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22《飞行家》:难以摆脱的地球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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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心投入创造了“大力神”试飞成功的“历史性时刻”,在庆功宴上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嘴里发出的那句话是“未来之路”,他一个人在卫生间里,对着那面镜子依然重复着“未来之路”,历史性时刻让他看到了前景广阔的未来之路,但是当“未来之路”成为一个短语,成为一个符号,成为机械式重复的声音,它完全被抽离出来而成为了抽象的存在,它不指向未来,它不是人生该走的路,甚至,它就是一种无法摆脱的病态象征。

马丁·斯科塞斯用这样的结尾也中断了霍华德·休斯传奇式的“未来之路”,它甚至成为了英雄式的个人主义的终点。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这部电影,斯科塞斯用“飞行家”构筑的是一个对于现实超越的梦:飞机从地面起飞,飞向广阔而辽远的天空,当飞机实现了对地面的超越,它抵达的就是一种高度,在这种高度里,可以平视天空,可以俯视大地,由此天空和大地就成为了“飞行家”的两个坐标,而这两个坐标构成了休斯的传奇人生。他为什么要超越大地?他为什么执著于天空?因为飞行在天上,他是自由的,是独立的,是不可一世的,是无所羁绊的,甚至是对上帝的一次接近,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有着摆脱大地的雄心壮志。这就是斯科塞斯对休斯人生的注解,这也是“飞行家”这一名称背后的所有欲望呈现。

出生于美国德州休斯顿的休斯在18岁那年就继承了德州油井的财富,他心怀梦想移居好莱坞,并于1928年买入了125家戏院的控制权,更是砸下数百美元拍摄了实景空战史诗电影《地狱天使》,父母虽然去世,但是他们留下的大笔遗产完全由休斯支配,而他进入好莱坞拍摄电影成为著名的制片人,并非是对电影的热爱,从骨子里说,电影能满足他成为飞行家的梦想,而实现这个梦想,休斯几乎用同样的梦想力量打造了它:他一口气要梅尔准备24台摄影机进行拍摄;大家担忧无人观看这样的电影,休斯却根本不放在心上;当电影拍摄中,休斯感觉背景缺少云彩无法表现飞机高速运行的镜头,于是请来专家欧迪计算云彩产生的条件和时间——电影打出字幕“第二年”,显示休斯足足等待云彩长达一年,终于奥克兰出现了他想要的云彩;但是两年时间完成的电影并没有让休斯满意,他要求重拍《地狱天使》。直到第三年,这部投资400万美元、三位飞行员在拍摄过程中死亡、胶片总长度达到25英里的电影得以首映,它成为了好莱坞有史以来耗资最大的电影。

导演: 马丁·斯科塞斯
编剧: 约翰·洛根
主演: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 凯特·布兰切特 / 凯特·贝金赛尔 / 约翰·C·赖利 / 亚历克·鲍德温
类型: 剧情 / 传记
制片国家/地区: 美国 / 德国
语言: 英语
上映日期: 2004-12-25
片长: 170 分钟
又名: 娱乐大亨(港) / 神鬼玩家(台) / 飞行大亨 / 飞行者 / 休斯传

这就是休斯追求极致的表现,电影实现了他的梦想,但这仅仅是一个开端,休斯的整个人生之路都在围绕着自己的飞行计划而展开:他投身于飞机的设计,控股了大西洋航空公司,之后入主环球航空公司,1935年他开始进行空速实验,而且是亲自上阵,时速达到了破纪录的352公里,“它还可以更快”,在极致的速度中他也遭遇了坠落事故;之后他实现了环绕地球的旅行,四天时间的环球经历让他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飞行家”;当战争爆发,他期望于美国军方合作,利用自己环球飞行的经验运送物质,但是和泛美航空的竞争中败下阵来;战后他进行了XF-11的试飞,休斯又亲自上阵,在1小时45分钟之后飞机遭遇坠落事故,命大的休斯全身伤痕累累,但是他没有放弃飞行的梦想,在被联邦调查局质询“欺骗美国政府”甚至召开听证会,休斯据理力争,另一方面他的巨型大力神飞机也终于进行了试飞,在困境之中创造了历史性时刻。

休斯通过拍摄电影再现空战史诗,通过设计、研制飞机拓展人类的创造力,通过亲自试飞不断突破技术限制……可以说,天空是他梦境的世界,是他传奇的领地,是他英雄的家园,“飞行家”就是这样一种孤绝、独立、偏执的存在。但是休斯的这段传奇故事,本是为了摆脱地面世界抵达人类的另一种高度,但是梦想的色彩让这种摆脱充满了宿命感:越是向上,就越可能坠落,在“它还可以更快”中坠落在甜菜地里,在突破空速记录中造成坠落事故差点要了他的命。如果两次坠落只是在从地面向高空飞行中再从高处向地面的物理性坠落,那么休斯遭遇公司亏损、爱情触礁、政治迫害,则是另一种更为残酷的“坠落”,他仿佛是一个单打独斗的斗士,凭着自己决绝的态度、孤注一掷的做法,相信成功的渴望,实现着自己的飞行梦,那就像是自己提着自己的头发飞起来,带来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避免的悲剧,而悲剧之所以不断上演,就像他的妻子凯迪·赫本在离开他时所说:“你只关心自己的事。”

如果把休斯看做是一个脱离现实的理想主义者,这也许显得粗浅,斯科塞斯实际上更多将这种个体性悲剧归结为创伤性经历,还在孩童时代的时候,母亲教给他的第一个单词是“quarantine”,当这个单词被母亲一个一个字母念出,当休斯学着一个一个字母,它是拆解,也是组合,休斯的一生都在用尽力气将其组合成一个整体,而现实却又粗暴地将其拆解为人生的碎片。“quarantine”源自“四十”,来自17世纪意大利威尼斯港对来自瘟疫区的商品和货物实行的四十天隔离检验,以确保瘟疫不会入境,所以当母亲念着这个单词的时候,它指向的就是“隔离”,“你不安全”,这是母亲对他说的话,也由此成为了刻在休斯灵魂深处的一道符码,因为“你不安全”所以世界需要“隔离”,也因为“隔离”凸显了现实的不安全。休斯无论是拍电影、投资航空公司、研制飞机、于军方合作,都处在一种隔离的状态中,他需要的东西和现实提供给他的东西永远不在同一条路上,就像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飞行家》电影海报

隔离是不安全的设防,隔离是导向更不安全的悲剧,在孤独无助的情况下,休斯总是会伸出自己的手,总是会害怕地看着它,手能创造一切,手也能毁灭一切——他有着非常明显甚至变成了病态的洁癖、强迫症:在飞机设计上他要求不能让铆钉露在表面,和赫本分开后,他烧毁了所有的衣服,他被怀疑时不断重复“给我看看所有的设计图”,他把自己关在封闭的放映室里闭门不出……如果说在高度中它渴望的是逃离,那么在密闭的世界中脱光了仪服、对着电影大屏则是一种隔离,无论是逃离还是隔离,都将自己带入了悲剧中,他陷在自我的迷狂中,他追求着极致的东西,但它们带来的是迷失,是恐惧,是病态,“就像蒙着眼睛飞行”,飞行而坠落成为了宿命,当他一遍又一遍冲洗着双手,换来的更是对手的再一次伤害。

斯科塞斯将休斯的悲剧人生安置在天空和大地的对立之中,他就像是那架从海上起飞的庞然大物,是创造了历史性时刻的传奇,但是永远无法摆脱地球引力,飞向高空必将回到地面,突破限制必将回到起点,无所羁绊的“飞行家”最后也必将坠落于大地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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