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1-01 《十二生肖》:以娱乐的名义爱国

娱乐贯穿始终,娱乐是一个终点,娱乐也是一个起点,就像十二生肖的轮回意义,天文历法之上,十二生肖的意义是报时,是标注时间的段落。而正因为在时间的诠释上独树一帜,所以放在辞旧迎新的语境上,除了应景,也便是自娱自乐的精神。

这一份精神,便是跨年,便是醒着,便是寒冷的午夜迎来新的纪年——2013年1月1日零点。所以时间意义上的迎候便是一个只能等待而不能复制的仪式。所以选择一部娱乐化的电影,或许是对于这种新旧交替的坚守最佳选择。其实从未尝试,所以无从知道在这漫长过程中的心情的些微变化。我、妻、小五还有袋鼠,选择《十二生肖》也完全是随机,只要能有跨过12点的电影,就会是我们观影的目标,而没有午夜场的电影院,也只剩下这一部电影苦苦支撑着。只此一部,别无选择,而开场时间也是深夜时分的10:40——等电影落幕,走出影院,那就是新的一年到来了。

辞旧迎新,午夜的标签
对于习惯了早睡的孩子来说,这个时间必然有着无聊的等待,期间,小袋鼠在床上眯了十多分钟;在这期间,还买了一些零食准备在跨年时填充饥肠辘辘的肚子……我们用娱乐的精神来构建充满仪式感的辞旧迎新,仿佛,等待我们的不是一部普通的电影,而是不可复制的时间狂欢:我们从午夜走进凌晨,从2012的昨天走到2013崭新的今天,我们以清醒的态度迎接新的一天。

其实,在观影的仪式感之外,《十二生肖》却也是一个人的仪式,那个人叫成龙,这个58岁的国际影星要以这第一百零一部电影告别影坛,至少告别主演这个角色,所以这基本上算是成龙大哥走向息影的关键一步,所以无意中和昨晚今晨的生活场景契合在一起,这是成龙辉煌的过往标记?只是走过去之后,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是不是会是新的一番天地?

其实,午夜太冷,这个城市刚经历了一场雨雪,在冰冻中期待心中的那份仪式,其实也是个人意义上的一个娱乐事件而已。正如成龙一样,或者在无数次的经历中读懂了时间的意义,但其实万千宠爱于一身,却很可能只是一只“101斑点狗”——成龙在这部片里一人兼任15个职务,创了身兼多职的吉尼斯纪录,而太注重仪式感的“成龙标签”,也使这部电影及其危险地走向了混乱——爱国娱乐化,和娱乐爱国化,一样是这个时代的病症。

电影在传统意义的情节构筑上,没有什么悬念,或者说在成龙式的打斗电影中,从来没有精心设计的情节,一切都如成龙的身手一样,手到擒来,倒也缺少了让观影者恍然如悟的感觉。圆明园,十二兽首,流失文物……在一开始,电影就用非常严肃的标签进行了包装,用民族感情来叙说这个故事,可以成为激发爱国热情的一种手段,但是在成龙的娱乐叙事中,爱国感情实际上只是一种对于民族耻辱历史的说教。1860年的那场大火早就成为民族记忆中的一块伤疤,而这快伤疤并不一定会激起强烈的国家主义,至少在150年的今天,用爱国情怀去处理这些文物,至少是缺乏理性的。

百度上对于圆明园兽首是这样解释的:“兽首由驻华耶稣会教士郎世宁设计,他以兽头人身的十二生肖代表一天的二十四小时,每座铜像轮流喷水,蔚为奇观。1860年,十二生肖兽首被英法联军掠夺后流落四方,其中鼠首与兔首被法国人收藏;牛首、猴首、虎首、猪首、羊首和马首铜像已回归中国,收藏在保利艺术博物馆;龙首、蛇首、鸡首、狗首则下落不明。”回归中国的牛、虎、猴、猪、马5件青铜兽首在2000年和2003年和2007年由爱国人士出资抢救回国,收藏于保利艺术博物馆。除了蛇、羊、鸡、狗等4件仍然下落不明外,2009年2月在法国一家拍卖行曾拍卖过鼠首、兔首,这一事件曾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而成龙也是在那时有了拍摄这一部“101斑点狗”的想法,并以此唤醒人们心中的爱国情怀。

