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22《番茄酱之云》:每个人都需要被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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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变成了另一个人。变成了一个骗子、一个满口谎言的人、一个杀人犯。
      ——《第十四章》

变成另一个人不是某种“转型”,仅仅是一种不同的体验:继上一本《寻找时间的人》之后打开的是安娜贝尔·皮彻的《番茄酱之云》,同样没有看过皮彻的任何一部作品,也同样图书的腰封上都是对她和这部作品的溢美之词:《番茄酱之云》排名英国亚马逊kindle青春小说类第一名,获得过爱伦坡青少年小说奖、英国水磨石图书奖、英国图书馆协会最佳青春小说和GOODREADS万人好评推荐等荣誉。不是被腰封吸引,也不是阅读的一次开拓,仅仅是为了将购买来的图书翻过——《寻找时间的人》《番茄酱之云》等10本图书都是在“88元10本”的特价活动中购买的,阅读变得不再沉重,也不再是对经典的致敬,仅仅是要窥见一个畅销书的世界,一个被所谓的名誉包围起来的世界。

不到两个小时的阅读,最大的体验是皮彻的文字尚可,对于女性心灵的挖掘以及对与青春困境甚至死亡的描写还是有一定的才华,但也仅仅如此,甚至这个故事比《番茄酱之云》更没有启示意义,它只不过讲述了一个十五岁女孩在青春期的困顿:因为遇到了两个男孩,爱着或不爱着他们,又因为他们其实是亲兄弟,在最后真相被揭开之后,佐伊便陷入了不安,当最终决定和艾伦向麦克斯坦白的时候,麦克斯却变得难以接受,在喝多了酒之后选择了逃避,最后滑入冰冷的水中,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两个男人得到了两份爱?两份爱换来了死亡?就在所谓悲剧面前,佐伊认为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她成为了麦克斯口中的骗子,艾伦口中满口谎言的人,自己心中的杀人犯,由此陷入了自我陌生化的恐惧之中。

故事真的很简单,但是这样一种所谓青春期的错爱到底是不是需要救赎?变成另一个人是不是需要自己忏悔?“番茄酱之云”的“番茄酱”似乎就是一个隐喻,“请别在意左上角那团红色。那是果酱,不是血迹,虽然我觉得自己不需要告诉您二者的区别。”她在写给美国杀妻囚犯斯图亚特·哈里斯的一封信中这样说,像血一样的番茄酱,会让人感觉到鲜血、罪恶和死亡,但是它却是果酱,而且是美味的果酱,果酱和鲜血被搞混了,似乎也意味着青春的美好因为悲剧的发生让人想到死亡,想到罪恶,想到自己就是一个杀人犯,而回顾这样的爱情经过,罪恶根本不存在,皮彻甚至在题辞中引用罗伯特·布朗宁《自白》中的那句话:“这是多么悲伤、糟糕和疯狂——但又是多么甜蜜啊!”证明的是青春期出现的悲伤、糟糕和疯狂,只不过是“甜蜜”的另一种说法,就像鲜血和死亡,只不过是番茄酱的误读。

故事起于八月的一次聚会,瞒着母亲的佐伊去参加了在周末的派对,就看到了“他”,四目相望的感觉瞬间就被攫住了,这就像是一次一见钟情的悸动,“就像我俩的头被一根电话线连着一样”,这个有着棕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的男生出现之后又不见了,从此成为了佐伊心中永远的挂念。而在聚会上,她又遇到了麦克斯,麦克斯主动走向她,“我们十指相交,我顿感心里一紧。”麦克斯和她度过了人生中美妙的第一次,“那一吻就是火花,迅速点燃了我俩,我们双手抓着对方,双唇饥渴,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一次聚会上遇到两个男孩,对于佐伊来说,其实是有区别的,艾伦作为陌生的“他”和她四目相望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感觉,也许那真的是一种叩开心灵的美妙瞬间,但是他却不见了,寻找似乎成为了对青春激情的注解。而麦克斯出现在佐伊面前,完全是一种真实的发生,关键是对于佐伊来说,带着太多的虚浮的感觉:因为在学校里每个女生都在谈论他,所以佐伊认为自己被偏爱而具有了独有的荣光;佐伊想象自己同时拥有两个可能对自己感兴趣的男孩,而聚会前自己是一个无人问津的丑小鸭,她享受着这种被喜欢的双重感觉;麦克斯那天晚上竟然拍摄了佐伊的裸照,还发给了同学,同学甚至发给了他认识的每一个人,裸照风波让佐伊陷入极大的困境,但是仅仅是惊异,仅仅是对麦克斯的质问;事情过去之后,麦克斯向她道歉,她更是原谅了他,继续他们的青春故事,甚至当麦克斯找到她时,她希望全校的女生都能看到自己和麦克斯在一起的一幕。

对于麦克斯或者就是这样一种自我满足意义下的激情,身体和身体再次在一起,她也只有享受,“身体的摩擦让人感觉很舒服,我用从未有过的方式像猫一样弓起后背。”对于裸照风波根本不放在心上。而在与麦克斯交往中,艾伦也再次出现,那个烟花节是最浪漫的背景,“金色头发。棕色眼睛。烟花在他头背后绽放,我的心也随之绽成一片绚烂的红色。艾伦。”但是麦克斯和艾伦并非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他们竟然是兄弟,而且这个秘密是佐伊自己首先发现的,她依然沉浸在和麦克斯、艾伦约会的喜悦中,甚至,“我禁不住笑了,虽然我大脑中想象出一幅两兄弟在同一个房间拿着手机并肩坐着,却不知道他们在给同一个女孩发短信。”虽然内心更喜欢艾伦。而这样的交往必定会带来问题,当艾伦发现之后,艾伦选择了退出,认为她和麦克斯更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佐伊对艾伦的想念强烈到心痛,她又害怕麦克斯受到伤害,“我有一种最强烈的感觉,他正在被风吹走。”

