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2-31关闭一个出口的十九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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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打开世界的进口,用了十九种方式,最后一天关闭世界的出口,也用了十九种方式,数字之于数字,其实是空泛的,其实是抽象的,但是当从进口到出口,从打开到关闭,世界成为了一个封闭的存在,而我在外面,转身之后决然而去。

【填充】没有进入身体之前,是否感觉到了蓬勃的欲望?一刹那的满足,其实是最原始的攫取。

黑暗已经失去了它固有的深度,当城市被唤醒,亦步亦趋的开始总是为了一种满足。热气升腾在那里,冲破初冬的寒意,渐渐上升,是白天到来以及活着的象征。“我选择冷粥,破砚,晴窗;忙人之所闲而闲人之所忙。”既没有冷粥也没有破砚,当然更没有早来的晴窗,只是一点点充饥的食物,而那些细碎着的佐料,足可以喂饱饥饿的人——从最基本的物质满足开始,将精神有关的一切都隐藏起来,吃着吃着,天就亮了;亮着亮着,身体便出发了。

【转折】符号指明了方向,道路却被封闭在那里,过去或者停滞,都是一种对于制度的臣服。

红色,醒目,以及一个“停”字,将一切的可能都抹除了,停下来是等待重新开放,还是掐死最后的希望?命令一般,其实是没有违背甚至抵抗的能力的,如果不抬头,你完全可以沿着当初自己想要的方向走下去,管它白天还是黑夜,管它天雨还是放晴,但是终于还是抬头了,还是看见了,一个汉字说出了所有权力者的话。只是看见便应该看见所有,蓝色,也是醒目,也是规则,转折的箭头里是另一个方向,当红与蓝在抬头望见的文里发生,世界会有怎样一种取舍?

【展示】玻璃太多了,展示而示众,是一种不可触摸的隔阂。

灯总是亮在最耀眼的地方,花总是开在最温馨的时刻,一朵朵玫瑰都在绽放,红色,耀眼,留存了一个浪漫故事的开头。陈列在那里,它是不说话的,甚至连笑脸也不见了,连眼睛也没有了,那只不过是一种单向的看见——它在里面,永远被隔阂在一块玻璃里。透明的花语啊,为什么反而变成了一种囚禁?连同绽开的花,连同亮起的灯,都在沉默无语中接受路人的注视,但它们从不呼应,最后的浪漫都变成了示众,一个被关押的词失去了逃离的机会。

【背离】如果能面对面,我们就可以相互说话,就可以相拥相依,就可以把一生的故事都叫做同行。

传来了欢声笑语,传来了浓情蜜语,他和她,坐在同一辆单车上,用同一种力,向同一个方向,感受同一种爱。一幅画而已,挂在墙上,其实从来没有声音,一切的动作也都是静止。而那两张空椅子是等待有人过来,拿着好吃的汉堡和饮料,然后坐下来,说着一天的打算,充满了生活的希望。但是后来,对话变成了争吵,一天变成了岔开的方向,于是又各自从位置上站起,然后离开——或者,他们再没有回来坐在一起,或者,他们原本就是陌生人,在一张画的虚拟场景之外独自生活。

【遮目】一只手是巨大的,它可以遮住眼睛,遮住目光,最后遮住了被看见的全世界。

眼睛原本可以看见一切,来来往往的人,陌生熟悉的景,以及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故事,但是比眼睛更广阔的是一只手带来的阴影,宛如盲者,所有一切都在阴影里成为一种黑暗。但是,她是在微笑,满足的微笑,不是用手遮蔽了看见的可能,而是用手制造了被看见的目标:戒指在每一个手指上都熠熠生辉,它是荣耀,它是财富,它是幸福,它是爱。只是在没有经过的早晨,不管是遮目,还是炫耀,都没有观众,那灿烂的阳光洒了下来,却没有任何温度。

【驶离】运动着,每个人都奔向自己的方向,一辆车取代了双脚,只有机械的速度。

天大约要完全亮了,那竖立着的建筑已经开始反射晨起的光线,一切都会热闹起来:人们醒来、出门,开始一天的工作。白天的意义是让每个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和方向,于是奔波着各就其位,而一辆车在启动,在运行,在加速,最后停下,一批人下去,一批人上来,更换了乘客,更换了方向,也更换了目的地。车有自己的位置和方向吗?被设置的系统,都在一种机械主义中运行,按部就班的方式从来没有悬念,只有在红灯熄灭绿灯亮起的刹那,“呼”的一声才感觉到它像是在说话。

【围困】是为了保护它不受外面的干扰?还是围住它不让它走向自由的世界?

