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30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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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会继续飞一段距离
直至找到避难所;它肯定能
洞穿一般的隔板墙。
只消一枪就能重伤夜贼,同时枪杀
睡在隔墙的孩子。
    ——丽塔·达夫《五十码的深思》

目标在移动,但不管是在户外,还是在眼前,五十码足够做出反应:调整视线的高度。听。放松。“就是现在:扣下去。”一定听到了沉闷的声响,射穿身体一般,在找到了避难所的行程中,一颗子弹爆发出的响声在五十码之外“干脆地破裂”。现在好了,子弹仿佛在说着“我来了,我是你的”,还未等身体反应过来,进入的过程一气呵成,像是到达了家的位置。

但是在飞行的短短几秒里,到底深思了什么?在“我思”变成深渊之下的深渊时,还能不能制造一种俯视的高度:就像是从某一个楼层的高度向下射击,在重力和发射力的双重作用下,子弹是不是更迅速地命中目标?五十码的深思是不是更能穿透身体?以及一种声音的压迫是不是更能传递传感?平移变成了垂直,但其实,在扣下去的时候,在听的时候,是俯瞰了局部的世界,即使没有敌人,一切也尽收眼底,没有屏住呼吸,而是停止了呼吸,在枪栓铿锵、枪头拙钝的射击中,一颗子弹其实射中了自己下坠而掉落的身体,像堕落一般,扣下去是把一具身体当成了子弹,最后风呼啸而过,大地之上的那个深坑里,是身体在说:“我已到家。”

充满了隐喻,问题其实应该是:你愿意怎样倒下?在这个只有五十码允许深思的距离中,一切其实没有保留足够的时间,它更像猝然而至的突发事件,开始便是抵达,倒下便是站立——当垂直取代了平移,便是取消了一种高度,连同时间本身,也在这被压扁的弹道里死在隐喻中。九月的时间,从起点到终点,它应该以五十码的深思变成完整的一段长度,隔墙板还在,避难所在寻找,甚至一切以“安全第一”为目标,但是却被一种力反转过来,扣下去一般,让身体在抽离的时间过程中直挺挺地成为一颗子弹,在自射的过程中,把垂直的站立变成了坠落的倒下——只有一天,甚至只有一个小时,一分钟,就把九月全部过完了。

那开窗的七楼是可以俯视的,那同样开窗的三楼是可以平视的,垂直的平移其实不需要身体做任何抵达的动作,在自动式的下降中,一切都没有悬念,工作之一种,生活之一种,“扣下去”的习惯性动作,五十码只是一个开门和关门的瞬间。从夏天到秋天,时间是一瞬间,从七楼到三楼,空间是一瞬间,一瞬间构成的时间在反复,在重复,但已经没有可能的创造力,于是,滑行一般,落于平台一角,一种“搁置”的状态,甚至连起立也被取消了。大约是太快了,甚至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迁移的准备,但还是在某种洞穿的结局发生之后,才知道什么叫无力感,才知道什么比屏主呼吸更绝对的停止呼吸,才知道移动中的目标就是自己不熟悉的身体。

不熟悉的身体,是连咬一个桃子都可能磕掉半颗牙的遭遇,是走一级楼梯都感觉膝盖酸软的体会,是再也无法继续星期二午睡的困顿。身体很远,它已经坠落到别处的深渊,空留一个驱壳只是保有从九月的第一天到最后一天存在的符号,是可以做出调整视线、听和扣下去的简单动作,是可以用别样的沉闷声响体会被射穿隐喻的存在——很远的身体,已经脱离了五十码深思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快,越来越深,越来越安全,越来越失去悬念,也越来越变得空洞。但是,身体却是向外打开的,它以出发作为一种标签,在陌生的时空中“无问西东”。

可能性变成了必然性,赋予了身体一种形而下的行走意义,似乎还有被命名的思想,似乎还有被展开的距离,似乎还有宏大叙事的语境,但是被安放在某一节车厢里,在穿过隧道迎来黑暗又重建光明的转换中,身体其实就在弹道里滑行,子弹继续飞一段距离就是成为移动中的目标,动荡而已,行走而已,见闻而已。当身体被置于那滑行的铁轨上的时候,何处可以书写?它只保留了一个目录,只进入了一种序列,在空空的文本里,它是四方的墓碑,没有记录,没有评论,没有沉思,当然,更没有避难所,如荒漠一般,只是占据了一个位置,以为可以安放进心情和文字,却早已被风折的杂草所覆盖。

沉默在丛生,困顿在丛生,嘈杂在丛生,深渊在丛生,一具身体如何在丛生的世界里变成独立的存在?“放松,就是现在:扣下去。”移动的目标在九月的末日终于被破裂开花,十月纷纷扬扬,余下的日子纷纷扬扬,一根扣动的手指纷纷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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