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21《穿梭阴阳界》:上帝在自我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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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打开的门就像阴阳之界:弗兰克站在门外,想起了死去的罗丝,想起了更多他没能救回的生命,一种不安笼罩着他,“请原谅我”更像是他无奈的一种表达,但是打开门的不是死去的罗丝,是玛丽,“那不是你的错,那只是你的执念。”当弗兰克跨过了门,就是跨过了令自己不安的生死部门,他静静靠在玛丽的身上,像孩子靠在母亲身上,更像犯错的孩子靠在圣洁的母亲身上,此时一道明亮的光照射进来,宛如照亮灵魂的圣光。

电影在安静中落幕,在圣光中结束,这是马丁·斯科塞斯“穿梭阴阳界”最后的态度。尼古拉斯·凯奇作为斯科塞斯选中的男主角,不同于之前充满痞气的尼德罗,也不同于之后帅气的小李子,就像他主演的弗兰克面对玛丽时说的,很多人觉得自己像神父,“神父”的定位不仅来自于外表,更在于他所从事之职业所背负的使命,那就是救死扶伤。作为一名急救员,每天面对的就是在城市中发生的突发事件,而每一件突发事件都指向了生命:有人被打伤危急生命,有人则以自杀想要结束生命,在这个充斥着毒品、杀人、自杀的纽约,死亡就是日常,而急救员就是要想方设法将这些走向死亡之门的人拉回来,生死之间的选择,就是阴阳之间的那扇大门。曾经,弗兰克用自己的努力和专业救回了不同的生命,“救人一命的感觉很像坠入情网,那是万灵丹。”这是一种爱的表达,但是在弗兰克看来,这种救死扶伤的职业使命又超越了爱本身,它变成了自己的信仰,“上帝借你的手行事,何必否认?就在那个时刻,何必否认那个时刻?你就是上帝。”

救回生命,就是掌控了生命,掌控了生命,自己就扮演了上帝的角色,这是属于弗兰克的荣光。但是没有百无一失的成功,当那个叫罗丝的女孩最终在他的手上死去,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死亡,而且目睹了死亡的他正是用自己的手制造了错误,“管子插到胃里去了”,同伴一次次重复着这句话,他的手不停使唤了?还是上帝断然拒绝了借他的手行事?罗丝眼神中的希望最后变成了绝望,享受上帝之光的弗兰克第一次坠落到了深渊,死亡的阴影挥之不去,他把自己也推向了死亡之地:从上帝变成恶魔。而且,在罗丝死后,他似乎越来越多地遇到了无法被拯救的人,越来越陷入到了死亡的恐惧之中,没有了坠入情网的感觉,没有了成为上帝的荣光,甚至在这种恐惧的笼罩中,他逐步走向精神分裂,仿佛开着救护车行驶在路上,看到的所有人都走在死亡边缘,而自己再也没有能力拉他们一把,而自己仿佛也成为了被死神邀约的人。

导演: 马丁·斯科塞斯
编剧: 保罗·施拉德
主演: 尼古拉斯·凯奇 / 帕特丽夏·阿奎特 / 约翰·古德曼 / 文·瑞姆斯 / 汤姆·塞兹摩尔
类型: 剧情 / 惊悚
制片国家/地区: 美国
语言: 英语
上映日期: 1999-10-22
片长: 121 分钟
又名: 替代情人 / 午夜速杀 / 穿梭鬼门关 / 急救惊情

几个月没有救回一个人,“灵魂不愿再回去了,因为它讨厌于死亡造成了这种混乱。”他看到的每个人以及自己都成为了死去罗丝的化身。当弗兰克对这个城市做出如此注解,斯科塞斯的用意是明显的,“故事发生在90年代的纽约”,电影一开始的字幕指向了明确的城市和真实的时间,所以斯科塞斯所反映的“阴阳界”切好是对纽约的隐喻,急救车从城市道路上驶过,通过弗兰克向外观察的视角,“纽约”所呈现的是流浪汉、妓女、毒贩、自杀者、枪战等种种恶所编织的景象,纽约就是一个到处发生死亡的地方,不仅如此,那家救治人的“慈济圣母医院”也是混乱不堪,走廊上、大厅里、病房里,都是被送来需要救治的病人,他们在喊叫,在咒骂,连同医务工作者,也都处在失序的状态之中。斯科塞斯通过镜头的摇晃来表达不安,当病人和医生都失去了既有秩序,当医院的嘈杂变成了死亡的第二次机会,“圣母医院”也失去了它具有的“救赎”意义,仿佛整个城市都处在混乱的状态中,而死亡不正是这种混乱、失序下的人间悲剧?

