了多于寂寞、孤独、价值的终极思考,中心思想越来越沉重,主题越来越凝重,而我们的阅读必将越陷越深。冯唐自己对于这三部曲的定义是“给予自己经历的长篇”,区别在于,《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的时候,小男孩对女性只有幻想,太虚了,没有感情。《万物生长》的时候,只有感情,没有故事,而在《北京,北京》里,有感情有故事有权衡有野心。

话是这样陈述的,但我想这简单的比划增添,一定是个阴谋,是个重大的仪式,后来我才发现,从“口”到“日”,完全是冯唐在创造一种流氓情境,在北京的“日”子,是跟身体有关跟肉体有关更性爱有关,只不过,在这样的纯身体的探讨中,我们往往隋冯唐一起流氓起来,“我定了我要做的,我定了我要睡的,我就是一个中年人了,我就是国家的栋梁了。”在国家栋梁的成长道路上,我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北京,看到了“日子”。作为一个医学专家,而且是妇科博士,专门研究卵巢癌的博士,冯唐对于身体的认识可能带着生理解剖的视角,而作为一个小说作者,是必须要找到肉体下面的爱情,所以,在他看来,人所具有的这肉欲和爱情是矛盾的,左右为难的,甚至是分裂的。

书名是一个隐喻?

小红,无疑是一个具有无限肉欲的人,她符合“奶大腰窄嘴小”的审美标准,是个“心坎”的姑娘,所以在小红身上,寄托着某种对肉欲的追求,“我们男生都崇拜她,属于生殖崇拜的一种,接近原始宗教。”留学生小白顾明的追求无疑是在向原始宗教膜拜,而与小红有关的,是兽哥哥,是一个晚上的七次,是烧水、泡茶、弹钢琴、烧土豆牛肉、冲个澡组成的身体对话,当被肉欲覆盖,身体就会成为宗教的一种。显然,小红的存在是在向我们的物质世界发难,从享受到沉溺,必定是另一种信仰的陨落,必定是精神的极度空虚。小白的眼神变成鬼火一团,那里,他的签名档是“在高倍显微镜下看到单个卵子都能想起美女”。对于我来说,则是另一种终极的质问:“我坐在妇科肿瘤实验室,思考生命、死亡和小红,我不知道后者属于不属于爱情。”

妇科实验室,思考生命、死亡和小红带来的不知是不是爱情的东西,所以会极度空虚,会找不到精神的寄托,而这正是肉欲时代带给我们的劫难,而要走出这样的劫难,冯唐给这个命题三种解答方式,一是辛夷和女友式的自我救赎,和恋父情结严重的妖刀在一起,他们“约定我们自己的宗教,我们每顿吃饭前,每天睡觉前,要想念对方,只要不涉及性器官,最好也不涉及肉体,其他什么都可以想。眼神啊,笑容啊,头发啊,想到丹田中一股暖意,缓缓上升到百会,慢慢下沉到足三里。”其实这样的救赎仍然是解构,是妥协,甚至是无奈;第二种当然是死亡,走向肉体的毁灭,比如小说中“我”主治的肿瘤晚期病人,受不了绝望和疼痛跳楼自杀,上楼顶前,他写了个纸条,问,幸福的构成是什么?人的终极意义是什么?第三种是麻醉,酒的麻醉。“我”和柳青在实验室里喝酒,“我给她一个五百毫升的玻璃烧杯,七十度的医用酒精”,极度夸张中有着对于生存的讽刺,同时,“我教姐如何自查乳房,早期发现乳腺癌”,也在解构一种身份,是医生和病人之间的对话,那么喝酒就成为纯粹生理的需求,柳青也问“我”:“和姐睡觉算不算乱伦?”伦理其实不堪一击,它从来不是保护伞,从来不能约束肉体。

