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1-01新市古镇:只隔人间海一重

此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南浔古镇当然是重中之重,时间有余,便想着顺道去看一下其他的景点,地图上显示周边的古镇就有震泽古镇、练市古镇、菱湖古镇、士林古镇、新市古镇等,查询相关,距离南浔最近的是震泽古镇,但是古镇位于嘉兴,和归去的路线刚好相反,而且还是一个收费古镇;练市古镇、菱湖古镇、士林古镇、新市古镇都在回家同一方向,但是新市古镇名气更大,甚至是湖州十大古镇中仅次于南浔的,于是依然以随意的方式,在归家途中顺便去探访一下这个被称为“私家”的古镇。
行驶在杭嘉湖平原上,有一种一马平川的感觉,这也许也是自驾带来的某种适宜,但新市古镇真的像是一种“私藏”的感觉:导航之下,从通衢的大道转入小路,来往都只有一个车道的道路一下子让人感觉狭窄,这完全和一马平川的感觉向左;很少有过这样的开车体验,这反而多了一份新的收获,而道路两旁的那些村名让人很是惊异,有“大坟”,有“朱墓”,还有“秀才”;眼下正是晚稻的收割时节,看着那些收割机将黄橙橙的稻子谷粒归仓,也有一份同享的收获乐趣。路上本无美景,却在这不多见的体验中看见了别样风景。新市古镇也是如此,在千转百回之后导航提醒到了目的地,但是路两边并没有看见古镇的影子,直到看到了停车场,慢慢驶入才发现古镇就隐藏在里面,大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豁然感觉。
比起南浔古镇,新市古镇当然名气要小很多,但据说古镇距今有1700年的历史——2008年古镇就迎来了建镇1700周年的历史时刻,而古镇建镇的传说和一场洪水有关,它的前身称为陆市,更有古称“仙潭”,晋永嘉二年夏下了一场长达一个月的淫雨,导致洪水,陆市被淹,人们不得不离开寻找新的家园,他们来到了这一处河网如织的地方,最后流了下来垦荒种地、纺纱织布、生儿育女,而为了纪念曾经居住的陆市,于是将这里改名,并以“新市”命名这片新的家园。这就是记载在镇志上“新市”的来历,当然有很多的传说成分,但是这片河网交织的地方后来成为京杭大运河上最大的水路码头,却是不争的事实。
传说已远,盛名也渐渐褪色,但这里依旧是小桥流水人家的江南水乡,这里依然有着众桥飞跨、舟楫不绝的风貌特色,也有钟兆琳故居、沈铨故居、童润夫纪念馆、胡旭故居等名人遗迹遗存,而在这些名人中,最富传奇色彩的当属沈铨。从游客中心走几步就到了沈铨故居,作为清代工笔画鸟画家,沈铨的画风远师黄筌画派,近承明代吕纪,融合中国传统院体画技法,注重写实与细节刻画,代表作有《秋花狸奴图》《盘桃双雉图》《松鹤图轴》《齐眉图轴》。沈铨的传奇性在他于他的那段东渡经历,雍正九年他应日本皇室邀请东渡日本,在那里授画三年,创立了以他的号命名的“南苹派”写生画,推动了江户时代长崎画派的形成,被日本人称为“舶来画家第一”,三年后归国受到朝廷征召为宫廷作画,乾隆七年献《花蕊夫人宫词意》获誉,晚年寓居苏州仍坚持创作,而且在81岁时还完成了《花鸟图》。
“江南高手谁第一,吴兴沈生世无匹”,据说这句诗就是对沈铨及弟子童衡的赞誉,可以说,沈铨作为新市的骄傲,故居所展示的生平和画作都呈现了其光辉的一面。但是在二楼浏览画作时,发现一首袁枚的诗,诗的题目是《赠沈南苹画师》,当然这是袁枚写给沈铨的诗作,但是袁枚署名前面的时代却是“明”,妻子大惑不解,沈铨是清代画家,一个明朝诗人怎么给后世的画家赠诗?这其实是一处小小的错误,袁枚不是明代人,沈铨比他年长34岁,据说袁枚对沈铨的画艺很是推崇,作为性灵派的代表人物,袁枚提出的“品画先神韵,论诗重性情”的审美取向在沈铨的画作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但这首《赠沈南苹画师》却并非是对沈铨画艺的赞许,“吴兴沈南蘋画名藉甚。雍正间,日本国王持倭牌聘往,居其国三年,授弟子若干。老病辞归,国王况施累万。同舟人受簿录之累,南苹倾所有以偿。至家,竟不名一钱。”这段话就揭示了沈铨东渡日本之后的遭遇,因为年老多病辞官返乡,他却把财务都资助给了同舟人,等回到家中时已经不名一文。而袁枚之所以写下这首赠诗,在发出“还家身世两萧条,流落江湖酒一瓢”的感慨之后,也指出了盛名之后真正的人生意境,“但使文传黑水碑,奚须家住黄金穴。春来日日鸟船通,犹道夷王遣问恭。七十二岛依然在,只隔人间海一重。”
人生处境遇逼仄,盛世之名被湮没,又何必在意这一切?这种境界是不是也是一种“性灵”?就像袁枚《题画》诗所言:“村落晚晴天,桃花映水鲜。牧童何处去?牛背一鸥眠。”神韵犹在,性情不失,而这个藏在深处的新市古镇“只隔人间海一重”,在传说之外不也在书写着属于自己的娴静和无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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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前:众里“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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