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3-06《为塑胶唱歌》:一曲人类文明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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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快的音乐,鲜艳的色彩,丰富的形状,当塑胶产品从机器里被生产出来,不仅用于重要工业领域,也走进了日常生活,这是人类智慧的结晶,这是人类文明的象征,但是这首为塑胶唱的歌,到底是赞歌,还是挽歌?

又名“苯乙烯的圣歌”或“苯乙烯的诗”,将一种合成材料赋予神圣感和诗意,似乎是对于人类改造力量的极大赞誉,的确,塑料的发现和利用已经被作为20世纪影响人类的重要发明而载入史册,成为“人间奇迹”。从历史上来看,人类第一种完全人工合成的塑料,就是1909年美国人贝克兰用苯酚和甲醛造的酚醛树脂,又称为贝克兰塑料。而历经百年的发展,今天塑料制品已经随处可见,无处不在,而且继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壮大。在工业上,苯乙烯已成为合成树脂、离子交换树脂及合成橡胶等的重要单体,也是生产离子交换树脂及医药品的原料之一,此外,苯乙烯还可用于制药、染料、农药以及选矿等行业。

纯粹的树脂或者无色透明的或呈现的白色,仅仅简单把它制成产品并不具备能够引人注意、惹人喜爱的特征。因此赋予塑料制品缤纷的色彩,成为塑料加工行业不可推卸的责任。在雷乃的镜头里,这些成型的塑胶产品宛如春天生长的植物,茁壮成长,继而开出鲜艳的花朵,不论是孔状还是片状,不论是方形还是直线型,各种形状,各种色彩,应有尽有。这是塑胶的王国,充满了美,也凸显了人类的智慧。“感谢主,赐予我食物,你怎么解释你的构造?你从哪里来?”

导演: 阿伦·雷乃
编剧: 雷蒙·格诺
主演: 皮埃尔·迪克斯 / 萨沙·维尔尼
制片国家/地区: 法国
上映日期: 1959-05
片长: 19 分钟
又名: 苯乙烯的圣歌 / 苯乙烯的诗

一曲圣歌便开始响起,追溯源头,需要一步步回到最初,于是从产品出笼的钢铁模型开始,在这里它们通过压榨机压榨,通过吸铸机塑造,而最终成型:再往前,则是通过加热罩加热,在抖动中进行磨光,那些颗粒在震动网上跳动着,像是一首动感的诗;再往前,是将香肠状物体进行染色,不同的色素被加进去,于是丰富的颜色运用而生;再往前,就是对乙苯进行加工,通过催化剂的催化作用进行提炼;再往前,则要回到原材料了,科学家从两个渠道得到了乙苯,一种是石油,一种则是煤;如果再溯源的话,则是对于石油和煤生成历史的探寻。

但是,雷乃似乎到此为止了,当从产品回溯各个过程,再到原材料,雷乃以一种逆向的方式回顾了塑胶的生产历史,当在石油和煤的生产问题中戛然而止,其实是雷乃的一种计谋——不管是石油,还是煤炭,其实都来源于大自然,都是自然提供给人类的不可再生资源,尽管科学家只是从石油和煤炭的渣中获取了物质,但是正是从人工到自然的逆反过程,揭示了雷乃在电影中想要表达的主题:塑胶改变了人类的历史,影响了人们的生活,但是这根本不是神圣的赞歌,而是一种挽歌。

《为塑胶唱歌》电影海报

塑料是从哪里来得?到底是什么东西?它的特性是什么?雷乃追溯物质起源之旅,其实电影立意也在源头被书写了,片头引用的是维克多·雨果的那段话:“人类操纵着物质,任意改造着一切,人们用自己的力量思考、寻找、创造着,大自然撒下的每一颗种子,都像在暴风雨中颤抖。”大自然的种子发芽成长,是一个自然过程,但是人类改变了这个过程,他们用自己的双手改造了一切,这是人类文明的力量,但是在实用主义的世界里,大自然也再不是以前的大自然,人造的物质取代了自然,甚至将自然扼杀了。

为什么在短短的100年里,塑料发展如此之快?因为人类永不满足的需求,在这个意义上,当人类站在自然的对面,维克多·雨果这句带有启蒙思想的批判话语其实是向人类提出警告,当我们的生活离不开塑料,是不是大自然的种子会遭受更大的摧残?当苯乙烯进入人类2B类致癌物清单中,是不是意味人类也会尝到文明的苦果?雷乃的镜头似乎是隐喻性的,当那些巨大的管子被架起的时候,当里面流动着从自然界中提取的物质时,当人类的工业化势不可挡的时候,那个仰视的镜头里,透过巨大的、冰冷的、排列整齐像要吞噬一切的管子后面,却是一片蓝天。

蓝天被阻挡了,变得支离破碎,而这一切正是大自然的命运,所以当大自然的资源变成的石油和煤,石油和煤最终变成人造的塑胶,塑胶又污染了大自然,在一个循环的世界里,谁是真正的受害者?谁改为自己唱起挽歌?于是,在最后,雷乃用反讽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其他物质也有这样的机会变成宝物,也拍摄一部属于自己的纪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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