三种方式,无非是自我麻醉和解脱,五百毫升的玻璃烧杯和七十度的医用酒精,完全把人性也湮灭了,但是对于肉欲来说,还有什么比自生自灭来得彻底?“为什么我脱光了之后,总是想不起背诵唐诗宋词呢?”当回归到肉体回归到物质,是不是精神也完全不存在了?从肉欲到物欲,再到无欲,就是要在最后寻找突破口。而二锅头就像是一扇窗户,让我们用不同的目光和心态去面对世界,“绿莹莹的小二锅头瓶子,是我的望远镜,绿色的水晶球。”所以我和一起在干面胡同的房子里,呆了十四夜,拒绝社会,只吃方便面,喝二锅头,“我们困的时候,彼此覆盖;不困的时候,彼此嗅触。”让肉欲消灭肉欲,就会和世界溶化成一体,而这样的话,“就没有对错、美丑、善恶之分了,就不需要理智和知识和明天了。”

这是最后的解救之道,二锅头显然是秘密武器,它一竿到底快捷致死,很有彻底的感觉,“如果慢慢品,二锅头比福尔马林更难喝”,所以二锅头是最后的突破口,是通向外部世界物质社会的望远镜,那里没有宗教,没有禁欲,没有死亡,“第一章从北京东单燕雀楼喝酒开始,最后一章以北京东三环小长城酒家喝酒结束,讲述我的认知中,人如何离开毛茸茸的状态,开始装逼,死挺,成为社会中坚。”社会中坚的诞生,是一个人生的轮回,是灵与肉的彼此覆盖,是“日”对于“口”的隐秘代替。没有对错、美丑、善恶,没有意识、思想和死亡,那么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逾越的?

万物生长

编号:C28·2111121·0842
作者:冯唐
出版:万卷出版公司
版本:2010年年04月
定价:23.00元 卓越价:13.70元
页数:256页

“万物生长三部曲”第2部,封面是一只比蝴蝶简单的蜻蜓,不点水,却在俯冲。封底则是更多的自言自语:我抬头,就看见我的初恋向我走来。她穿了一件粉色的小褂,白色的裙子,黑色的布鞋,头发散开,解下来的黑色发带松松地套在左手腕上。这是一部有趣的小说,也是一部忧郁的小说,从乌七八糟一大堆情节里,怎么看,都能窥见作者心底的纯净。这部作品,可以比喻为一部中国特色的《麦田里的守望者》,一个名叫秋水的男人,讲述了一群学医青年如何成长的故事。作者将这部书“献给老妈”,许多母亲“可能不知道有些孩子这样长大”。那群高智商的年轻动物讨着美人欢心。聪慧、无聊、生猛、自负,他们历经梦想与人性、肉身的短兵相接。 阳光之下,万物都在疯狂生长,一如热带雨林的藤蔓,遮天蔽日,却掩藏着怎样的失落与惶恐。奇怪的是万物生长三部曲的这一部,封面设计风格完全和其他两部形成一个系列,但是出版社却是诡异的云南出版集团、云南美术出版社。


《万物生长》:激情之前,肉欲之后

我开始局促不安,我开始疑神疑鬼,我开始挑三拣四,面对这本247页、180千字、2010年4月第2次印刷的书本,我的疑问直接蹦出来:这是不是“冯唐易老”的《万物生长》?作为“万物生长”三部曲之一,这本书虽然延续了封面书名凸起、封底画有简易地图、封二冯唐单手托腮的共同点之外,整体风格并无二致,但是关当你把书本从竖向对准你自己,再逆时针转动90度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里面有一个不易发现的小秘密,它像冯唐的某一个私处,不易查见却光明正大。

出版社。最下端的出版社是:云南出版集团/云南美术出版社,而“万物生长”三部曲的其他两部却是另一个出版社:万卷出版公司,一个在北京一个在云南,或者是战略合作关系,但是把三部曲硬生生地拆解开来,就像对待热恋中的男女,分居两地,当然有着一种封建礼教般的“棒打鸳鸯”的险恶用心。“我从我的初恋那里最后一次骑车出来之后,就再也不敢听那首《晚霞中的红蜻蜓》。”像极了这里面的一次遭遇,但是封面上的“红蜻蜓”还在,俯冲着朝向左下角的出版社,天然契合着一个关于出版社的诡异之处。“晚霞中的红蜻蜓,你在哪里呀?少年时候遇见你,那是哪一天?”红蜻蜓大概也只是某一种装饰,住进少年的心中,但也是一个虚拟的符号,长在冯唐的私处,做牛逼状。