《十二生肖》电影海报

我们很容易在电影中读到成龙的良苦用心,成龙扮演的JC是个国际大盗,他的团队经常从偷盗中获取报酬,在JC及其团队心中,对利益的追逐永远是第一位的,为了寻找十二兽首中的最后四尊,他们远赴法国,一步步逼近重兵把守的兽首,甚至通过闯荒岛来获取兽首的信息,而最后在国宝鉴定专家Coco及留学法国的中国学生及进步民主人士的努力下,JC的灵魂被拯救,从偷盗者变身为爱国主义者,独闯造假贩子的老巢,一举摧毁了制假机器,甚至最后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作为代价,从火山口拯救出即将被销毁的兽首。

皆大欢喜的结局,在爱国主义的华丽外衣下,一切显得如此合理,但是用娱乐的精神去爱国,成龙英雄式的转变显得生硬,根本没能有内在的逻辑推动。虽然,电影聚合了成龙一贯以来的精彩打斗,偷盗、探险、警匪、动作等,动作序列铺排有致,海陆空全面覆盖,追打逃形态各异,张弛有度且分寸感极佳,特别是刚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贴地速滑,完全展示了“成龙style”,而整部影片也完全是“玩命的成龙”的最后汇报演出,上天入海,进地下室上荒岛,被恶狗追逐,如此,完全是用身体在真正演绎,尤其是最后从飞机上跳下,在降落伞无效的情况下竟然抢得了龙首,而JC也从天上掉落到满是火山灰的火山上,这种高空跳降的设计完全忽视了逻辑,大难不死的JC似乎完成了从头盗贼到爱国者的救赎。

盗宝者与伪造者,他们本就是道德的对立面,但由于一个女人的介入,盗宝者的灵魂被拯救,最后成为正义的维护者。这种编烂的故事套在这样的爱国电影里,其使就是一种内伤,一味强调爱国,对于文物流失这种国际性争议话题来说,只能是煽情而无聊的。对于成龙来说,在电影中渗透进一个中国人的爱国感情,这并不是矫情,甚至还设置了一个复合式的结构,那就是在这种宏观的爱国情怀下,还有一种微观的“爱家”观念:JC一直在联系一个联系不上的女人;Simon和Bonnie是走在婚姻破裂边缘的夫妻;David的老婆即将生产他却无法陪伴身边……从大家到小家,一样有着成龙的感情成分,而最后皆大欢喜的结尾也符合成龙正义战胜邪恶、爱战胜恨的线路设计,甚至Simon和Bonnie一分为二的关系在重新粘合在了一起,或许像那些文物一样,在长达100多年的流离失所之后,回到真正的家才是它们最后的归宿。

文物和感情,都有一个家,对于成龙来说,这101部电影完全是成龙的个人故事,片尾火山抢兽首受伤的JC终于见到了自己一直联系不上的妻子,转身的0.1秒,惊鸿一瞥的就是成龙的妻子林凤娇,据说,为了这最后的曝光,成龙求了林凤娇足足一年,才最终求来了这0.1秒的亮相,并成就了成龙和林凤娇的首次大银幕合作。而这个首次的背后是成龙曾经备受争议的婚姻生活,成龙就是以如此别有用心的0.1秒给这个问题以最后的解答。感情回归有时候就是让心中的文物回到祖国,回到属于它自己的坐标上。

101的斑点狗,贴着成龙的个人标签,除了晒感情之外,那些戏里戏外也都是和成龙有关的个体符号,影片开头的旁白是姜文,最后是由舒淇、房祖名、李宗盛、陈柏霖等组成的酱油党,只是一种娱乐的力量,只是用以视觉刺激。所以在个人标签的带动下,电影一定不会太沉寂,据说,这股“龙旋风”已经席卷了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从12月20日上映到12月22日,总票房1.6亿元。而在这部片里创下身兼多职的吉尼斯纪录的成龙,在微博上骄傲地@徐峥同志说,我见证无数奇迹,也创造了无数奇迹。

以娱乐的精神辞旧迎新,成龙不是超越而是终结。而在115分钟之后走出影院的时候,时间已经指向了新的记时:2013年1月1日。过去已不见踪影,未来也是黑暗一片,午夜依然是午夜,跨年过去也只是一个新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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