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09《美国小子:史蒂文·普林斯简史》:我们都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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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斯科塞斯人物系列纪录片,也是人物通过言说讲述故事的纪录片,这次的主角是美国演员和制片人史蒂文·普林斯,他也是斯科塞斯的朋友,而且和斯科塞斯有过合作,出生于1948年的史蒂文在《出租车司机》中饰演“枪店老板Andy”,在《纽约,纽约》中扮演的是“唱片制作人”,纪录片《最后华尔兹》他则是制作人,除此之外,史蒂文还在理查德·林克莱特2001年的电影《半梦半醒的人生》中扮演“与酒保交谈的男子”,‌2009年,他主演了纪录片《美国王子》。

史蒂文的职业生涯跨越数十年,以多样化的角色和幕后贡献在电影界留下印记。而在纪录片中,史蒂文呈现的就是一个“美国小子”的形象,当乔治家的摄影机架设好,“行吧,我们正在拍摄,请保持安静……”于是大门打开,史蒂文进入房间,“我们可以开始讲故事了。”全程几乎就是史蒂文一个人在讲,他讲到了自己1971年的时候在纽约珠宝厂工作,正是从那时开始10多个人一起吸大麻;不是吸大麻出现的幻觉,“突然间,我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一闪而过,我转过头去说,查理,你这有只猴子……”的确有一只,不过不是猴子,是名叫巴布的大猩猩,重900磅、高4.5英尺的大猩猩,而且它还受过如厕的训练;史蒂文回忆被人打了甲基苯丙胺后疯狂干活超过70个小时;讲述有人在公园偷电缆被追,结果追着追着那小孩就被炸死了;入伍时长官问他是不是同性恋,史蒂文拒绝回答,不过后来承认“我是的”;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利用犹太人喜欢在周日吃百吉饼的习惯,做起了生意,结果赚取了高额差价……

导演: 马丁·斯科塞斯
编剧: Julia Cameron / 麦迪克·马丁
主演: 史蒂文·普林斯 / 马丁·斯科塞斯 / 乔治·梅莫利 / Julia Cameron / 麦迪克·马丁
类型: 纪录片
制片国家/地区: 美国
语言: 英语
上映日期: 1978
片长: 55 分钟

在史蒂文的讲述中,关于他同性恋的身份、吸大麻吸海洛因吸可卡因、在加油站上夜班时面对持刀男子用枪自卫连开六枪杀人,都构成了一个桀骜不驯的“美国小子”的形象,而斯科塞斯之所以将他命名为“美国小子”,也是基于他离经叛道的“传奇”,在一开始一起在大水桶里洗澡时,和斯科塞斯的对话中,史蒂文就说:“上帝在上,我们都是罪人。”上帝是上帝,上帝负责造人,负责救赎,而人就成了罪人,是原罪的罪人,也是本罪的罪人,这种“合理性”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斯科塞斯黑帮电影的一种叙事逻辑。但是作为人物“访谈”的纪录片,斯科塞斯完全让史蒂文在自我讲述中呈现背后“罪人”的故事,这也是斯科塞斯纪录片的一个特色:正因为把话语权都交给了史蒂文,他完全没有约束,也没有表演,在自然状态中变成了一种真正意义上的“表演”,场景是单一的,空间是封闭的,但是故事在讲述中却打开了无比丰富的世界,史蒂文的讲述绘声绘色,表情极为传神,在讲到高潮的时候,他也会站起身来,或者挥舞双手,或者转身指点,或者拿起枪——加油站射杀持刀大汉,他只用了一枪就把那人打死了,但是他却开了六枪,“我永远忘不了那眼神”,所以“我要杀了他”,一枪和六枪根本就没有区别。

史蒂文在讲述中表演,讲述也是表演,而斯科塞斯拍摄时,并不只是呈现史蒂文的故事,而是让朋友乔治入镜,让自己也入镜,他们一起构建了表演的空间,甚至在史蒂文进来之后,完全是精彩的对打戏,史蒂文和乔治的问候就是摔跤,两个人不由分说就开打,而且是动真格的,起先史蒂文处于劣势,他被乔治压在身下无法动弹,之后像是结束了战斗,但是史蒂文在沙发上突然发起反攻,把乔治压在了身下,完成了一次偷袭式的逆袭。这是讲述前的热身,也是对于“故事”的一种预演。史蒂文的“简史”的确有着太多丰富的人生经历,藏着“美国小子”固有的故事性,而斯科塞斯更是将史蒂文小时候的录像穿插进去,呈现了一种多义的“成长”空间。

他是“美国小子”,吸毒、杀人、同性恋,“孩子,别回家太晚,最好八点前到家……”纪录片的背景音乐这样唱道,而其实这也是让“罪人”回家,所以史蒂文的很多故事和家庭有关,他的爸爸是上尉,哥哥是少尉,他们的战斗人生是那一门炮;史蒂文的母亲在搬了新家之后种了一棵树,一次暴风雪把树刮走了,他们以为夜晚移动的是树的影子,却原来是母亲,而史蒂文也说母亲的烹调是“世界上最清淡的食物”;史蒂文说祖母是俄罗斯的犹太人,做事沉稳,有一次劫匪拿着枪进来,祖母不慌不忙,反而让劫匪在一旁等着,她要把给女儿的电话打完……这些家庭故事和插入的童年录像构成了史蒂文这一“美国小子”的另一面,也成为“简史”中最温馨的记录。纪录片的最后,乔治和斯科塞斯问史蒂文关于父母对他的态度,史蒂文说父亲有心脏病,已经病入膏肓,父亲对他说的是:“我知道你是个能人,能把手里的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然后就问他:“你快乐吗?”史蒂文回答说:“我很开心。”——他重复了和父亲的对话,像是在强调父亲对他的宽容,更像是对“罪人”人生的另一面阐释,而当史蒂文说出“我很开心”的时候,显然不再是将故事的语调,他陷入到了特殊情感编织的回忆之网中,似乎那眼角也有点湿润了。

《美国小子:史蒂文·普林斯简史》电影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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