还有的区别如下:作者原先将这部书“献给老妈”,许多母亲“可能不知道有些孩子这样长大”。现在都统统没了,变成了关于此书的成书过程,从1998年夏天北京的“鸡头”开始,到1999年夏天新泽西的“猪肚”,再到:2000年冬天亚特兰大的“猫尾”,横跨两个世纪和两个半球,也横跨了夏天和冬天,“万物生长”曲折地出去和回来,曲折地从家乡走向世界,就像曲折地从初恋到女友,这是一个少年的“史记”,红蜻蜓般充满着追逐的欲望。最后的区别是里面竟然夹着两张同样的书签,宽3.8厘米长8.4厘米,一模一样分居两个页码中,既前后呼应又咫尺天涯,和出版社的南北分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更秒处在于,同样的书签早在《活着活着就老了》就出现了,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会不会买《万物生长》,不知道我会一口气买下全部的三部曲,但是书签却提早抵达了我的阅读世界,同样是蜻蜓,同样是有极强凹凸感的“万物生长”四个大字,像预言一般,让我被一只红蜻蜓牵到了那个过了十八岁的少年心中。而诡异的是,当初的书签足足比这两张夹在两个页码出的书签长出2厘米。

这分明是一种成长了,书签可以作证,少年从十八岁变成了医学院的大学生,“《万物生长》不是我最好的东西,也一定不是我最差的东西。”这个时代也是这样,是最好,也是最差,“生命的进化应该是螺旋式上升的,在某一点上会具有比过去的某一点更高层次上的相似。”这个意思大约是把生长理解为一种哲学意义上的超越,从出版社的变更,刀书签的取长补短,里面都是冯唐一手策划的哲学命题,“厕所,是万物生长的田野。”而在《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里第84页的那句话,或许才是真正打开“万物生长”宿命的一把钥匙,它连接厕所和田野,连接男人和女人,连接世俗和浪漫,连接激情和肉欲。

世界是一个大洞,是一个从光明走向黑暗的过程,“宇宙实际上只有二维空间,世界实际上是一个平面,像一张白纸,捅破一个洞,就可以到另一面去,另一面就是各种宗教在不同场合反复描述的天堂。”这是同学著名的二维空间理论,在平面上我们只要一个方向,就可以生长起来,那个方向就在我们脚下,平面而直接,从来不要付出什么形而上的终极命题。这世界摆在面前,就是“爱上车间秀芬”的辛夷,就是“反对改变自然规律”的厚朴,就是拥有一个大胸女朋友和出版了《我肮脏的右手》诗集的黄芪,也就是薛四、王五、蒋七的排列组合,还是魏妍、费妍、甘妍等像沾染上生理疾病的同学。但更主要是我的初恋和我的女友开始的爱情生活。

爱情到底是什么?也是万物生长的田野,是生长如水的初恋,是不断追问“想好了吗”的女友,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的柳青,或者,都不是爱情,仅仅是激情,又或者也不是激情,而只是赤裸裸的肉欲。医学院,这个接触身体、尸体,转而变成一种学习的场所,有着对于身体的微妙体会,杂夹着病理上的观察,所以在小说的视角中,从来没有对身体的敬畏,死亡和生存拆除了界限,所以在肉欲的世界中,你或许有一些体验和感悟,但更多的是一种形而下的、纯肉体的感受,这实际上是在消解所谓的爱情。

