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8-31《纽约黑帮》:我们在1960年代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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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真事”改变的故事发生在纽约,纽约的新泽西,纽约的哈莱姆黑人区,这很容易让人想到马丁·斯科塞斯2002年执导的电影《纽约黑帮》,而时隔五年雷德利·斯科特同样讲述纽约黑帮的故事,是不是一种致敬?还是一种以点扩面的夸大?实际上斯科特之所以命名为“美国黑帮”,突出的是一种“美国叙事”:纽约当然是美国的一部分,纽约黑帮映射的是整个美国的现实,而1960年代的美国,是黑人民权运动掀起热潮的的美国,是深陷越战泥潭的美国,是嬉皮士和反文化浪潮席卷的美国——广播电视新闻中的越南战争、话题中提到的马丁·路德·金,就为电影的美国叙事提供了背景,就像黑帮老大邦皮带着弗兰克走进便利店时所说:“这就是美国,大到迷失了自我的美国。”

斯科特就是把故事放在1960年代美国这个时代背景之中,才把“纽约黑帮”变成整体性的“美国黑帮”,这是依然是垮掉和迷惘的时代,这是在金钱和权力中迷失的时代,这是在性和毒品中放纵自我的时代,在这样一个时代,当斯科特在黑帮老大弗兰克和警界代表里奇之间讲述他们的故事,个体无疑成为了这个时代的最好代言人,但是这种代言却是建立在警匪之间根本性的对立基础之上的,但是斯科特对于这场决斗的注解,却在更大的时间和空间中给予了他们各自寻找秩序的可能。邦皮暴毙之后,弗兰克利用这个机会将帮派的权力进行了分组实现了自我的上位,他从邦皮那里学到的不只是处事的方式,不只是狠辣的手段,不只是犀利的作风,而是对于秩序的渴求。

他摆平纽约黑帮的各帮派,将权力掌控在自己手中,街头直接开枪爆头反对者,这是一种秩序的重建;他认为自己作为一个黑人,和马丁·路德·金同样伟大,为黑人兄弟争取到了更多权利,包括安排底层的兄弟“做生意”,这也是一种秩序;他爱上了波多黎各小姐伊娃,用自己的真心换取她的爱,这也是一种秩序;更难得的事,当他得知在越南的美军吸毒成风,而东南亚的毒品纯度极高,于是冒着风险亲自去了金三角,在内特的安排下进货一百公斤,这是比纽约市场上的毒品纯度提高一倍的好货,而弗兰克出售的价格是它们的一半,由此获得了毒贩和吸毒者的“青睐”,创立了“蓝色魔力”品牌,而当尼克用它的品牌做生意,弗兰克威胁他是“侵权”,也因此他遭到了尼克的暴力袭击……亲自考察毒品产地,提供物廉价美的货品,创办属于自己的毒品品牌,还积极在市场上维权,这难道不是在追求一种极致的秩序?

导演: 雷德利·斯科特
编剧: 斯蒂文·泽里安 / 马克·雅各布森
主演: 丹泽尔·华盛顿 / 罗素·克劳 / 切瓦特·埃加福 / 乔什·布洛林 / 里玛莉·娜妲
类型: 剧情 / 犯罪
制片国家/地区: 美国 / 英国
语言: 英语 / 泰语 / 西班牙语
上映日期: 2007-11-02
片长: 157 分钟
又名: 犯罪帝国(港) / 美国土匪

