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17且听下回分解

你们的生命是鸟的飞行,
在寂静中开始和结束——
开始和结束,其形式重复着
从白桦树到苹果树的
这条弧线。
——露易丝·格丽克《远去的风》
6月15日,小五的22周岁生日,他不在我们身边;6月16日,是学校举行毕业典礼的日子,前期在小程序上报名了观礼仪式,但是最后没有收到被选中的短信,错失了见证小五毕业的盛况;也是在6月16日,凌晨的世界杯小组赛,和他同一天生日的萨拉赫代表埃及出场,他也没有和我一起观战……似乎都是一种错过,而对于小五来说,错过亦是不错过,参加毕业典礼、和同学拍照留影、与大家作最后的告别,这是属于小五忙碌的毕业季。
而当今天当我们驱车从家里出发,前往小五的学校接他回家,属于他毕业季划出的那条弧线,和属于我们观望、迎接和护送的那道弧线,一起在“从白桦树到苹果树”的连接中重复在一起:它是出发之后的抵达,它是抵达之后的回来,依次穿过六个城区,三个小时的140公里就这样完成了如弧线般的闭合,四年了,这条行驶了可能近百次的道路,在来来回回中完成了对于时间的命名,而今天最后一次出行回来,似乎都变成了一种仪式:车窗外依次经过的村庄和工厂,高速上依次穿行的桥梁和隧道,以及来来往往的车流,都把这样的仪式具象化。而和最后一次远行、最后一次接送不同的是,这却是我第一次踏进他生活了四年的生活区,第一次走上楼梯、穿过走廊敲响了他居住了四年的宿舍。



学校的毕业季(图片来自学校公众号)




最终会变成青春的记忆
四号楼北楼634室,它曾经只在我隔离于校外的目光中,2022年小五入学时还没有解除疫情,学校并不对外,这便成为了一种不进入的习惯,即使当疫情远去,那个属于小五起居的地方依然藏在未知的隐秘世界里。终于,在今天通过了门禁,完成了登记,从进门的右手侧沿着楼梯一步步向上,经过了公共浴室、洗衣房,转到了北楼那道幽暗的通道,向前一直向前,最后在走廊尽头敲响了634室的门。小五开门,一个隐秘的世界被打开,依然是上下铺的结构,依然是凌乱的寝室,依然有还没离开的室友,逼仄的空间让人想起自己曾经居住过的4088,似乎一切都没有随着时代的不同而发生本质的变化,那么多年过去了,记忆也一下子回来了,但那个属于我的时代也绝不是另一种青春的重复:看到小五上铺的床位被子还摊开着,墙上还贴着C罗的海报,而下铺的学习桌子上还留着毕业论文的初稿——关于奈保尔,关于《自由国度》,关于后殖民主义……
小五整理了最后的行李,把C罗及其相关的海报都放进双肩包,把论文的初稿留在了宿舍的隔层里,把已经不用的几本书送到了四楼的学弟学妹手中,最后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和两位室友作最后的告别,然后让我作摄影师,拍摄他从这里离开的最后一个身影:从寝室背起包,然后开门,然后转弯,身影最后消失在四方的门框之外。这是小五记录的最后离开瞬间,这是小五留下的告别影像,告别室友,离开634,离开四号楼北楼,离开生活区二区,离开浙江理工大学,离开杭州下沙,离开陪伴了四年的一草一木、一景一人。从2022年9月4日第一次踏进生活区,到今天挥手告别完成离开的最后仪式,一共是4年,是45个月,是1383天,从彼时到此刻,从进入到出去,那是属于小五的一条青春弧线,形式是重复的,但是内在的内容都是新鲜的,它会变成只属于小五的记忆,美好也罢,乏味也好,就是飞鸟展翅中绘制的时间。
那年发出的是“首日封”,那年开始的是从“浙理”出发,而现在那段弧线并没有收拢,终点亦是起点,离开亦是出发,当小五的青春再次从这里出发,也许依然像那天一样,“一滴雨啪的一声掉落下来,整个城市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地发生着它的故事。”
(补记:小五离开学校两天后收到了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像是完成了一次无缝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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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后:却只为“恩”将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