“其实这个世界也是个胃囊,我们在里面折腾,慢慢地消磨,最后归于共同的虚无——这个世界什么也不记得了。”身体之欲望和爱情之神圣总是相伴着某一种妥协,而更多也体现在冯唐的叙事中,“勤奋、严谨、求精、献身”校训,实际上就是在双关中建立某种联系,物质或者身体,总是需要某种东西的拯救,看似调侃,但其实在冯唐的内心,这种渴望由来已久,就像“活着活着就老了”一样,对于永恒的追逐并没有改变。

所以不管是在给初恋女友的一百五十封信,还是和女友的“让我们犯犯坏吧”的暧昧,丁香花的寄托里又有多少只是一个悬念,一个浪漫的理由:“多少年来,不知道有过多少人在这棵树下相识、相知、相拥、野合,多少人许下愿,摘下过多少丁香花以占卜从相识到相知到相拥到就地野合的时机。”所以在“我心智发育的黄金时代,我和我的女友互相学习彼此的身体,学习如何在一起。”而这同样是一个伟大的过程,同样是万物生长从夏到冬从十八岁的暗恋到青春期的第一次,在物欲的解放中,其实也在解放着精神世界里的那种成长方式,“从普通植物学到植物分类学,从无脊椎动物到脊椎动物,从心理学到性取向”,这一系列的变化最后归结为一个问题:我们的生长中,到底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别想以前了,你睁开眼睛,看看眼前这个人: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二,会背《琵琶行》、会唱《十八摸》。知道内耳结构、性感区带,知道你唯一一块痒痒肉在什么地方。穿大号T恤衫,带小号避孕套。眼前这个人,好像一本书摊在你面前,何苦再读其他版本,何苦再读书评。一页页看来,等你叫好,等你骂。

爱情中谄媚或许也是我们面对不断变化的世界的最后一种办法,但是激情并不是单靠感觉,肉欲也不是仅靠身体,在不同的生长方式中,我们其实走不出自己的那个世界,自己命名的生长过程,即使是一张平面的纸,我们也没有永远对的方向,没有永远在的爱情。“执手相看”的初恋走了,“饭前便后洗手,饭后便前刷牙”的女友走了,后来连柳青也成为一个不在现实中的人,而冯唐最后其实是做了一个文本意义上的解构,当秋水从“我”变成第三人称的时候,另一个叙述的“我”出现了:

“柳青在吗?”
“你是柳青什么人呀?”
“柳青在吗?”
“你丫到底是谁呀?”
“我是你大爷。”

秋水只是一个存在的符号,它不是“我”,而“我”也早就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第三人称,“没有后来,后来是现在。”时间被消解了,意义大致是说,在生长过程中,其实没有形而上的生命进化,有的只是身体和身体的抚摸、离开,“世界是个平面,像一张白纸,但是,千千万万不要捅破那个洞,千千万万。”

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

编号:C28·2111121·0841
作者:冯唐
出版:万卷出版公司
版本:2010年年04月
定价:20.00元 卓越价:12.00元
页数:216页

“万物生长三部曲”第1部,书名有着谜一般的无奈和嬉戏,但更多闪烁着青春期的理想,来源于崔健的一句歌词,当然以17、18岁时的青春体验为核心,描写了70年代生人独特的青春故事。“十七岁的少年没有时间概念,一辈子的意思往往是永远。”封底的这句话读起来有些压抑,其实这是一个关于时间的寓言故事,青春只是一张突兀的标签而已,就像封面上的那只蝴蝶,唯美地飞翔,就像青春的激情。冯唐表示,无论是文学的形式,还是文学的内容,它们都能够跨越时间、跨越空间。“我坚信在快节奏、浮躁的社会中,文学依然能温暖人们的心灵。”他表示,正是他坚信“文学能温暖心灵”,所以他一直有写作的愿望。“我希望用自己的方式,恶狠狠地看下、记下这个时代的一些东西。这是我始终在工作之余写作的原因。” ,《十八岁时给我一个姑娘》主人公叫秋水,叙述的是中学生活的情爱断代史,这里有八十年代初北京的暴力和性。


