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0-14 被镜子分开的夜

金鱼死了。四条金鱼有三条死了,只剩下一条,黑色的,在那里游动。是孤独的状态,闻着死亡的水,它也许不知道命运会是一种残酷。可是我们只是观者,为何要对金鱼的死负责?昨天的博客里谈到了金鱼,也谈到了死,是预兆?再次打开博客,其实只是一篇文本形式保存在那里的文章,只存在电脑里,作为服务器故障的一种无奈,博客是不会被传播的,它只静静地躺在我的电脑里,一如那些金鱼近静静地躺在水里。

没有浮出水面,或许是刚死。博客里说到的死竟一语成谶,我害怕这一幕的发生,但是却真的发生了。是在晚上打开家门点亮电灯的时候,第一眼就望过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走近,是死了,三条金鱼几乎以集体殉葬的方式,没有呼吸,平静安详。小五也很是惊讶,至少在我们心里这一幕发生得有些突然,妻下午还去菜场买了鱼缸和网兜,或者,小五那篇关于金鱼的日记也还没有交到老师那里。突然降临的死亡,一定会手足无措。中午出门的时候,它们还在里畅游,到底是水的缘故还是食物的原因?在迷雾一般的结局面前,死亡其实只是一次展示,它是必须达到的终点。而另一条,黑色的小金鱼,还在那里游动,或许并没有察觉到同伴的死亡,或许自己也遭受了死亡的威胁。

爱情中为什么有鱼腥味?10年前的小说中就会有这样的提问:金鱼为什么会死?而在文本中有着这样的回答和叙说:“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你不生活在金鱼的世界中,你当然不会知道金鱼的喜怒哀乐,金鱼的悲伤疾苦,金鱼的回光返照,金鱼的垂死挣扎。”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所以就在那里,隔着玻璃缸,隔着不同的世界,它们的生死只和内部的世界有关,作为观者,也只是很小心的感受到了某种突然事件的发生而已。突然之后等慢慢沉淀下来,一切都没有了悬念,都呈现出我们日常的状态:一条金鱼的死和我们无关。

它是在另一边的金鱼,是孤独的金鱼,会度过一个人的夜晚。而无数个夜晚都在我们面前,从我们面前经过和消失,我们不会像金鱼一样手足无措,也不会像金鱼一样看不到另一外的世界。夜晚降临,只有它的游动,像它的身体一样,黑色的符号,不是舞动,均匀的呼吸,在水中像散荡开去的墨汁,缓缓显出古典的意境,和水融为一体,我现在很渴望用想象的方式去接近一条黑色的金鱼,一条挣扎在死亡线上的或者的金鱼,就像无限接近面前的黑夜。它会说什么?会想什么?会在水中迷失吗?还是一如从前,将身体交给不反抗的未来?

这些句子没有写进小五的日记里,只有在他的日记里,那四条金鱼被记叙下来,活着。而在这个不断扩大的夜色中,日记也像我的博客一样,成为某种祭奠。夜,是故作姿态的,远处,或者更远处,是看不见的影子,透过灯光只有漫无边际的黑色,浓浓的墨水味道从阳台上飘进来,很陌生的味道,小五就在刚才学写了一些书法字,留下了墨迹和味道,像这个夜的本色了,只是味道太过浓烈,竟然感觉是在另一边的夜。而有关的黑色连接起来,一种动物般的无声生活,和没有用光亮的时间,在这里便是一种安静,一种孤独开始的寂静。

还会去买一些金鱼,或者像做实验一样将买来的金鱼和现在的孤独者分开来,一半是未知的生,一半是擦肩的死;一半是生水,一半是放置过的水;一半是五彩斑斓的颜色,一半还是和夜一样的黑色;或者,一半是现实,一半是想象留存后的虚构……它们被隔开,像镜子一样被荡漾开来:

可有一次我把镜子当做了一片影子
我看到窥视着镜子的一方和另一方
一个哑巴对着一张白纸说话
从他的手里,幻化出第三面镜子
镜子的正面是一连串闭着眼睛的骷髅
而它的反面是一场临时组成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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