但是弗兰克追求的秩序是毒品交易的秩序,尽管他不像一个普通的黑帮,但是毒品交易在法律上永远是不允许的,而他之所以成为掌控毒品交易大权的黑帮,也在于他内心对警察所代表的另一种秩序的鄙视甚至憎恨,在最后狱中和警察里奇的对话中,他第一次说起12岁时自己的亲兄弟被警察绑在树上最后被打掉了头的惨痛经历,“从此我就鄙视警察。”小时候埋下的仇恨是对主流甚至白人秩序的一种反抗,所以毒品不仅可以毁掉身体、摧毁精神甚至丧失生命,更重要的是,它会让警察贪污,让政界腐败,这就是一种报复,用一种秩序反抗另一种秩序。而这另一种秩序的代表是里奇,和弗兰克作为黑帮的代表是个例外一样,里奇也是这个秩序的例外:他不为非法利益所动,缉毒局的楚普探长为首的缉毒局先是逮捕毒贩,然后再把毒品从证物室拿出来,掺入东西再卖给毒贩,他们以此控制了一半的市场;除此之外,楚普更是明目张胆要毒贩提供给他好处,最后查封弗兰克的公寓时,他唯一想找到的是钱藏在哪里了,最后在狗舍里发现了成捆的美元;和里奇一起的搭档杰也是财迷心窍,在大多数警察都贪污的情况下,他甚至用枪指着毒贩要钱,结果打死了毒贩。

在这样的情况下,里奇绝对是清流,在一次执行任务时发现罪犯后备箱里有98万的美元,在杰建议私吞的情况下,他把所有钱都上交了警局充公。但即使这样,里奇的妻子劳丽依然认为他和其他警察一样贪污受贿拿“黑钱”,她终于向疏于家庭生活的里奇提出了离婚。面对同事的嘲笑,面对杰的犯错,面对楚普的犯罪,也面对妻子的愤恨,他对自己只有一句话:“警察就是为了抓人。”一个是“纽约街头最危险”的黑帮老大,他要的是用秩序证明自己,一个是以打击罪犯为使命的警察,他要的是正义,当两个人成为对手,他们又如何演绎这一场关于秩序和正义的“对决”?但实际上,斯科特在两个人物的平行叙事中已经较好完成了“例外”的生活,他们的困惑,他们的追求,他们特立独行,他们不迷失自我,这成为了“这就是美国”的另一种注解,但是当这场决斗势不可免,两条平行线的交错就显得极为平庸。

《美国黑帮》电影海报

里奇的缉毒行动没有遇到丝毫阻碍,楚普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和他合作,结果他发现了拳击现场大佬席上身披高贵皮草的弗兰克,调查了弗兰克业务的关系,察觉到手下都是兄弟的奇怪之处,最后终于在从越战战场运回的棺材里发现了高纯度毒品,当里奇最终和弗兰克面对面,没有枪林弹雨的拼杀,没有你死我活的较量,一个站在教堂的门口,一个站在停着的警车旁,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碰面,却在风轻云淡中完成了“美国黑帮”对立者命运的交换。而在牢里,这种对立式的决斗最终演变为一场合作,一个是对永远鄙视警察的罪犯,一个是被打击的犯罪分子排队要他人头的警察,一个听到了面对98万元赃款毫不动摇的正义之心,一个则知道了12岁时埋下兄弟被杀的惨痛记忆,终于,弗兰克提供了警界和政界的贪污腐败者名单,最后斯科特以字幕的方式平淡地交代了这个时代两个个体从决斗到合作的美国叙事:弗兰克提供的线索,让四分之三的纽约市缉毒局人员被判有罪;弗兰克也因为阴谋贩毒罪成立而被判处70年有期徒刑,没收超过2亿美元的资产;但是里奇辞掉了警察职务成为了一名辩护律师,他的第一个客户就是弗兰克,最后弗兰克的刑期减至15年。

黑帮和警察是势不两立的决斗者,但是在例外的他们身上,他们所追求的东西,一种叫正义,一种叫秩序,它们都成为了1960年代美国经济、文化和精神“重建”的重要一部分,而当他们合作,正义和秩序的交换也让他们完成了最后的救赎,当1991年弗兰克出狱,站在监狱门口时身后的卷闸门徐徐落下关上,是不是意味着一个属于1960年代的美国在身后成为了永远被关闭的过去式?新生而重生是不是也是1990年代的美国面向的新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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