《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暧昧比一辈子长

又一次说到十八岁,是高中的同学在QQ上说起要搞一次同学会了,必须要搞了,时光荏苒,人老珠黄,再不趁我们一个都没有死搞一次,一定会遗憾终生的。十八岁,就是十八年,我的第一个十八年就是和这些同学在一起,风华绝代又意淫强国,虽然到处是黑暗,到处是压抑,但是回首过来,苦的也会变甜的,所以回首一下,我们分别距离今天,刚好十八年。十八年的阴晴圆缺,十八年的风吹雨打,一生也就是这十八年的纯真,就像冯唐说的那样:“十八岁的少年没有时间概念,一辈子的意思往往是永远。”

永远多半是骗人的,十八年的分离也是一个时间的终点,然后继续出发,一年又一年,一生只此一生,回到现实,回到记忆,又回到文本。所以冯唐又说:“写作的两大作用是自欺和欺人。”这本书是给Y的:“我当时真没想到一辈子这么短。”长长短短,从永远到短暂,也就是心理的时间,颠覆永远,一辈子到底有多长,让我们充满着遐想,充满着等待,充满着理想。所以对于热闹的QQ讨论,对于十八年的重聚,一样是有着被时间磨灭的欺骗感,他们身在何处?他们远嫁何人?他们的一辈子会不会记住十八年前的那场相遇。

只剩下一张对不上号的照片。而对于冯唐来说,仅仅文字就可以把十八岁少年的性心理和逆反心态写得力透字背,“《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的写作动机非常简单,在我完全忘记之前,记录我最初接触暴力和色情时的感觉。”所以我会把封面的粉红看成是色情,把徐徐飞翔的蝴蝶看成是暴力,一打开,那股少年的流氓味道重重压来,让你十八岁的纯真荡然无存,就像记忆一样都烟消云散,只留下一张模糊的照片和叫不出名字的同学。

《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题目充满着霸气,来源于崔健的一句歌词,摇滚的力量,还让我想到了何勇的《姑娘,漂亮》,声竭力嘶地要把这个埋葬一遍。而在这个文本的世界里,充分体现了冯唐心中那个中心情结,在少年身上也是,去找去干,“这就是志气,就是理想,这就是牛逼。”在“怪力乱神”老流氓孔建国的指引下,我少年时代的枯燥生活出现了光亮,我们都是有理想的少年,张国栋的理想是“成为科学家,自己能造啤酒,冰激凌和炸药”,而刘京伟的理想是成为功夫大师,我的理想“是娶最漂亮的姑娘,写最无聊的文章,精忠报国,实现四个现代化。”可以说,我们仍然活在理想之中,理想主义是他们身上留着的血液,而在青春萌动的少年心里,理想更是充满着性爱幻想的朱裳。朱裳是他们心中永远的彼岸,或者是十八岁心中的永远,这个永远的符号是长发,是气息,是暧昧:“头发是黑的,好的,顺的,如果散下来,搭在胸前,讲讲蹭着乳房但是不能超过奶头,甩在肩后,讲讲过肩胛上脊。”既是建设,也是颠覆,既是向往,也是毁灭,我心目中的美人就是在向现实叫板,走在反面。