横的,或竖的,底下的,或上面的,当纵横交错地将它围在那里,只有风能穿过它的身体。建筑工地上总是能看到如此的场景,一种保护性措施是为了减少危险,但是被围困的现实,从此再无自由的可能。从地面之下长出来,唯一可以突破的也许是向上的方向,只要用力再用力,就能伸出头来,就能呼吸到高处的空气,就能和风打一个招呼。成长是一种突围,但不是终点,终点是更多的围困在发生,突破而被围困,一种建筑意义上的宿命论,是永远走不出的禁锢。

【裂隙】虚无是一种存在,它在无的世界里书写有的故事,因为有一个裂缝被打开了,世界开始了另一种命名。

天完全亮了,阳光爬进了窗户,沿着自己的方向一直爬到了桌上的台历上,照见的是时间,是日子,是启向未来的明天——就留着狭长的光带,是为了标注新年的真正意义,但是光在移动,向右照见更多的数字,也照见了数字外的存在,最后,又从桌子上离开了,一缕光线就这样成为了转瞬即逝的象征,于是没有裂隙,于是日子平坦,于是来年的新一天会像每一个经历过的日子一样,如旧。到来和离开,是光的使命,到来和离开,却是人的宿命。

【挖掘】深入深入再深入,是要把大地撬开来,是要把泥土搅翻了,然后建造一个理想国。

长长的臂膀,无穷的力量,只要能深入泥土一寸,就能挖掘出地下的秘密。现在它们是安静的,在午后的阳光下休息,站在大地之上他们和泥土保持着友好的距离。一种优雅的假象,当大地沉睡时,它们便会爆发出怒吼的力量,它们便可以将一切的秩序解构掉;而当人沉睡时,它们便会闯入梦境,击碎所有嘴角上扬表露出的美梦瞬间,甚至在敲击声中,把做梦者都埋入午后的泥土里——一种逆向的过程,是将挖掘变成了埋没,最后当理想国建立起来的时候,大地和家园变成了埋活死人的地狱。

【空留】有人经过,是为了抵达,何不在中途停下来,坐下去,那个位置总是欢迎劳累的人。

靠着一面墙,椅子已经足够安全了,甚至当一缕光线爬上去,该是多么温馨的画面,劳累者可以休憩在这里,调整一下呼吸,补充一下营养,或者打个盹养足一下精神。但是,一只被遗弃的椅子,怎么可能有权力邀请他们坐下来?自己也沦为废品,无论如何都是一种引诱式的假象:人们经过甚至看也不看它一眼,就远远离开了。于是,在这午后的时光里,一个角落里的故事这样书写:阳光爬上来之后,就自己坐在了里面,独享那一份荣耀,甚至还梦见了自己成为君王的高贵生活。

【绘制】我不眨眼,因为我知道一旦闭起眼睛,即使迅捷睁开,你也早已没了踪影。

眼睛睁开是为了看见,眼睛一直睁开是为了一直看见,看见你,看见他,看见世界,看见悲哀与欢喜,看见决绝和缠绵。但是如何能看见自己?也许从被看见的他们眼里看见自己,看见自己一直看见世界的样子,看着被看,仿佛都在同时发生,它取消了中断的可能。也许中断才是看见的法则,看见而中断,中断而再次看见,是会发现一个不一样的你,是会发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它在重构,它在延展——当世界被不曾眨动的眼睛所看见,那一定是虚构,一定是动笔绘制出来不再变动的目光。

【悬置】是自由还是束缚?在悬置的状态中,这个问题不是别人提出的,它只有在自问中才能给自己找到答案。

上面触摸不到天,下面站立不到地,只有一面墙上的一颗钉子,只有一颗钉子的一根绳子,才让它保持一种姿势。是的,问题和天地没有关系,和别人没有关系,它在自问,并将自己安放在“非回答”中,自问自答,自娱自乐,这是一种自由?先于一种本质的自由?还是将自有变成了一种本质?悬置在那里,是有风过来说话,或者穿透了它的身体,于是,自由是不存在的,有人在墙上钉了一颗钉子,有人在钉子上系了一根绳子,有人在绳子上挂上了灯笼,人的那一双手将悬置变成了悬挂。

【沉默】你不喜欢说话,那么就这样了,我只在自言自语的世界里和你对话,听与不听,也不再是一种态度。

据说已经老了,再不会没完没了地说起经历的事,说起来去的人,说起未来的打算,静立在那里,也不点头也不摇头,也不肯定也不否定。世界的连接,只不过是一堆冰冷的金属,没有温度可以传递,没有话题可以涉足,最后连金属也锈迹斑斑,成了死亡的一种预兆。但是摆设在那里,是为了什么?纪念远去的时光?纪念言说的青春?或者只是作为一种档案,在拿起又放下的过程中,感觉到自己也不再有言说的快感,不再有倾诉的欲望,自言自语便成了自怨自艾。