编号:C39·2260211·2430
作者:【英】安娜贝尔·皮彻 著
出版: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版本:2018年09月第一版
定价:42.00元当当8.80元
ISBN:9787559426062
页数:285页

这当然需要公开,需要选择,当艾伦决定把这件事告诉麦克斯,麦克斯根本无法接受,在那次聚会上他喝醉了酒,在知道佐伊和哥哥艾伦在一起的事后,他对着佐伊咆哮:“我相信过你。我喜欢过你!”在巨大的伤痛中他又骂佐伊是“婊子”,然后转身离开消失在暴雨中,当艾伦追上他两个人已经在河边了,喝醉了酒的麦克斯在和艾伦的推搡中最后掉进了河里,艾伦想要抓住他,但为时已晚,“他的头沉下去了。他的手肘也沉下去了。手腕。手。”在生命最终消逝面前,佐伊才认为自己已经变成了另一个自己,成为了骗子、满口谎言的人和杀人犯。这是佐伊负罪感的体验,但是从故事发生到 悲剧出现,佐伊并不是杀人犯,至少在麦克斯发生意外的时候,她是和艾伦一起并试图解救麦克斯,如果有,也许只是说出真相的时机不对、选择的方式不对,或者更是麦克斯的性格问题,在被打击之后的疯狂让他失去了理智,或者还有当时环境的影响,如果没有狂风暴雨,是不是这场悲剧也可以避免——如果真的是佐伊的问题,那就是在麦克斯面前她因为虚浮的需求而隐瞒了真相,但这仅仅是少女在青春期所犯的错误而已。

故事乏善可陈,但是皮彻却将它引向了两条路,一条是说的问题,如何在佐伊面对的困境中说出来,所以她把这个故事变成了佐伊的“诉说”,通篇就是佐伊在给美国囚犯哈里斯写信的过程中讲述这个故事,哈里斯因为妻子出轨用刻刀杀死了她,他被判死刑,佐伊从死刑犯网上看到了他的信息,想起曾经有修女在教育课上希望有罪的人用忏悔来洗脱罪行。哈里斯犯了杀人罪,佐伊认为自己也杀了一个人,哈里斯因为杀人被判刑,而自己杀人除了艾伦之外没有知道,所以她给哈里斯写信,就是为了寻找共同点,“您杀死了您本应该爱的人,我也杀死了我本该爱的人,我们都体会到了痛苦、恐惧、悲伤、负罪感,还有上百种用所有的英语词汇也无法名状的感受。”但实际上对于佐伊来说,写信的真正目的不是因为有罪,而是可以说,“因为我要把这事儿说出来。”无法说出但必须说出就是佐伊面临的困境,“写作中不存在结结巴巴。但是如果有的话,比如我的手是个巨大的舌头,那么老实讲,这舌头一定会在复杂得只有侦察兵才懂的结中缠作一团。”所以那一封封信只是在无回应中,佐伊制造了假的地址、假的名字及时取消对话,“有时候是的。每个人都需要被倾听。”

说的目的不是对话,不是沟通,不是消除疑问,而只是为了被倾听,这就是佐伊最大的需求,所以对面的哈里斯有没有罪都无所谓,哈里斯理解或不理解她也都无所谓,甚至哈里斯五月一日就被执行了死刑,也对佐伊的说和被倾听没有任何影响。除此之外的第二条路就是如何被原谅,在这里皮彻又在这个乏味的故事里增加了家庭问题的情节:爷爷中风,小妹妹点点是个听不见的聋小孩,父母每天不停争吵,父亲失业……爷爷中风之后母亲为什么不让孩子们去探望?和父亲的争吵和爷爷有关,母亲为什么要恪守自己的原则?最后母亲告诉了她真相:已经有了两个女儿的母亲不想再生孩子,但是爷爷强烈希望家里再添一个新生命,母亲无奈生下还点点,但是一场疾病引起了点点的脑膜炎,最后她失去了听力,即使许多年过去了,爷爷仍然不能释怀,他认为母亲是个坏妈妈,所以母亲也无法原谅他,在他中风之后依然不让孩子去探望。而对于这样的家庭矛盾,母亲竟然说自己也怀有负罪感,而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它能毁了一个人。你必须找到一种方式学会放下。”

家庭的变故和矛盾,一家人的争吵,当然不能简单地用原谅自己、学会放下来化解,甚至这只不过是逃避,而皮彻将其变成了这本书的主题:哈里斯犯了杀妻罪,妻子本来就背叛了他,所以面对死刑哈里斯需要原谅自己;母亲和爷爷关系不和,是爷爷一开始就做错了事,所以她最需要的是学会放下;佐伊在恋爱问题上犯了错,意味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但她真正需要面对的是在被倾听中说服自己;同样艾伦也有着某种负罪感,他选择的是离开,“厄瓜多尔也是一样,无论我去哪里都是这样。”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就是想让佐伊找到自己的位置,成为好好生活的女孩,而自己则在“真爱就是牺牲”中成全佐伊成为自己,“绝不能为了我而那样生活。展开你强壮的翅膀,飞吧。”

无论是在给哈里斯写信中讲述这个故事,还是从青春悲剧中提供家庭矛盾这个更大的背景,皮彻都是对佐伊乏善可陈故事的一种加工,而最后无论是被倾听还是原谅自己,也都在一种并无新意的叙述中被阐明,名声在外的畅销书,获奖无数的畅销书,只不过是8.8元的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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