是的,现实中有大脑袋的数学老师、戴黑边眼镜语文老师、简单而纯朴的体育老师,出众地仔细的班长,当然也有桎梏的教育制度,有缺少自由的体制,十八岁的目光总是游离在校园的上空,逃离出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功利、压抑弥漫着十八岁正在发育的岁月里,我在《春游》的作文里写道:“公园一角,有个池塘。池塘边一棵柳树,池塘里一条金鱼。我好似水底鱼努力上进,老师和学校好似池边柳将我指引,为我遮风挡雨。”这一篇得了满分正是折射着十八岁青春周围的那些牢固的规则,我们只是在规则下活着,充满荣誉,桑保疆甚至被迫交出彩票获得的伍佰元奖金给学校,个体被抹杀,这是十八岁的青春悲剧。所以,对于我们来说,破坏着一切,才能维护心中的理想。我们晚上撒尿到罐子里,我们砸宣传橱窗,我们身上佩戴着弹簧刀,我们甚至可以用麒麟啤酒砸脑袋,鲜血淋漓表明自己的坚强、勇敢和仇视,这是暴力的美学,当然更多的是内心的萌动,把二筒叫做奶罩、二条比作阴茎,红中称为月经最多也是外在的一种符号化指称,更多的是在朱裳这样的隔代“尤物”中寻找到激情,寻找到仅存的理想。这是自欺的梦境:“梦里所有的女特务、女妖精、女魔头都号称是朱裳的妈妈派来的,都说我的腰里藏着鸡毛信,不容分说,脱了就摸。”这也是欺人的现实:“如果这辈子我能娶到朱裳,就让她屋子里的灯亮了吧!亮了我就信了。”最后,朱裳的房间里灯果然亮了,但是结局是,因为租借黄色读物,桑保疆被学校记大过处分,而我则被要求在半个月内转学,“回到家,天还没怎么黑,朱裳屋子里的灯却已经亮了。”十八岁的永远其实是一盏灯亮起,却又不是为你而亮。

在自欺和欺人的文字里,理想主义的大厦早就倾圮了,压在下面的是我的臆想,是我们迫不得已的离开,其实,这才是我们无法避免的悲剧:“我们是长在这方圆十几里上的植物,和周围的建筑一样,可以生长,可以枯萎,可以抱怨,可以喊叫,可以消失,但是不能离开。”离开意味着十八岁走向一个终点,翠儿远嫁非洲酋长,桑保疆被父亲硬逼着去了新西兰,夜里孤寂难耐只得自慰,“到黄昏点点滴滴”成为他MSN的笔名,而张国栋后来当了拍媚俗电影的导演,刘京伟死在撒满玫瑰花的浴缸里。朱裳的灯亮了,在我和朱裳分别的时候,“我在朱裳关门的一瞬间,瞥见她身后,阳台上,她白底粉花的内裤随风飘摇。”

“我和朱裳的关系是由短暂的相好和漫长的暧昧构成的”,但那仍然是内心长在成长的力量,对于十八岁来说,这就是志气,就是理想,这就是牛逼。一辈子并不是永远的时间,有时候暧昧甚至比一辈子还长,它漫无边际,它深入内心,它会成为活着道路上的方向,所以有时候我们读出来的是十八岁的悲观和哀怨,是成长着的无助和无奈:“我只有不停地跑,跑在乡间起伏的小路上,窗外高耸的塔楼是某种树林,只要你不停地跑,你的下身就可以透明,照亮前面的路。”

时间,让理想主义泯灭在下身的奔跑中,除了十八岁,还有多少时间是我们自己的理想?冯唐的纯情狡黠的文字,只为那一个青春的意志:“当文字如仙丹一样出炉时,我精疲力尽,我感到敬畏,我心怀感激,我感到一种力量远远大过我的身体、大过我自己。当文字如垃圾一样倾泻,我精疲力尽,我感觉身体如同灰烬,我的生命就是垃圾。”仙丹或垃圾,在小说中“决定我们的动作和思想”,所以我们看到这本书的写作时间是:一九九四年八月至二零零四年二月,十年磨一剑,这十年几乎是在奔跑着接近十八年的时间,其实这是中篇的一个衍生物,名字就叫《朱裳》,“文艺腔很重,幼稚可笑”的《朱裳》扩展成了160千字的长篇,而且还是三部曲之一,足可以看出文字的力量,文字的自欺和欺人,当然,我们也在这文字的世界里发现了空缺:

·P31: 即使村里的标致姑娘嫁到外村的时候也会唏□不已
·P54: □望朱裳家晾出的衣裳,分辨哪一条是朱裳的内裤。
·P72 :我那二十首诗的第二首是这样的(字体)

“ □”的存目。或者也是冯唐的一个暧昧计谋,看看在文字的世界里,十八岁到底谁有谁真正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