【编织】手和手握在一起,是为了感觉到温热,是为了建立合作,是为了进一步的相拥和助力。

但是,手太多了,横着的和横着的相握,竖着的和竖着的相携,横着的和竖着的又联结在一起,最后再也分不出你我,再也区别不了彼此。纵横交错,空的的天空被瓜分,连一只飞鸟都无法穿过,越来越密,越来越乱,世界已经无法疏离出必行的方向。只是远方有站立的房子,面朝高楼,密集的手都伸了出来,原本只是想打一个招呼,但是当伸出手来,便再也无法挥动,再也无法缩回,最后缠绕着自己,束缚了自己,像一只被网住的蜘蛛,自己编织了网,却成了自己领地里的牺牲品。

【守望】一定是看了好久,总不想低下头来放过任何一次和你面对的机会。

也是把远方当成是一种风景,流动着的一切都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和风一起,叙说着每一个相遇的故事。观者的意义不是见证邂逅,而是自己想要加入进来,走近远方的人,然后一起走向每一个渡口。如此坚决,如此肯定,不曾把目光偏离过去,以为只要守望着,看见的一切都和自己有关,甚至会让对方走近自己。但是每一个孤独者的守望总是带着太多的伤感,只是目光游离,脚步是无法离开现实的,时间久了,就凝固在那里了,最后,成了一座无字的墓碑,没有人读得懂守望的意义。

【投射】是光制造了影子,投射在平整的世界里,从此有了一个可以对话的镜像。

那么整齐,那么划一,一种秩序总是会带来光影的传奇,即使被分隔开来,也是一个整体。那个走廊是开放的,阳光便踩着自己的影子走过来,从来不害怕被打扰,安静,舒适,没有一丝的嘈杂和破坏。影子只是影子,投射是因为有障碍物,即使整齐划一成一个个规则的几何图形,也无法消除物的遮挡。幻影而已,如果一切都是透明的,都是无遮的,阳光走过去的时候,一定会感到寂寞,那天它想要停下来,但是在缺少了障碍物的地方,它再也找不到自己的面容,融化了一般,空空如也。

【逆流】悲伤可以逆流成河?那么,当顺着河流向下,是不是一定会充满希望?

长长的走廊,从这头到那头,保留了一个方向,它指引着行走的人,找到最后的终点,太亮了,逆着光的那一刻,仿佛成为了盲者——为什么越是耀眼越是看不见?一个方向并不是为了找到出口,而是为了制造盲目。如果转身呢?从那头走到这头,被自己的眼睛带着,应该可以从黑暗中发现自己的影子,然后沿着影子的方向,进入到另一个进口。背向一种耀眼的亮,背向一种轰轰烈烈的相遇,拒绝出口的诱惑,在自设的进口处,选择以退出的方式离开,所谓逆流,从来都是一次转身的机遇。

【延展】只要有一个方向,一路走下去,是不用害怕前方是一条走不通的绝路。

聚拢而来,又延展开去,那么统一地选择一个方向,那是夕阳西下的方向。而夕阳之后呢,是不是就会变成走向黑暗的方向?可是有什么要紧,那么多人都在那里,都站在一起,从此再也没有孤独者,再也不会被遗忘,即使夕阳沉没走进了黑暗,那唯一的方向里永远有集体的力量,永远有鼓励的声音,即使无知者无畏,即使固执地尝遍了所有的痛,自己选择的一切都会为自己做主:不偏离,不逃离,向晚的路指向明天,黑暗的路是为了天明——延展的经历,是为了抵达全新的一天。

【通透】让自己看透自己,不是为了妥协,不是为了自溺,而是释放出自己真实的一面。

风吹起,舞动的身子便成了风,在树梢之上,尽情舞蹈。灯光恰如其分地亮起,在一个不偏不倚的角度看过去,如燃烧的火焰,透彻的感觉,便照亮了自己。有谁会如此孤绝地接近一种改变自己的机遇?有谁又会以如此通透的方式捕捉自身的意义?在夜的世界里,完全是给自己命名了一种存在,从此不再是被人遗弃的物,从此不再是没有目的地飞,走过的人说树枝低了,走过的人说树枝在长,它看见自己笑得像一朵燃烧的花,在自我命名的故事里定义了变化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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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前:五线谱

顾后:应该,回到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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