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28《妙药春情》:回到“蜜月期”的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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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霍华德·霍克斯的一部“神经喜剧”:化学家废寝忘食研制使人变得年轻的药物;实验室的猴子胡乱配方“歪打正着”攻破了实验室难题;无意间喝下去的人完成了蜕变;实验结果导致了“天大的事情”的发生……种种混乱,种种意外,种种奇迹,在“神经喜剧”的追逐打闹中,一切既定的秩序被颠覆。

这就是一个关于“失范”的故事,而霍克斯之所以选择“神经喜剧”的原因,在他看来,一切既定的秩序牢不可破,一切遵循的规则无法动摇,只有在让人发笑的“神经”式演绎中才能取得对秩序和规则的嘲讽。在这部电影中,其实最具有颠覆意义和隐喻性的恰恰是开头。科学家巴纳比打开门,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还没有准备好。”巴纳比又把门关上;在滚动跳出剧组人员的字幕之后,在欢快的背景乐之后,巴纳比再次打开了门,里面再次传出那个声音,巴纳比再次关上了门;又是字幕,又是背景乐,又是开门,又是“还没准备好”的声音,又是关门;当字幕结束,进入正式故事,巴纳比打开门,外面的妻子埃德温娜让他关掉房间的灯,然后锁上门,因为他们要去参加一场舞会,再不出门就会迟到了,但是当埃德温娜一转身,已经关了灯的巴纳比却又转身,又关上了门——他不是朝向门外,而是再一次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四次开门,四次关门,这种重复制造了循环,循环强化了主题:巴纳比还在思考着自己如何研制配方,里面的房间代表着的思考,所以当里面传来“还没准备好”的时候,是内心的呼唤,所以他听从内心的呼唤关上了门,而外面则代表了舞会的时间,代表了社交生活,代表了实验室之外的世俗,当巴纳比不由自主关上门,回到房间,就是在听从听从呼唤的同时拒绝了外部的规则和秩序。巴纳比具有的隐喻性就是背向世俗回到内心,但是这种选择却是一种失范,他就像一个失去自主控制的人,他就是一个没有方向的疯子。无疑,在摄影机的位置,就代表着被看见的秩序本身,巴纳比背向秩序才会被认为是一个失序的存在,但是那个没有深入、幽暗甚至神秘的房间,是不是霍克斯试图在对失范的嘲讽中构建的另一个世界?

导演: 霍华德·霍克斯
编剧: 本·赫克特 / 查尔斯·莱德勒
主演: 加里·格兰特 / 金杰·罗杰斯 / 查尔斯·科本 / 玛丽莲·梦露
类型: 喜剧 / 科幻
制片国家/地区: 美国
语言: 英语
上映日期: 1952-09-02
片长: 97 分钟
又名: 猴把戏 / Howard Hawks' Monkey Business

巴纳比为制药公司研发使人换老还童的神奇药物,对于他来说是一种科学上的积极探索,但是对于这个有着秩序和规则的世界来说,就代表着市场,代表着生意,代表着效益,科学的目的论就是利益,甚至就是最直观的金钱。但是巴纳比是背对着这个体系的,关门而进入房间,就是回到了纯粹意义上的坚守。由此,在配方研制上,就有了明显的对立,也就有了神经喜剧“神经”爆发的一切元素:老板奥斯力给巴纳比下达最后的任务,巴纳比却始终未能取得进展,是那只被穿错了衣服的猴子“制造”了神奇配方,当它打开笼子,当它调配药剂,当它放入饮水机,这一无意之举却诞生了奇迹,但是在无人所知的情况下,每个人都走向了疯狂:巴纳比喝下了饮水机的水,顿时觉得自己眼睛明亮了,拳头有力了,身上的一切都焕发出激情,他就像回到了20岁,还开着新买的车、带着奥斯力的秘书劳雷尔去溜冰、跳水,进入的是完全和工作、生活不一样的状态。

妻子埃德温娜来找他,也喝了同样的水,也变得年轻,她把金鱼放进了奥斯力的裤子里,她带着巴纳比去疯狂跳舞,他们在旅馆里开了两个人共度良宵的“蜜月房”,埃德温娜却在房间里像一个小女孩一样哭哭啼啼;两人回到办公室,奥斯力正在董事会汇报新药的研制情况,两个人带着猴子进来,在相互追逐中,在相互打闹中,会议室变得混乱;之后包括老板在内的所有人都喝了饮水机里的水,于是一场集体狂欢开始了,他们用水互射,他们爬上吊灯,他们大喊大叫……从巴纳比疯狂开始,然后是埃德温娜,然后是老板和员工,然后是两个人街头互刷油漆,然后是对律师汉克的印第安人游戏,然后是把孩童当成喝了药的巴纳比,然后是巴纳比回到房间谁在孩童身旁,然后大家以为巴纳比又长大了……一切都变成了无理性的疯狂,一起都在失范的轨道上运行。

片名“Monkey Business”就是指向了这一神经喜剧的本质,它不是人的发明,是“猴把戏”,而猴子本身是实验对象,却在误打误撞中成为了这出戏的导演。这是一个从失范到重建秩序的过程,猴子是人类研究的目标,是关在笼子里的动物,当它打开笼子、配制药方,就是一种失范的行为,但是正是猴子能打开笼子,能配制药方,它才具是人的分身,甚至超过了人的能力,所谓失范就变成了颠覆;而巴纳比喝下了药变成了二十岁的年轻人,他不再拘束于秩序,他做了很多不敢做的事,埃德温娜也是如此,当她不再被身为妻子的身份所束缚,她就是自由的,而当巴纳比和埃德温娜同样处在失范的状态,他们更是在打闹中回到了蜜月时期,更是在追逐中找到了纯真的感觉;埃德温娜以为巴纳比变成了那个光着身子的孩子,她抱着他叫“亲爱的”,在她身上完全是母性和妻子的爱……猴子、金鱼、幼儿都是一种比成人缺少更多智力的存在,是失范的代表,但是它们却创造了人类无法完成的奇迹,它们更是在毫无约束中享受着自由,而巴纳比、埃德温娜也在这种看似退化的过程中完成了逆袭:回到蜜月期,他们充满激情,他们享受生活,他们找到了可能遗失的爱。

失范是门之外的世界对里面疯狂世界的定义,而重建则是在背向外部中完成自我的命名,这是一种对立,霍克斯以神经喜剧的神经性构筑,在非理性意义上反而拒绝了外部世界文明、规则和秩序的界定——所谓“妙药春情”,退化也是进化,幼化也是纯粹化,野蛮也是文明。

《妙药春情》电影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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