“过了一阵子,我开始了解我的角色不是救命,而是证人。”弗兰克从圣坛上跌落,他成为了纽约死亡事件的目击者,也成为了死亡本身的证人,正是这种对死亡不断深化的领悟,正是死亡变成自身难以摆脱的痼疾,斯科塞斯提出了一个超乎信仰的问题:如何自我救赎?也许在去上帝化的意义上,让上帝来救赎自己比自我救赎更重要,而这也是不再是上帝的弗兰克面临的蜕变。但是这样的蜕变何其难,因为当弗兰克目睹了不断发生的死亡,当他的手不再创造上帝的“奇迹”,甚至当自己离罗丝的鬼魂越来越近,自我救赎完全变成了一种自己经历了死亡才能完成的重生。伯克之是他重生的开始,在抢救无果时,他准备向医院完成病例的死亡报告,但是当音乐响起,伯克忽然有了脉搏和心跳,弗兰克连忙将他送到了医院,虽然伯克始终处于昏迷状态,但是并没有抵达死亡,一种植物人状态的非死生命:没有越过生的界限走向死亡,也没有完全从死亡之地退回来,它就在“穿梭阴阳界”的状态中。

《穿梭阴阳界》电影海报

而这也成为了弗兰克面对这个城市死亡普遍性和必然性的一个进口,他认识了伯克的女儿玛丽,从玛丽的口中得知,以前她讨厌父亲,希望他快点死掉,但是现在她改变了自己,她当然不舍得父亲离开他们,她认为父亲是一个坚强的人,甚至一个面对死亡“伟大的人”。玛丽和父亲的态度,从之前的隔阂到现在的原谅甚至崇敬,其实就是一种自我的和解,更是生与死的对话。如果说伯克作为一种濒死的状态是生理学意义的,那么玛丽背后的故事则折射出心理上的生死困境,她面对一个精神不稳定的母亲,面对一个并不和谐的家庭,曾经想当一个修女的她就像弗兰克看上去更像神父一样,遭遇的是自我的怀疑,在被死亡阴影笼罩中,她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在这个被称为“绿洲”的地方,她让自己处于睡眠状态,以此忘掉所有的不快。“绿洲”就是一个逃离外部世界的避难所,弗兰克跟着她去了“绿洲”,在服用了“红狮子”的白色药丸之后,他也进入到了睡眠状态,正是在这种状态中,他跨越了生死之界,将那些死去的魂灵拯救出来。这不仅是一个苦难的避难所,也是拯救他人的庇护站,但是它只是在睡眠中实现,一切都会醒来,而醒来意味着更残酷的现实,在这个意义上,睡眠只是另一种死亡,它是自我的麻木,和城市里那些吸毒者有什么不同?而且最后弗兰克执行任务时遇到的就是“绿洲”发生的死亡事件,这个让灵魂休息的地方,当打开那扇门,也依然是流到地板上的血,依然是阳台铁栏杆刺穿身体的苦痛,依然是无法逃避现实而选择的自杀。

毒品是麻醉,睡眠是欺骗,把自己看成是创造奇迹的上帝是谎言, “放下你的毒烟管。放下你的毒烟管和酒瓶。高跟鞋和短裙、股票红利……上帝说了。若你找到一个无罪之人,一个就好,我就赦免……”只有当弗兰克将刺穿了身体的“绿洲”男人解救出来,他才知道真正面对死亡的态度就是接受,就像玛丽所说:“在这个城市,你要是软弱救护被人杀了。”我们每天都在面对死亡,死亡是这个城市、这个人间最普遍也是最必然的事,所以既不是让自己站在上帝的位置高高在上,也不是跌落深渊走向崩溃,而是回到生活本身,“我用三种香皂洗脸,每种气味都像一个季节。”切割铁栏杆时飞溅的金属火花变成了这个城市闪耀的烟花,斯科塞斯用这个光影意象完成了一次升华,人间基于痛苦中的火花变成了对死亡的超越,它照亮的是刺穿的身体,也照亮了暗处的灵魂。伯克终于在历经17次死亡报告后终于“安然”走向了它的死亡,罗丝也坦然了对父亲的内疚,而弗兰克在解脱中正视了现实,“你必须让躯体正常工作,才能让大脑和心脏恢复功能……”不再有高高在上的上帝,上帝来到了人间,他也必须完成自我救赎,因为他的名字就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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