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29《乔治·哈里森:活在物质世界》:四个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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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多少披头士才能换一个灯泡?
——四个。

林格的“换灯泡”笑话背后不一定是一种幽默逻辑,当他自问自答说到“四个”的时候,是在对“披头士”进行一种牢不可分的团队化定义,披头士“换灯泡”的确需要四个:约翰·列侬负责创作关于“黑暗与光明”的歌词,保罗·麦克特尼负责编曲并哼唱“Hry Jude”稳定情绪,乔治·哈里森会用西塔琴调频确保灯泡不闪烁,林格便最后负责在正确的时机按下开关。

“换灯泡”就是将四个人合成一个统一的行动,大家分工合作,就像有人说保罗带你去派对,乔治和你谈论上帝,约翰喊着“不”说到爱和痛,而林格则说:“我们难道不能享受当下吗?”即使披头士有成员离开之后的继任者,有四人之外的“第五人”,甚至团队之间有矛盾,有争论,甚至有交恶的经历,但是无论是发光的灯泡本身还是换灯泡的行动,都体现为一种整体意义的“一”,“我们越成功就越亲密,我们会变得更亲密。”作为摇滚的传奇,披头士也以他们在音乐创新、团队协作和文化影响力上成为了一个不可分割的公众符号。但是,当马丁·斯科塞斯将镜头对准乔治这个利物浦的吉他天才,当他用纪录片完成“活在物质世界”的定义,他的用意似乎在强调那个“一”,一个一直被约翰的光芒掩盖的吉他手,一个可能湮没在披头士整体风格中的音乐人,一个追求着自由、纯粹、真言的艺术家,当一个人具有他本身的光芒,换灯泡是不是只需要一个?

斯科塞斯的强调当然不是对披头士的解构,实际上他是在寻找整体性背后的独特性,‌这种独特性也体现着整体具有的文化影响力‌:也许换灯泡只需要一个人,全世界都会跟着他一起“Let It Be”;‌‌如果按历史地位‌,可能也只需要一个,因为披头士的音乐本身,就是照亮时代的那个独一无二的灯泡。而回到具体的个体,乔治身上既是一种整体的融合,也是一种独立的存在,斯科塞斯在某种意义上希望深入一个人的精神世界,寻找这第一无二的灯泡发光的原因。纪录片开场是红色郁金香,乔治慢慢走进镜头,站立片刻之后蹲下身来,在一半被遮挡的情况下他仿佛观察着这个世界,而在电影最后,这个镜头再次出现,他的妻子奥利维亚说:“如果你试着拍下来,你就会知道,他照亮了房间……”乔治喜欢自拍,他拍下了美丽,斯科塞斯拍下了乔治,他拍下了属于乔治的生命精彩,在双重的拍摄中,那个照亮房间的光不正是那个唯一被点亮的灯泡?

导演: 马丁·斯科塞斯
主演: 乔治·哈里森 / 保罗·麦卡特尼 / 林戈·斯塔尔
类型: 纪录片 / 音乐 / 传记
制片国家/地区: 美国
语言: 英语
上映日期: 2011
片长: 208分钟
又名: 乔治·哈里森:生活于物质世界

纪录片最后的那首歌就是乔治的《照亮世界的光》,乔治唱着“照亮世界的光”,乔治也是照亮音乐的光,斯科塞斯镜头下的乔治更是照亮精神世界的光。四个中的一个,一个中的四个,纪录片也成为了乔治去世之后众人对他的回忆和缅怀,他是他们心中的唯一一个:乔治的兄弟哈利和彼得说:“他很骄傲,他是一个骄傲的小子。”乔治·马丁说:“他黑白分明,他是一个独行侠。”艾瑞克·克莱普顿认为和乔治做朋友,“就像是沉浸在无限创造力的阳光之中”;派蒂回忆:“他可爱、亲切、友善、温柔,这是他真正的本质。”生命最后旅程中一直陪伴他的奥利维亚说他喜欢月亮,“他是一个精神性的存在。”

他是骄傲的小子,他是独行侠,他是照亮世界的光,他可爱、亲切、友善、温柔,他是一个精神性的存在,但是他为什么“活在物质世界”之中?《活在物质世界》就是专辑的名字,但是“物质世界”不是“物质形式”,它是世界的一种呈现方式,而按照乐队的理解,“整件事就是要改变,试着让一切越来越好,那就是所谓的物质世界,那就是改变。”乔治的音乐之路、人生之路似乎一直在改变之中,而真正让他“活在物质世界”发生改变的则是东方哲学、印度音乐。1956年印度西塔尔琴大师拉维香卡到美国巡演,电视上传播他古老的印度思想,美国大众有人认为他是个骗子,但是在一次迷幻的体验之后,他冥冥之中开始转向东方;1966年他前往印度向拉维香卡学习西塔琴,通过西塔琴,他学习冥想、御伽,阅读印度文化和神学书籍;1968年2月,在乔治的推动下,披头士前往印度,同行的还有众多西方知名人士,包括影星米亚·法罗、美国社会主义者南希·库克·德·埃雷、希腊发明家、苹果公司骨干等。

乔治跟随印度西塔尔琴大师拉维香卡学习冥想,并不只是在音乐创作上寻找突破,他将这一切变成了寻找真言的信仰,他接受了“超自然的邀请”,他以精神性的修炼完成了“活在物质世界”的另一种命名,“亲爱的上帝,我真想和你在一起……”《亲爱的上帝》是音乐上的打造,是乔治对真言的呼唤,是精神朝向上帝的表达,而“亲爱的上帝”更是乔治对自己的一种呼唤。按照奥维利亚的说法:“乔治强调的是死亡的那一刻,精神离开肉体的那一刻,那是他在不断练习的东西,以便在自己面对时不再害怕……”修炼寻找真言,冥想抵达超脱,沉思成为上帝,就是要跨越肉体和精神的对立,“练习爱上帝,藉由爱一个人,藉由付出无条件的爱,乔治通过他的音乐来传达。”音乐是精神性的传达,乔治在一遍遍的吟唱中练习着最后面对死亡的坦然态度,更是要在肉体离开之前做好音乐,“我们要用生命做点事,那是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事。”

对于死亡,乔治当然目睹了许多,史都华去世之后,摄影师艾丝翠让他和约翰站在史都华曾经居住过的房间,当两个人被定格,艾丝翠说:“这是一张活着和死去的照片。”约翰遭遇刺杀,众人悲痛,乔治更坚定了对死亡的练习,而当他被诊断出肺癌,对死亡的练习也许派上了用场,他的确没有太多悲伤,他的确把精神看成是脱离肉体的必然过程,“如果我必须离开身体,在一个小时之内会想念一些东西:我有个需要父亲的儿子,我必须为他撑下去……”离开身体没有其他的理由,死亡是必然,但是对于乔治来说,他只有一个需要,需要自己还是那个被需要的父亲,所以精神性的意义,真言的本质,甚至“亲爱的上帝”在这一刻具有了更本质性的表达,那就是爱,对于家人的爱,对于所需之人的爱,这种爱就是照亮房间的光,而在音乐中一切的疯狂,一切的自由,一切的特立独行,都只是为了找到这种真实。

2001年,乔治因肺癌去世,享年58岁,遵照遗愿,他的骨灰被撒入印度恒河和亚穆纳河中,十年之后,斯科塞斯完成了这部纪录片,海报上从蔚蓝色海水中探出头来的乔治,一如既往地用深邃的目光望着这个世界,也许在斯科塞斯那里,这就是一种死亡后的重生,一种照亮了音乐和生命的永恒光芒。

《乔治·哈里森:活在物质世界》电影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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