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01“零度”仪式

直到最后
一缕
破旧的呼吸,
你还留在那里,带着
一小片
生命。
——保罗·策兰《你怎样在我身上逐渐消逝》
雨是在夜里下起来的,而且一定是在零点过后的凌晨,是在零点过后凌晨的睡眠之中,却不是呈现在梦中的一景,它是现实,正在发生的现实,2026年启幕的现实。
如此肯定,是因为2025年的最后一天被延长到了零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是因为在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打开了窗户隐约看见了远处烟花的盛开。每年一次的跨年,总是充满了必要的仪式感:酒喝下去了,恍惚中已经进入了梦乡,却又像被设置好的闹钟,在零点未到之前猝然醒来,然后坐在沙发上,刷点短视频,静等新年的到来。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去看一场可以跨年的电影,也从来没有去人山人海之处在倒计时中迎来新年,更没有观看任何一个电视台的跨年晚会。但是仪式依然在,坐着而已,等着而已,也要把时间推向最后一刻,也要守着“最后一缕/破旧的呼吸”,也要在零点一分一秒中进入新的纪年。
而零点之后下起的雨,仿佛就是画出了去岁和新年的完美界限,画出了一半是晴一半是雨的天气标记。是2026年了,是2026年的第一天了,早上起来,一切都变得湿润润了,元旦的湿冷和冬日的清冷注解了这全新的一天,据说在高山地区开始下雪了,但雪总是在远处,总是在传说中,总是被赋予了“兆丰年”的美好象征,这是不是也是天象带来的一种仪式?分开了去岁和新年的雨成了仪式,带着美好祝福的雪成了仪式,生活中的一切似乎都被仪式化了:第一天从第一顿早餐开始,早餐过后打开的《奥尼尔戏剧四种》成为2026年阅读的第一本书,当当网选购的五本图书成为新的一年的第一单,还有第一次散步、第一次晚餐、第一次开车进城……
一切被仪式化了,这是属于每一年第一天的特殊设置,而实际上告别2025年,比以往更具仪式化,它在一种叫做“清零行动”中被赋予了特殊意义。十二月月初的时候就想到了“化零为整、以零为整”的方案,就是把2025年博客、阅读、观影和购书的相关总数都变成一种“零度”状态,所谓“凑数”,其实是一种更好计算和统计的强迫症做法,它不再让数字在一种自然状态下累积,人为干预就是将最后一月的博客、阅读、观影和购书都固定在“零度”的整数中,所以需要不断调整,甚至舍弃了一些东西:大卫·林奇的“百人千影”系列只看到了44部,最后一部只能等待2026年再续上;月度的阅读数第一次降至12册,甚至只比有正月的二月多了一册……如此人为干涉,最后终于迎来了“以零为整”的数字呈现:博客总数为9270篇,阅读总数为2220册,观影总数为3810部,购书总数为2410册。
将数字变成“零度”状态,是一种“凑数”,但更重要的是一种“清零”——让2025年不留任何“草稿”。曾经每年没有完成的文章都留到了第二年,这也变成了“跨年”,似乎这样一种跨年就是残留,不干净的残留,留有遗憾的残留,所以清零行动的意义就是把一切属于2025年的东西都归于它自己,只有这样才能安然地翻篇,才能以全新的方式迎接新年,才能从零起步开始新的书写。于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周不再阅读,完成阅读的书整理也从以往的元旦提前到了岁末;于是提前将书评、影评写完,而每一篇文字都成为对“今天”的最鲜活记录;于是不再有草稿,不再有未完成的书写,甚至在大量空余时间里制作了“决战欧罗巴之巅”的欧冠观赛专题。
比任何时候都轻松,比任何过去岁末都没有遗憾,过去的只留在已经发生的过去,甚至像是被封存了一样,在属于自己的时间里安睡,如此才能翻开新的一页,打开新的一天,看见全新的自己。2025年就是在这样的“清零行动”中关上了大门,它可以被再次打开,但是一切都只是回忆,如此人为地把2025年变成“过去”时态,也许是急于想让幻灭感的过去翻篇,也许是忙于要和不如人意的过去告别,即使那是充满纪念意义的“光阴50年·光影50年”,即使那是充满了仪式感的“知天命”,但是其中太多的未知、不解、忧伤和迷失,让一切都呈现出某种不得不转身的破败感。但是,如此决绝的告别,如此干脆的清零,当新的一年、新的一天到来,它真的会变成一种重启?它真的会带来改变?它真的会远离幻灭?烟花之后是碎屑,雨雪之后是阴冷,清零之后是新的残留,全新的一天并没有开启什么,一切的仪式化也并没有注入新的东西,它还是那样的一天,还是那样的一年,还是按照自己的时间行走,还是有许多的未知、不解、忧伤和迷失,所谓纪年也许只是一种形式上的重新命名:2026年,公历平年,中历为黄帝纪年第472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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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前:写影20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