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24《圆梦巨人》:大梦谁先觉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最近20年斯皮尔伯格的电影类型总是介于历史传记片和动画片之间:在2005年的《慕尼黑》和2012年的《林肯》之间是2011年的上映《丁丁历险记》,在2015年的《间谍之桥》和2017年的《华盛顿邮报》之间是2016年的推出的《圆梦巨人》,一种在历史传记和动画片之间的交替拍摄过程,是将动画片变成历史和历史之间的调剂?还是用动画片的想象力化解真实历史的困境?或者是用历史逼真性的审视去除动画世界的虚幻?
这种交替也可以看作是斯皮尔伯格在虚拟和真实、虚构和纪实中寻找一种平衡点,而这部《圆梦巨人》在技术上正好实现了真人和动画的结合,但是从本质上来讲,这依然是一部童话——根据儿童文学作家罗尔德·达尔的同名原著改编,但是在内核上,这是对现实困境的一次超越,达尔7岁小女儿奥利维亚因患麻疹脑炎去世,达尔将这个故事献给了她,也把自己对孩子不变的爱变成了恒久的梦。小说出版后这个童话之梦成为了很多人的慰藉,截至2009年,小说发行已经超过了三千七百万册。三千七百万册图书是三千七百万个梦,而当斯皮尔伯格将她拍成电影,电影作为“梦工厂”又为这个美丽的梦境增添了绚烂的色彩。但是,当斯皮尔伯格在真实历史片中置入了童话般的梦,梦是不是真的能让人忘记现实之困?
生活在孤儿院的小女孩苏菲被困在现实里,她每天面对的是枯燥和孤独,而生活在巨人国的“好心眼”也被其他巨人瞧不起,他们称他是“小矬子”,当好心眼将苏菲带到巨人国,本想两个孤寂的人能够彼此慰藉,但是当其他巨人试图把苏菲当食物时,他们反而陷入到更深的危机之中。不管是苏菲的孤独,还是好心眼被孤立,以及两个人面对巨人的威胁,都可以看做是一种现实的困境。但是他们通过梦、通过圆梦发现了美好,也化解了危机。不管是达尔还是斯皮尔伯格,都赋予了梦一种可触摸、可抵达的属性,它是一种真实的存在,是一种化解的工具,更构筑了美好。在电影中,梦体现了多重的维度,首先,梦可以在入睡中出现,这是做梦,也是梦最基本的属性,苏菲在修道院里做梦,梦见了巫师、妖精,她在好心眼居住的地方做梦,入睡做的梦是神秘之梦,当一觉醒来,梦便消失了。
| 导演: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 |
但是,当苏菲看到好心眼那些散发着五颜六色光芒的瓶子,梦便成为了好心眼收集的东西,而夜晚好心眼带着苏菲跳进了“梦之国度”,梦的世界一下子扩展开来——斯皮尔伯格赋予了梦一种真实存在的性质,当苏菲跳进梦之国度,它实现了对现实的倒转,倒立的世界就是梦开始的地方。从这里开始,梦实现了飞跃,它从做梦之物变成了“捕梦”之物,好心眼将梦收集进瓶子里,然后保存着,但是被捕获的梦除了美梦之外还有噩梦。梦可以被捕获,而捕获之后的目的是什么,这就进入了梦的第三重境界,那就是“造梦”:好心眼将梦之国度的梦收集起来,保存在自己的梦屋里,然后在需要的时候,运用这些梦的材料造梦:选择梦的种类,编织梦的情节,加入梦的元素,然后装进瓶子里,然后选择目标,用吹梦器将梦送到睡眠中的人那里。
从做梦到捕梦再到造梦,梦从被动状态进入到了主动状态,而这也是“圆梦”的意义所在,它是一种创造,它是一种选择,它是一种对抗邪恶的力量,当巨人国的那些食人巨人制造麻烦,苏菲和好心眼便开始了他们的造梦计划,一方面他们把造好的梦给了女王,女王盛情接待了他们,还排出了军队到巨人国,这也就为第二个梦创造了条件,好心眼通过吹梦器将梦吹进了巨人身体里,于是在梦的干扰下,他们听到了内心善的呼唤,认识到了自己所犯下的罪,只有食人巨人没有被梦改变,而女王派来的军队将所有的巨人都抓到了孤岛之上,在这里他们再没有机会吃人,大鼻子瓜成为了他们唯一的食物。
做梦、捕梦和造梦构成了“圆梦”的三部曲,圆梦就是战胜邪恶留下美好,圆梦就是化解困境走向和谐,圆梦就是把现实中一切的问题都得到完美解决,所以这是一个童话,是达尔为化解因女儿逝去的悲伤而构筑的梦境,他以笔为造梦的工具,而斯皮尔伯格以影像构筑梦境,在好心眼战胜食人巨人,在苏菲和好心眼开心生活中,这也成为了斯皮尔伯格的童话,在历史真实不断构筑的困境中,童话何尝不是一种对现实的遗忘,一种对醒来的逃避?

《圆梦巨人》电影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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